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红堡。王座大厅。
    艾德·史塔克坐在令人很不舒服的高高的铁王座上，心里想起铸造此王座的伊耿·坦格利安的话：做国王的，就不能好好的坐着。
    该死的伊耿和劳勃！
    艾德·史塔克心里咒骂，却是面色如水的面对王座下的臣民。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中午，他和三位朝廷重臣——四朝元老派席尔大学士、财务大臣培提尔·贝里席伯爵、情报主管瓦里斯——已经处理了四个小时的政务。
    本该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劳勃打猎去了，本该坐在议事桌前的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和重臣蓝礼·拜拉席恩也跟随他而去，铁卫队长保护国王，职责所在；而蓝礼·拜拉席恩陪国王哥哥狩猎竟然也就成了他的王国本职事务。
    以前的国王之手的助手——国王劳勃的二弟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不辞而别离开君临回到封地龙石岛之后，再也音信全无。
    这是个缺席了重臣和国王的王座大厅。
    其实众位廷臣的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只是首相艾德·史塔克端坐于铁王座上，依然一丝不苟的处理民众诉求，大家心里咒骂，却是谁也不敢擅自离开，也无人敢提出异议。——在艾德·史塔克上任的第一天，大家就见识到了北境人的无法圆通的执拗和处事的僵硬古板。
    威尔在向艾德·史塔克首相献策后，就退回到了骑士仕女和贵族们的中间去。只是，大家都有意无意的离他远一点，这些轻微的举动微妙而无形，但在威尔的眼里，就好像一滴墨水掉在了雪白的纸上。
    艾德·史塔克和三位重臣又处理完一桩民众诉求后，他正要宣布退朝，大家先吃饭，下午继续，大厅却是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君临城的守备司令杰诺斯·史林特。
    他青蛙脸笑着，两只鱼眼里光芒闪烁，一脸兴奋：“首相大人，命令发布下去，七国领主骑士们纷纷抢先搬离君临城，涌到城外的比武场搭建自己的帐篷，大家都想排位在其他的领主之前，无人肯落后。”
    排在别人之前，这是贵族们较劲的开始。不管是骑士或者领主，排位也关系到他们的荣誉。尤其是在同一个王国里的贵族，很多彼此间有关于边界的争端和其他琐事的矛盾，能排在‘敌人’之前，那也是一种胜利。
    “哦！”艾德·史塔克一贯的冰冻脸缓和了，“领主和骑士们在接到命令搬离君临城的时候，可有因为道路拥挤马匹过多而迁怒平民。从而引起殴斗杀人？”
    “没有，首相大人，全城领主骑士的搬离中，没有发生一起欺负平民的殴斗，更别说杀人了。”杰诺斯·史林特笑道，“大人英明神武，所有的领主和骑士都不肯因为琐事争执杀人而被剥夺比武资格。”
    被剥夺比武资格，不单是七国臭名，还会被自己的对手们同僚们耻笑多年。这是任何领主和骑士都无法接受的。
    虽然杰诺斯·史林特明知道这是黑衣人威尔的献策，他却很自然的把黑衣人威尔给忽略掉，言语间，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了首相大人。
    艾德·史塔克看向威尔，威尔办完了自己的事，他也准了威尔的比武请求，但是，威尔并没有走，为什么？史塔克感觉到威尔在等他。至于原因，他不知道。
    艾德·史塔克向威尔遥遥的点了点头，威尔点头回应。
    小指头，太监，大学士，红堡三精坐在议事桌前眼神闪烁，眼神交流，彼此心中滋味有点复杂。三精加起来自负机谋百出，学识渊博，无人能出其右，七国政务手到擒来，控于掌心，经验丰富，却在这件事情上，被一个黑衣人威尔轻松帮助北境石头人艾德·史塔克赢了大彩头。
    外面的百姓，廷臣，超负荷运转的守备队士兵，流浪歌手和吟咏诗人们，都只会把功劳和赞誉全部献给艾德·史塔克。
    这次解决君临城的治安和负荷，三精没有任何有用的建言和功劳。
    一句都没有。
    大厅廷臣们听到事情如此顺利，超乎想象，都是一阵轻微的骚动，骑士贵族仕女们交头接耳，轻声细语，不少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威尔的身上。
    要不是这一身黑衣，威尔本丰神俊朗器宇轩昂。这一身被人轻贱的黑衣就好像是一把陈旧有裂纹的剑鞘，而威尔就是被装在这被人看不起的剑鞘里的一把宝剑。
    人们只能看见剑鞘的陈旧，看不见鞘里宝剑的锋利无匹。
    小指头目光闪动，轻笑道：“首相大人，骑士和领主们搬到城外的比武场居住，倒的确解决了跟城市居民之间的摩擦引起的殴斗和纷争，但是那些小偷强盗们，并不会因为领主和骑士们的离去而不下手作案。杰诺斯·史林特司令，我看你增加的守备队的兄弟们并不能撤。”
    威尔微微偏头，看向小指头，轻轻一笑。
    威尔第一次轻笑，帮助首相解决了最棘手的君临人口爆满引起的无数矛盾摩擦打架殴斗杀人的事件——来的领主骑士全部迁出城外，指定于比武场统一居住管理。——如果他们彼此要争斗杀人，首相令其实并没有禁止。——只要不骚扰君临城居民就好。
    ——威尔这次又是轻轻一笑，并且是盯着小指头毫不忌讳，就好像，早已经看穿了小指头的身体一般。他的神情，给人感觉小指头说的事情其实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桩。
    瓦里斯的眼睛微不可查的亮了一下。他双手笼于袖内，决定落井下石，不管是威尔赢还是小指头赢这一回合，反正他不会输：“黑衣兄弟，你刚才轻笑培提尔伯爵的话，是不以为然，还是深以为是？”
    威尔笑道：“我想应该是培提尔伯爵办法多多才是。想当年，培提尔伯爵做海鸥镇的税务官，短短时间，让当地税收翻了三倍，令人惊叹。谁知道真正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在并不太长的时间里，大人把海鸥镇的税收利润翻上了十倍。呵呵，以如此才华，要解决借着首相比武大会的契机流窜到君临来的小偷强盗们，岂不是眉头一皱，问题解决。”
    这一番话似褒似贬，似赞美似讽刺，却是在暗示小指头，我知道你的过去，也了解你的发迹史。
    海鸥镇是已故首相——东境守护琼恩·艾林家族——的属地港口。小指头的发迹第一步的官职，正是莱莎·徒利求琼恩·艾林赏给他的。从此他展示出惊人的财务能力，一路平步青云，在莱莎·徒利的暗地帮助下，莱莎·徒利的丈夫首相琼恩·艾林一路提拔小指头，直到他当上了王朝财务大臣。
    王国议事桌前三精，小指头忠于自己；派席尔忠于瑟曦；瓦里斯忠于坦格利安。——穿越的威尔，对这一切心知肚明。议事重臣三精，在他的计划中，将被一网打尽。
    小指头优雅笑道：“黑衣威尔，大家都知道我的财务能力和金币天赋，不需要你在这里特别赞美我，瓦里斯大人的意思，你刚才耻笑我，可有解决七国小偷强盗集中流于君临的好办法？如果没有，闭嘴吧。”
    威尔又是轻轻一笑，神态谦逊，微笑亲和：“培提尔大人，你和瓦里斯伯爵派席尔大学士有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如果有，我闭嘴。如果没有，我有。——任何看似棘手的问题，只要找对了方法，其实比换个名字还要简单。”
    又是比换个名字还要简单这句话！并且，也并没有放过其他两位。
    威尔此话一出，本来在轻言细语交头接耳的贵族骑士仕女们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他们齐齐看向微笑笃定的黑衣人，王座厅竟然一时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