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你们想活命么？“威尔说道。
    尖牙咯蹦咯蹦咬手指头的声音立即停止。
    大猩猩罗尔杰的脸上黑洞里喷出沉重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贾昆·赫加尔笑道：“某人当然想活命，但某人却不想做守夜人。”
    “你们两位呢？”威尔慢慢蹲下，说道。
    空间高度有限，蹲下比较舒服。
    罗尔杰点头：“我愿意。”他的一只满是长长黑毛的手举起来，威尔看见他的手腕正中穿着一根黑铁丝，铁丝固定在石壁上面。他的另一只手倒是没有，双腿也没有任何的锁链限制，自由的。
    但他并没有用另一只手把黑铁丝扭断，这说明这黑铁丝是炼金术师公会特制的，罗尔杰力气再大也扭不断。
    炼金术师公会里面的炼金术士们有些魔法，是普通人无法明白的。
    “你的伤口在发炎，再不医治，会死的。”
    “切了就好了。”罗尔杰笑道。他一笑，更可怕。但是这种人非常有用，威尔要用他。
    “不用切肢，我能医好你的右手。”威尔说道，“我不是学士，却懂一点医术，刚好能医治这种伤。”
    罗尔杰的眼睛里顿时冒出绿光。
    “我跟你走。”罗尔杰说道，“大人，我跟你走。”
    威尔点点头：“尖牙，你呢。”
    “现在就走吗？”尖牙立即猫起身子，手里还拿着没有啃光的手指。
    尖牙看起来最嗜血可怕，生吃人手指，但是他却没有戴任何镣铐。
    死囚黑牢里，饥饿是常态，干渴是常态，尖牙吃死人手指的癖好令人害怕，但是他却呆在最远最潮湿的角落，最干燥最靠近门的地方是贾昆·赫加尔的；就连被特制铁丝穿过单手的罗尔杰都比他的地方更干燥。
    这说明，尖牙是三个人中最弱的，老大是贾昆。贾昆身上的高档考究的衣服，尖牙并不敢去剥下来。按照逻辑，行动最方便体格也雄健性格也残忍的尖牙应该是这个黑牢里的老大才对。
    因为行动自由，他可以予取予求，反正都是死囚，大家挨日子也不过是等着那咔嚓一刀。
    但他依然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最角落最潮湿最远的地方。
    威尔扫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房间里的生物链顺序：贾昆—罗尔杰—尖牙。
    手脚都带着沉重镣铐的贾昆令罗尔杰和尖牙都畏惧。但是尖牙不单畏惧贾昆，也畏惧罗尔杰。那根控制住罗尔杰的炼金术士的铁丝，目的只能是怕罗尔杰万一发狂去把尖牙给杀了。
    死囚房里犯人发狂是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在这黑暗如浓汁血腥气和屎尿气都弥漫的地方。意志力稍微差点的，呆不了几天，不用狱卒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杀了自己。
    威尔无视了尖牙的话，饶有兴趣的看着贾昆：“贾昆，大猩猩和尖牙都愿意跟我走，你是留下来受死，还是跟我走？”
    “某人还有其他选择么？”
    “有！”
    “什么选择？”
    “替我做事。”
    “做什么事？”
    “足以换取你自由生命的事。”
    “我愿意做大人交代下来的任何事情。”尖牙立即说道。
    威尔却没有看尖牙一眼，他盯着贾昆·赫加尔。
    贾昆微笑，温文尔雅，声音优美：“告诉某人一个名字，不管是国王乞丐领主骑士，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死谕一下，他都难逃一死。某人帮你杀人，一命换一命。”
    “一个名字？”
    “对！”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呢？我一旦放你自由，你却消失无形。”
    “某人愿发誓。”
    “什么神？”
    “奉天空大地海洋的一切神祗之名，更奉死神之名，吾立此誓。”他举起自己的一只手，铁链哗哗响，“奉七神及诸多远古神祗之名，吾立此誓。”
    “任何人？比如国王……”
    “名字出口，死亡降临。某人没有翅膀不能飞天，某人没有神通也无法遁地，但一步接一步，终要达到目的，国王也必死去。”
    “好，但我要三条命。”威尔指指罗尔杰和尖牙。
    “请说出三个名字。”贾昆·赫加尔微笑道。他给人的谦和有礼如三月的春风。
    “我先给你一个人的名字。”
    “请说。”
    威尔走到贾昆身边，附耳，低声说出一个名字。
    罗尔杰和尖牙都紧张的看着威尔和贾昆。
    名字出口，死亡降临。
    贾昆身躯一震，就好像空气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打了他一记重拳。
    他看着威尔：“大人……也许……换一个名字。”
    威尔摇头：”你发过誓的。“
    贾昆脸色渐渐变成苍白色，脸上却依然有那迷人的微笑，但是语气却是透露着控制不了的一丝颤意：“大人，换个名字吧。”
    威尔摇头：“你答应帮我完成三件事，杀三个人，我就收回名字。”威尔扭头看向大猩猩罗尔杰和尖牙，罗尔杰忙道：“大人，我以新旧诸神的名义起誓，永远追随大人，大人要杀谁，罗尔杰一定砍下他的头。”
    “还有尖牙，大人。尖牙发誓追随大人，不管是做黑衣人还是做其他任何事，大人放尖牙出去，尖牙的命就是大人的，尖牙以新旧诸神之名起誓。”尖牙迫不及待，几乎想走过来抱着威尔的腿乞求了，但是温文尔雅的贾昆令他不敢靠近。
    罗尔杰和尖牙的发誓对威尔来说毫无分量。他不相信他们的任何一个字的誓言。
    “贾昆，你以天空大地海洋的一切神祗之名，更奉死神之名，奉新七神和诸多远古神祗之名起过誓的。”威尔凑到贾昆的耳边，“名字出口，死亡降临。”
    贾昆·赫加尔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惊慌，不是恐慌，是惊慌：“大人，某人……答应你了，三件事，三条人命。但某人先要大人收回……某个名字。”
    “你起誓。”威尔淡淡道。信奉无面神的无面者贾昆，是不能以死神之名起誓并接受某个名字的，若如此，则违反了他的信仰教义。
    罗尔杰和尖牙都是心生寒意，他们看到了贾昆·赫加尔被黑衣人逼得惊慌失措。他们不能明白，不管什么名字，贾昆怎么可能畏惧惊慌，难道这个黑衣人说出了一个神祗的名字，比如，死神的名字。
    “奉天空大地海洋的一切神祗之名，更奉死神之名，吾立此誓。”贾昆艰难的举起自己的一只手，铁链哗哗响，“奉七神及诸多远古神祗之名，吾立此誓。大人收回名字，放某人自由，某人愿为大人……做三件事，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