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影子山猫是哮吼石民心目中的神兽。
    一个黑衣人，骑着一匹巨大雄健的影子山猫而来。
    那影子山猫可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些人类把它当做不能伤害的神兽，它血液里的嗜杀和怒意勃发，发出极具威胁的低沉吼声。
    不过威尔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影子山猫除了低吼，没有进一步动作。
    黑丫，埃布尔，燃烧侍卫团都从自己藏身的地方出来。
    对面黑衣人给他们的震撼无法言喻。
    他们的心灵有见到真神般的谦卑。
    神秘的黑衣人，骑着他们心目中唯一的神兽，知晓他们所有的藏身位置，还叫出了黑丫和埃布尔的名字，他就好像一个远古古而来的兽神。
    神选者？异形者？先知？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诸神的神子。
    在一个有神的世界，在一个信神的世界，神可以拿来崇拜，也是可以拿来利用的。血魔法，巫魔师，修士和异形者，都是利用神的力量在世界显示神迹，从而发展信民并获得权势。
    在威尔的理解里，这也可以被称之为权谋：利智之法。
    不等黑丫回去禀报，灰烬部落的首领泰伦·灰烬已经提着两把巨大的青铜锤，身穿兽皮袍，大踏步而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艾伦·灰烬好像移动的一座小山。
    三米的身高，体型巨大，赤脚踩在雪地上，那双脚给威尔好像小船的错觉。
    虽然隔着皮袍和皮革装束，威尔还是能感觉到艾伦·灰烬衣服下的可怕肌肉和恐惧力量。
    胯下的影子山猫的尾巴微微收紧，山猫的四足暗暗蓄力，这是面对压力的自然身体反应。
    就连山狮森林狼遇上了艾伦·灰烬也会夹着尾巴而逃。
    影子山猫不被艾伦·灰烬吓走的很少，敢一战的就更少。
    艾伦·灰烬瞪着巨眼，看见威尔缓缓掀开黑色头袍，露出一张微瘦的脸，如墨黑发，白皙脸庞，薄嘴唇，五官有南方平地人浅浅的柔和线条，跟哮吼石民的粗犷刚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双黑色眼睛亮如宝石，如暗夜中的星辰。冷峻残酷、杀伐果决之气在黑眼瞳中淡淡闪现。（PS一下电视剧中威尔的丑脸）
    这让泰伦·灰烬不由看了一眼影子山猫的煞气弥漫的黑宝石眼。
    “果然是绿先知说的圣裁尊者，天明骑着影子山猫而来。如果绿先知说的有差错或者有出入，你已经落进我的圈套并被杀死。能驾驭影子山猫的神子如果不能识破我的斥候和燃烧侍卫团的埋伏，那就不配让我艾伦·灰烬追随。”
    “为什么？”威尔淡淡说道。
    “神子的能力也有高低，艾伦·灰烬要追随有真正实力的神子。任何神子，可以得到艾伦·灰烬的友谊，但要我追随，却需要让我看见实力。”
    威尔淡淡说道：“如果我发动袭击，你的斥候和燃烧侍卫团都已经是死人。”
    “是吗，那可不一定。”
    “我有点后悔我的仁慈了。”
    “神子，你过了我第一关，要想让我灰烬部落追随你，却还不能。”
    艾伦·灰烬的话令威尔很意外，他本以为借助心树老妖和诸神信仰能轻易收服哮吼石民的，可没有想到这些长年生活在狼林山脉里的野人般的部落竟然有一个头脑非常冷静清晰的首领。
    难道是这家伙的巨人血脉让他过分自信，还是他并不是盲目信仰神子的蠢人。
    九成九的人一提到神和信仰，就会变得瞎了眼睛蒙了心，自己任何的判断都没有了，丧失了人的所有的自我和智慧，仿佛神谕就是一切。可是很多时候，就连巫师、先知、神子、修士都会误解神的真意，所以唯有在神面前依然保有一方清明心灵的人，才是智者。
    而这并不是对神和信仰不敬，只是为了追求并明悟神的真意，而非愚蠢的盲从。
    艾伦·灰烬的话令威尔想起一句穿越前的世界里很熟悉的名言：大块头有大智慧。
    威尔淡淡说道：“艾伦·灰烬，你还有什么要想验证的。”
    通过心树老妖之口，威尔已经许诺给了艾伦·灰烬最想要的东西：能耕种的土地，能打鱼的港口，能和‘平地人’公平交易的权力。
    饶是如此，竟然并没有令泰伦·灰烬晕了头。
    威尔对这个大块头有了不一样的观感和兴趣。
    这个家伙四肢发达，头脑并不简单。
    “我想看看圣裁尊者的战力。”泰伦·灰烬说道。声音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如你所愿！”威尔心中全神贯注，手握住了腰间的暗夜。龙剑得到主人的意志力的召唤，微微颤抖。胯下的影子山猫也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发出了低吼声，冲艾伦·灰烬露出了锋利的獠牙。黑亮如宝石的两颗眼瞳闪出了黑幽幽的冷峻如刀锋的寒光。
    贯注了威尔意志和战意的影子山猫，没有了任何对艾伦·灰烬的畏惧，有的只是要撕裂艾伦·灰烬的咆哮野性。
    黑丫·灰烬说道：“首领，万一伤了神兽……”
    神子身下的影子山猫虽然大如山狮，非常罕见，但是最强壮的山狮也扛不住首领的愤怒一锤。
    一锤的力量，就算是数丈巨岩也被打塌，巨石也要粉碎。
    首领是哮吼石民所有部落公认的第一勇士，力大无穷，石民和族里的唯一巫师都认为首领一脉体内的巨人血脉在艾伦·灰烬体内苏醒了，方才造就出现在巨人般的艾伦·灰烬。
    “神子，圣裁尊者，亮剑吧。”泰伦·灰烬对黑丫·灰烬的提醒置若罔闻。
    “剑已在。”
    艾伦·灰烬微微皱眉，因为他看见神子的宝石宽剑挂在腰间，但却并没有拨出剑来。
    暗夜龙剑漆黑如墨，在威尔的右手边，因为黑衣袍的原因，从外面看不见暗夜的存在。暗夜没有剑鞘，所以根本不用拔剑，手握在剑把上，紧身皮革上的锁扣弹开，剑已在。
    艾伦·灰烬，黑丫·灰烬，埃布尔·灰烬等人都是注意到威尔左手边的哈里斯赠送的贵族宝石剑。
    威尔的剑没有出鞘，他的手都没有放在剑柄上。
    这份傲气，令艾伦·灰烬有了一丝非常短暂的犹豫。
    突然，艾伦·灰烬大吼了一声，威尔终于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做声如巨雷势如奔马，那就是艾伦的威势。
    周遭的树林的积雪都簌簌抖落。
    和泰伦·灰烬的大吼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影子山猫的怒吼，其威势一代山林之王，丝毫不亚于泰伦·灰烬的威势。
    泰伦一冲，手里大如巨石的青铜锤砸向威尔。
    青铜锤比威尔整个人的胸膛还要宽一倍。
    在泰伦的面前，威尔就是小人国的一个小人。
    泰伦很快，但是影子山猫却更敏捷，从泰伦的青铜锤下掠过，顺便在泰伦的腿上抓了一爪，撕裂了泰伦厚厚的皮革护腿，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威尔的暗夜出手，如一线黑影，斜斜划过铜锤的边缘，如切中坚硬的皮革，手里有沉重的迟滞感。
    不是因为青铜锤的硬度，而是因为泰伦打出一锤的力量。
    一人一**错而过。
    巨大的青铜锤被暗夜削掉了一片，就好像西瓜被削掉了一片皮。
    不等泰伦转身，影子山猫已经转身，扑过去，一口咬向泰伦·灰烬的后臀。
    只要怯除了对艾伦·灰烬本能的畏惧，影子山猫的敏捷、闪钻攻防，远超艾伦·灰烬。
    威尔的暗夜再次挥出，斜挥，划开了艾伦·灰烬后背上厚厚的山狮袍，如利刃划开浅雪，这一剑也划开了泰伦身上的贴身锁子甲，划破他锁子甲下的厚厚内衬，在他黝黑的后背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线。
    如果威尔这一剑直刺，艾伦·灰烬身体已被暗夜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