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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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蚂蚁无法看见大象的全部。”梅莉珊卓说，“我在烈火真神面前不过是一只比蚂蚁还小的虫类。我有时会把警告当预言，或把预言当警告；有时候只看见真相的一个碎片，但我却把它当做了真相的全部；有时候明明就是真相的全部，我却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碎片。但过错在于解读的我，而非烈火真神。艾德大人，要我加入圣裁堂没有问题，我们的目标的确一致，但您得在我面前，明明白白的证明一次您的预言能力!”
    “没有问题，梅丽珊卓，我预言你无法把詹德利和芭拉献祭给红神。而且，你也无法拆除圣堂，更无法铲除神木林。但是你要在圣堂和神木林之间盖一间新的红神庙，却是可行的。”
    “我能把詹德利和芭拉献祭给红神，我也能拆除圣堂和神木林。”梅丽珊卓对此深信不疑。
    “你不能，两件事情，你一件都做不到。”艾德·史塔克断言。
    梅丽珊卓冷笑：“艾德大人，这是你的预言吗？”
    “是预言，也是智慧。”
    “智慧？”
    “对，如果人是神造就，那么人的智慧也是神赐予。大智慧的人，跟能解读神谕的修士，在某些事情上，并无差别。”
    梅丽珊卓笑道：“艾德大人，我无法认同你的话。凡人的智慧，怎么可能跟神谕相提并论，你这是在亵渎神吗？”
    “是吗，那么，梅丽珊卓夫人，请问是寒冷造就了寒神，还是寒神带来的寒冷。”
    梅丽珊卓张口结舌，哽住。
    这是个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急思之下，她发觉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神的起源，凡人如何能够明白？”
    艾德·史塔克微微一笑：“梅丽珊卓，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君临，我等不到看见你拆除红堡圣堂和铲除神木林了，但是能不能把詹德利和芭拉献给红神，从而召唤出石像鬼的魔龙，却能在我离开之前验证我的预言。”
    “好！”
    *
    夜晚，梅葛楼，国王厅。
    “夫君，”赛丽丝王后道，“我们现在缺的只有龙。只要有一条魔龙，西境的兰尼斯特就脆如瓦砾。”
    史坦尼漠然看着她。“狭海对岸的九大法师渡海来孵化伊耿三世储藏的龙蛋；‘受神爱护的’贝勒则对着蛋祈祷了半年；伊耿四世发明木铁神龙，希望能在对敌中烧死敌人；而‘明焰’伊利昂国王则直接喝下野火药，希望让自己摇身一变，化身成龙。结果是——法师失败了；贝勒王的祈祷没有回应，龙蛋始终是龙蛋。伊耿四世的木铁神龙被烧毁，还烧死了不少自己的士兵，而伊利昂王子在野火药的折磨下惨叫着死去。”
    赛丽丝王后态度坚决。“他们都不是拉赫洛的选民，也不是红神的信仰者。你是光之子，梅丽珊卓从烧毁七神圣像的大火中为你锻造出‘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并且，九大法师，贝勒，伊耿四世，伊利昂国王，他们也都没有付出生命的代价，梅莉珊卓女士已经告诉过您，陛下，唯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
    “烧死詹德利和芭拉？”国王反问，目光锐利如刀。
    “是的，陛下。不过是劳勃先王的两个私生子。”王后说道。她看向站在一边的艾德·史塔克，王国永远的首相，“艾德大人，你来劝劝国王陛下吧，如果说他还肯尊重一个人的正直进言，那就是你了。”
    艾德·史塔克说道：“王后陛下，我遵从国王陛下的决断。”
    “艾德大人，为了七国统一，铲除西境叛军，震慑多恩和河湾地，风息堡，国王缺一条龙，请你劝劝他吧。”学士派洛斯恳切说道。
    “这些肮脏的私生子令我深恶痛绝，”史坦尼斯骂道，“他们的名字在我耳中犹如雷鸣，他们的存在就是拜拉席恩家族的羞耻。可恶的劳勃，我恨他。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依然强烈憎恨他，诅咒他。他不是一个好国王，从不上朝处理国事，也毫无公正和羞耻，视家族荣誉为狗粪，诸神却偏偏把他送上了王座。”
    “陛下，请准许我把詹德利和芭拉献祭给红神，从此，您就再也不用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了。”梅莉珊卓再痛下说辞。
    代首相之手戴佛斯紧紧盯着国王，他的右手触摸一下脖子上的幸运符，紧紧的闭着嘴，保持着沉默。在国王脸色阴沉怒火积郁中，先不开口比较明智。
    “让我把詹德利和芭拉献给拉赫洛吧，陛下。”梅丽珊卓悦耳的声音就好像在吟唱，“古老的预言将会实现，您的龙将被唤醒，展开石头翅膀，为您消灭所有叛军，统一七大王国。”
    年轻学士派洛斯单膝跪倒。“陛下，让梅丽珊卓夫人唤醒石头中的魔龙吧，让乱臣贼子们全部化为灰烬吧。跟伊耿一样，您将从龙石岛出发，骑上魔龙，让叛军和伪王都承受来自光之子的怒火吧。”
    如果克礼森大学士看见自己的继任者如此迷信红神，跪地请求国王，他一定会被活活气死。
    学城学士，都不是红神的信仰者。
    “您的妻子也同样恳求您，伟大的史坦尼斯，我的夫君。”赛丽丝王后在国王面前双膝跪下，双手像祈祷一样合拢。
    “他们是我的血亲，女人。”史坦尼斯国王冷冷说道，声音就好像北境的冰雪，“不管真相如何，孩子没有过错。而且现在，我已经坐上铁王座。北境的艾德大人不过十天就能从水路返回北境的白港，劳勃战锤号战舰配备了最强大的桨手，六百名桨手不分日夜划船。西境叛乱，有艾德大人在，我毫不担心。”
    “至于蓝礼，我已经登基为王，他如果不听从我的召唤，不来君临宣誓效忠，我就会打下风息堡，把他的头插上枪尖。还有河湾地，我不需要他们来宣誓效忠，因为我会灭了提利尔家族，就算他来效忠，我一样会灭了玫瑰，重立新领主。”
    十多年前的篡夺者战争中，提利尔家族率军围困了史坦尼斯一年多，他的许多忠诚耿耿的部下不是战死就是饿死，病死，这是史坦尼斯心中的血仇。虽然十四年了，但是部下的魂灵，他们临死时候的脸庞，一直在他内心呐喊，浮现，从未停息。
    梅莉珊卓依然不死心，她将白皙柔嫩的手轻轻的搭上国王胳膊：“光之王珍视贞洁，惩罚堕落，所以没有比詹德利和芭拉更为合适的献祭了，魔龙将自王族的鲜血和纯净的圣火之中诞生。”
    戴佛斯看出史坦尼斯好像有一丝微微的动摇，他立即说道：“我不了解巨龙，也不了解神灵……但天下皆知，弑亲者都会受到永远的诅咒。”
    “别说了！献祭詹德利和芭拉的事情，再也休提。”史坦尼斯瞪着艾德·史塔克，“王国的永远的首相，一帮乌鸦在我耳边不停的呱噪，你就不能站出来帮我说一句话吗？”
    “陛下，无须我多说，你已经做出了最英明的决定。”艾德·史塔克淡淡说道。
    他和梅丽珊卓的打赌，他赢了。
    不是因为预言的能力，而是因为，他了解史坦尼斯的性格，这就是智慧。
    不到山穷水尽，史坦尼斯是个正直公正有荣誉心和决断力的国王，这也是他推翻瑟曦拥立史坦尼斯的根本原因。他固执，心胸狭窄，有仇必报，但不到山穷水尽，他有正义的一面。
    艾德·史塔克看向梅丽珊卓，他看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甘和深深的挫败的刺痛。
    梅丽珊卓的眼神掠过阴影，随后重新燃烧起火焰。
    很显然，她想要再次证明自己！——光之王，世界唯一真神。这依然是她和艾德史塔克之间无法逾越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