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迪克·维水走进自己的帐篷，一个小帐篷，帐篷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楚他的脸。一身黑衣，背对着迪克。
    “谁！”迪克的声音很淡，心里却是很吃惊，能无声无息的进入自己的帐篷的人，也许只有布拉佛斯列神岛黑白院里的僧侣师父们。
    迪克的剑在说出话之前，已经出鞘。
    不是杀手惯常喜欢的剑：窄剑。
    一柄普通的长剑。——为了掩人耳目。
    黑影慢慢转身，却越来越淡，等到完全转身过去，人却已经淡到不见了。
    然而，迪克还是看见了他的脸：韦赛里斯。
    被他杀死的韦赛里斯。
    迪克并不相信鬼魂，也藐视诸神，这一下更加吃惊，他不知道自己的长剑什么时候刺出去的，那人影已经消失，空气中什么都没有。
    迪克心中惊疑不定！
    世界上真的有鬼魂？
    他点亮蜡烛，小帐篷里光芒明亮，一切照旧，小桌子上，水杯，马鞭挂在帐篷上。
    “韦赛里斯！”迪克轻声说道，“如果你还在这里，就给我滚。你活着的时候就愚不可及，死了我更不会怕你。”
    什么回应都没有，就剩下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迪克胆大，他并不畏惧，只是疑惑。他缓缓躺上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籁俱寂，只有草原上不知名的夜鸟在远处鸣叫，却更加显得草原上的空旷沉寂。
    迪克走出帐篷，他看见远处有明亮的营火，他走过去，那里有多斯拉克汉子在彻夜跳舞狂欢。
    这是一个巨大的队伍，人数有十万之众，能征善战的战士有四万。
    迪克走过去，坐在草地上，看巨大火堆旁边，有草原的汉子在比赛摔跤。一些没穿衣服的妙龄女子在大喊加油。
    迪克看见一个草原女巫，看她的装束，也许是附近的村子的女巫。
    多斯拉克人有自己的崇拜，草原女巫因为擅于驱邪和治病，深受多斯拉克人的喜爱。她们是可以自由出入卡拉萨的特殊人群。
    迪克心里一动，他尾随那女巫走向草原，走向黑暗深处。那女巫手里捧着酒坛，还拿着几块烤肉。
    一个喜欢美酒和烤肉的女巫。
    迪克不知道女巫会走向何处，他极目远眺，看不见附近有土著的村子。
    一个比维斯特洛大陆七国加起来还要大的草原，有着许多的村庄和土著，许多的卡拉萨和卡奥。卓戈·卡奥率领的卡拉萨只是其中最强大的一支队伍。
    “异乡人，你跟着我干什么？”女巫停下来，转身问道。她的声音里充满笑意，仿佛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趣。
    迪克双手合十，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所有的银钱，这些钱与维斯特洛大陆的钱币不同，金币上面即没有龙，银币上面也没有鹿。而是迪克并不了解的神山和女神图案。有的钱币上面还印着山羊，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这些钱在各大自由贸易城邦中通用，也能在多斯拉克海上买马匹，牛或者羊。
    “这是我全部的钱币。”迪克把金币和银币全部递到女巫手里。
    他从小就对钱的概念很少，出手就是把自己身上全部的钱都掏出来。
    女巫的脸藏在帽兜里，好像女巫都喜欢这样。不过迪克不关心女巫的脸，他只关心一件事情。
    “你想问什么？异乡人。”女巫的通用语非常标准。
    迪克说道：“我想知道，人死后有没有灵魂？”
    女巫咯咯笑，就好像在讽刺异乡人的愚钝。
    她伸出脚把一丛草踩倒，然后把脚拿开，说道：“年轻人，你看见了什么？”
    “一丛被踩倒的草。”
    “踩倒的草？你怎么知道这草是踩倒的？”
    “我刚才看见了。”
    “如果你并没有看见呢？我把草踩倒后，我先一步离开，你没有看见这一幕呢？”
    “我还是知道这草是被人踩倒的。”
    “为什么？”
    “痕迹，倒伏的草上留有痕迹。”
    “哦，痕迹，不错。那么这个呢？”
    女巫单手托着酒坛，突然把另一只手上的烤肉丢了出去，丢得很远。
    “去捡回来。”女巫命令迪克。
    迪克立即跑过去，捡回来烤肉，递给女巫。
    “过去嗅一嗅，烤肉掉下去的地方留下了什么？”
    迪克没有动：“留下了烤肉的气味。”
    女巫咯咯尖笑，尖利的笑声刺破了夜空：“对，痕迹和气味，年轻人，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
    “脚走过的地方，会留下痕迹；烤肉掉下的地方，会留下气味，那么生命呢？异乡人，生命消失的时候，就会留下灵魂。”
    “灵魂是真实存在的？”迪克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心里一震。世上除了真实存在的黑魔法外，还真的有鬼魂。
    “生命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是！”
    “所以灵魂也真实存在。死灵术听说过没，没有灵魂，就没有死灵术，也不会有死灵。”
    “那么，传闻中静默姐妹们能和灵魂交谈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异乡人，我不能再跟你说得太多了，对你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好处。”女巫咯咯尖笑，走向黑暗中，“谢谢你的钱币，我一年的花费都足够了，你真慷慨，异乡人。”
    “那么如何才能回避鬼魂的纠缠？”迪克喊过去。
    “能纠缠人的鬼魂很少，除非他生前的血脉强大，怨念强烈，性格偏执，但只要你自己别往心里去，选择远离他死亡的地方，一切就好了。异乡人，不管你想谋划什么，赶快离开多斯拉克，赶快离开。这里的神不属于你，也不肯接纳你，快快离开吧，你如果坚持留下来，你会死在这里的。”
    巫女消失在黑暗中。
    迪克回转，万籁俱寂，丹妮莉丝的帐篷内，只有轻微的火苗在摇曳。他潜进帐篷，无声无息，把蛇吻滴了三滴在丹妮莉丝每天早上醒来就会喝的酸奶里。
    一滴舌吻，可以杀死一个成年男子。
    三滴舌吻，却能杀死一头大象。
    舌吻的毒力是成倍叠加的。
    他悄悄回到自己的帐篷前，站了一会，轻轻揭开帐篷，里面没有韦赛里斯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大家起床，收拾帐篷继续东进。
    而昨晚，彻底狂欢的那些多斯拉克汉子，就开始在行进的马上睡觉。这是多斯拉克骑兵的特殊本事。他们甚至可以在马背上十天半个月不离马鞍，吃住睡觉行军都在马背上进行。
    要说到连续行军，没有比马背上的多斯拉克人更厉害的了！
    纵马走在队伍前面的丹妮莉丝突然闷哼一声，腹部如被人刺进一刀，再用力一绞。她承受不住，栽落马下，小银马停步悲嘶。
    她身边的卡斯部众大哗，立即围上去，众人见她全身颤抖，脸部扭曲，喉咙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她身边随时随侍左右的两个人：乔拉和迪克，今天早晨竟然都不在她身边。
    铃铛乱响，卓戈·卡奥骑着他的大红马，带着他的血盟卫，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