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王座大厅里，艾德·史塔克离开后，议事桌前就剩下三个人：情报主管瓦里斯，大学士派席尔，法务大臣蓝礼·拜拉席恩。
    蓝礼笑道：“既然事情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下午我就不来议事了，我要去比武场地先熟悉一下跑道。”
    蓝礼·拜拉席恩报名了长枪比赛。
    长枪比赛是把一条沙路隔成两条跑道，中间的隔离带是数尺高的篱笆，双方各在一条道路上隔着篱笆相向骑马对撞，谁被打落马下，谁就输了。
    参加长枪比赛的骑士都会先两条路都跑一跑，让马适应一下路的路况。
    派席尔大学士和瓦里斯都点头致意，派席尔说道：“蓝礼公爵，还有三天就大比武，这几天你都可以不用来议事，多练习枪术和骑术，我希望看见你把猎狗打落马下。”
    “我也祝蓝礼公爵旗开得胜，一路过关斩将，不过猎狗的哥哥可没有那么好对付。”瓦里斯轻声细语。
    “魔山？”蓝礼笑道，“我可不怕他。这次北境也来了个大块头，不过，比武可不是比块头大小。”蓝礼笑眯眯的站起来，点头致意，走出议事厅。
    派席尔和瓦里斯都没有动。
    派席尔说道：“艾德如冻石，他家小鬼却谦逊有礼。那么多的大箱子，也难为他一路雇车赶来。”
    瓦里斯轻轻笑道：“北境人不会有送礼讨好任何人的习惯，这不符合他们的性格。”
    “我不明白。”派席尔说道，“难道蜘蛛打听到了什么？”
    “罗柏·史塔克不会送礼给廷臣，也不会送礼给王后，但是他送了，你不觉得奇怪吗？”瓦里斯轻轻笑道。
    派席尔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瓦里斯：“蜘蛛，你在怀疑什么？”
    “动机。”
    “那小鬼头有什么动机？”
    “箱子。”
    “什么意思？”
    “箱子，他为什么要带那么多的箱子。”
    “有那么多的礼物，自然要有那么多的箱子。”
    “是啊，谁知道呢？也许罗柏·史塔克真的跟他父亲艾德·史塔克不一样。但是，他是北境人，送礼结交我们什么？比武结束他就离开了。而且，他还是个孩子。”
    “你是说幕后有什么人在教他？”
    “我没说过，我只是觉得他带这么多箱子干什么？带来，然后又带走，还要雇船。那些东西，君临人回赠给他的礼物，他在北境的贸易港口白港都能买得到。一个孩子，不嫌麻烦，送礼，又带礼物回去，我始终觉得怪怪的。这可不是探亲，而是来比武。”瓦里斯眼神闪烁。
    “你想多了。”派席尔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八爪蜘蛛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瓦里斯轻轻一笑。
    他站起来，扶老学士出去。
    八爪蜘蛛知道，派席尔回去后，就会去向王后瑟曦汇报他刚才的话。
    **
    首相塔。
    其余的人在餐厅吃饭，大猩猩，尖牙，贾昆，艾莉亚，罗柏，布兰，珊莎，四匹冰原狼，乔里，财务普尔，茉丹修女，马房总管胡伦……
    威尔和艾德·史塔克在首相厅。
    “威尔大人，你的人没有穿上黑衣。”艾德说道，语气很郑重。
    “会穿上的。”
    “他们非常危险，是君临死囚里面最令人胆寒的杀人凶手。”
    “我给了他们自由和生命，他们也对我宣誓了守夜人信条。”
    “誓言对他们来说也许并无约束力。”
    “我能驾驭他们。任何人找对了方法，都是很好相处的。”
    艾德·史塔克盯着威尔看了好一会：“罗柏送礼然后接受馈赠是你的主意？”
    “是！”威尔点点头。
    “为什么？”
    “处世之道，你对别人好，就能收获同样的善意。”
    “可有的人要杀你呢？”艾德尖锐道。
    “那就最好别挡他的路，或者站到他那一边去，跟着他一起走。”
    艾德·史塔克把目光从威尔的脸上移开，看着一面墙的装满了东西的木箱，又把目光移回来：“你两次给我信，都以琼恩·雪诺的名字给我，为什么？那信并不是琼恩·雪诺的。”
    “第一次提到琼恩·雪诺，在王座大厅外面，那时候人多眼杂，每一个走动的人都有可能是别人的眼线。我提琼恩·雪诺的名字，你不会立即打开信卷，你会回家来看。”
    “那第二次呢？你让罗柏·史塔克给我的信呢？”
    “你不会冲动，你会冷静。琼恩·雪诺的名字会让你冷静。”
    艾德·史塔克沉默了一会。
    “在临冬城，你说公鹿悲悯，三狼南行，你的预言成真了；你说布兰会从残塔上摔下来，提醒我们要小心谨慎，结果你救了布兰免遭毒手；第三个预言，一匹冰原狼母狼被公鹿的鹿角穿进喉咙而死，留下六匹小狼崽。预言冰原狼因鹿而亡，如果预言成真，你能看见未来，那么可以改变未来么？”
    “能。”
    “一切都是神的意志，凡人怎么可能逆天？”
    “注定的结局是神的意志，改变结局也是神的意志，就看你怎么选择。也许一个人的生死，在神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人自以为神在关注着自己，并自以为是神的意志。巫师也常常弄错神的意旨。”
    “我在君临很困惑，你对我有什么建议？”
    “和反对你的人交朋友，帮助你讨厌的人，维护你憎恨的人的利益，他们就没有任何理由针对你。”
    艾德·史塔克冷哼一声：“你的意思，一帮恶棍要杀人，你不单不救人，反而要去帮助恶棍杀人？”
    “是的！”威尔点点头，“因为你去救人，他们的刀就会冲着你来。或者你走得远远的，大人能走开吗？”
    艾德·史塔克勃然变色，威尔却是沉静的眼神看着他。
    “我在小指头的妓院里听到一些消息，说大人在调查琼恩·艾林大人的死因，我建议你，不论任何内幕，不要再调查了。王后瑟曦在君临生活了十四年，兰尼斯特在君临的根基也是十四年，而你，才来这里几个月。我听说国王劳勃身边，饮食起居，全部是兰尼斯特。我建议你，去向王后修好，看看你有什么事情能帮到她的。”
    艾德沉声说道：“不顾荣誉，罔顾事实，畏惧凶险，让凶手逍遥，并且还要和他们同流合污？用力维护他们的利益？这就是你对我的困惑的建议？”
    “是的！”
    “我要是不呢？”
    “那就很危险，很可能预言成真，冰原狼因为公鹿而死。艾德大人，这里不是北境，这里是南方。”
    “你以为我会怕死？”艾德冷笑。
    “你不怕死。但是艾莉亚，珊莎，布兰，茉丹，乔里，埃林，马房总管胡伦，财务普尔，你身边的所有这些人，他们怎么办？”
    艾德·史塔克的脸色顿时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