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葫芦娃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周围麻木的看客，中年妇女在中年人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后，终于是停手。
    并冲着周围大吼：“没见过夫妻两打架是吧，有什么好看的，都滚都滚！”
    “切！”
    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扫兴的呼号，然后三三两两散开。王耀武也回到五菱宏光S1上，点火启动，准备回家。车子还没走多远，就在街边的一个巷子里，看到之前被中年妇女干得落荒而逃的道士。
    道士正对着一面墙壁，不断的鞠躬，好似在求饶一样。
    “这家伙在搞什么？”王耀武也是闲得无聊，将车停下来，看着道士神神叨叨的鞠躬好一会。
    忽然。
    道士身子一顿，整个人就这样飞起来，摔在上墙。
    不能说是飞，应该说是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击打肚子，身子以虾米的形状弓起来，撞上墙。
    毫无征兆，绝非即兴表演。
    王耀武看见，眉头一挑，心中一顿，知道事情大条了——那家人很可能真的在豢养五通神，道士做法招惹了五通神，可能不敌，他不是怕了那个疯婆子，而是被五通神吓得落荒而逃，结果依然没逃掉。
    一瞬间，整件事情，被脑补完整。
    面对这种情况，他可不想搀和，当即松开手刹，挂挡准备走。可万万没想到，那个道士从墙上掉下来后，没什么大碍，爬起来就冲向王耀武的神车。
    “救命啊！”
    道士大喊。
    大娃、二丫都不在，王耀武丝毫没有逞能的打算，油门一踩，五菱宏光S1的发动机发出咆哮声，加速奔驰。
    道士见状，手指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大喝一句：“神行太保，助我三十六天罡法，纵地金光！急急如律令！”
    符纸啪嗒被他贴在身上，然后整个人以赛过百米飞人博尔特的速度，冲向王耀武还没完全加起速度的五菱宏光S1，一个纵跃，跳到车尾，抓住后门上的把手，紧紧贴住车尾。
    当此之时。
    王耀武心里面只有一句MMP想说。
    他一边加速，一边回头冲着后门玻璃上的丑脸大吼：“你给我滚开！”
    道士恬不知耻的回吼道：“快踩油门，五通神不好惹，要追上来了！”
    “你给我滚下去，别连累我！”
    “别废话了，赶紧专心开车，加速加速，不上八十码甩不开！”
    “我真哔了狗了！”王耀武有心晃动方向盘，把道士甩下去，但这样开车太危险，别道士没甩下去，先把车子开翻了，只好猛踩油门。
    县道没有红绿灯。
    超速也没人查。
    五菱宏光S1以极快的速度，在偶尔会有颠簸路段的县道上狂飙。前方一辆保时捷911，司机看到路上有坑，心疼自己的豪车，赶紧放慢速度。就在减速的时候，后视镜看到有人打超车信号。
    下一刻，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飞一般过了坑。
    如同天马行空，飘逸拉风。
    他只看到银色面包车后面，有个黄色马褂的人扒在车尾，迅速远去。
    “我去，神车神人啊！”
    司机看了看自己豪车方向盘上的车标，啧啧感叹：“都说神车过弯不减速，现在看过坑一样不减速，而且……永远也不要猜测，一辆神车里，会下来多少人，这尼玛车外面都能挂人，拍电影呢，当是在印度啊！”
    刚刚感慨完。
    司机忽然觉得一阵阴风，从自己身上吹过，开空调都嫌热的天气，顿时好似凉了好几个温度。
    “什么情况这是？”
    阴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司机便没有太在意，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脸上，一道黑气若隐若现，直至消失不见。
    ……
    十分钟后。
    接近大铺头镇的县道路上。
    道士在车后面大吼大叫：“停车，停车，五通神都不追了，你还开这么快干什么！停车好吧，我快被颠吐了，我给你油钱行了吧，一百，一百怎么样，不够的话给你二百！”
    五菱宏光S1缓缓减速，停靠在路边。
    王耀武拉开车门，怒气冲冲的下车，走到车尾后。道士已经从车尾下来，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哼哧哼哧。
    他想也不想，一脚就踹过去：“马拉个币的道士，你想害死我啊！”
    “别打别打！”道士赶忙求饶，“我也是迫不得已，被五通神缠上，弄不好就是小命不保，我也没办法。你放心，不白坐你的车，二百块钱油钱，我现在就掏给你。”
    道士爬起来，将黄马褂脱掉，露出里面的短袖体恤和大裤衩子。
    摸了摸口袋，没有现金：“我用微信转给你。”
    王耀武不在乎这两百块钱的油钱，他伸手拦住，道：“你真碰到了五通神？”
    妖精出现已经很明确，多多少少有点理论依据，或许可以归类为“基因突变”？但五通神分明只是一种民间传说，现在传说赫然变成现实，王耀武一点也想不出来这种理论依据，是如何存在的。
    道士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喘着气：“你车里有空调吗，热死了，进去再说。”
    “吹一路风，你还嫌热？”
    “太阳太毒了。”
    道士死皮赖脸的坐上副驾驶位置，王耀武本来想打他一顿出出气，但是想到这道士之前追车时，貌似露了一手法术，自己不一定能干得过对方，便忍了下来。加上他还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些信息。
    重复问一句：“你真碰到了五通神？”
    “鬼知道是不是五通神，反正不一般，一般的小妖精，我手到擒来……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不是我跟你吹，你们南雲县政府的牛书记和F县长，对我都客客气气的。我帮他们除了十几只妖精。”道士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皱巴巴的烟。
    王耀武一看，竟然还是高档次的中华。
    “有火没？”道士问。
    “开空调在，不要在我车里抽烟。”
    道士叼着烟，往椅背上一靠，很放松的说：“小伙子，不是我吓唬你，世道不太平，妖魔鬼怪，牛神蛇鬼都出来了。以后出门在外面，一定要当心，今天算是好的，没被五通神追上。”
    看年纪，他大概有三十岁，长得比较丑，留着长头发，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不穿黄马褂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是个道士。
    “还不是你害的……世界上真有妖精吗？”王耀武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真会做法？”
    道士也不避讳，直接说：“红白喜事有人请，就去弄个仪式糊弄一下，妖精么，真有，我也真会拿。我跟你说，我可是铁顶老君庙下山的道士，师法中原道教协会会长贾道全，兴字辈中，我李兴禹还是有点名气的。”
    “没听说过。”
    “孤陋寡闻。”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