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魔王

    “什么？”
    娜尼雅挑了挑眉毛，故作惊讶地道。
    其实她的确有一些惊讶，不论是装束还是举止，她自认为没有任何符合“茜白特家族”的地方。
    再加上她作为威斯特玛“蝶变”成员，从容貌上辨认更无可能。
    眼前的学者维奇是怎么发觉的？
    “没什么，美丽的小姐。”
    维奇像短暂失忆一样，微微垂下头，十分恭敬，“请问我现在该怎么做？”
    娜尼雅睫毛颤动，随后双手环抱，“配合它的提问，不要反抗。”
    随后，一旁的鬼亚特挥动宝石法杖，顶部放出淡淡的光芒，一股摄人心魂的波动扩散开来。
    不一会儿，守在洞穴外的暗金沙地骑士见到了出来的娜尼雅以及鬼亚特。
    “主人那边有了变化，圣甲虫通知，我们得朝鲜血宫殿的方向走。”
    “我清楚了。”
    鬼亚特和暗金沙地骑士用恶魔语交流了一瞬，随后看向了娜尼雅。
    她明显有什么话想说。
    “有关这名学者的事情，我有一些打算...”
    娜尼雅斟酌着，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话语被打断了。
    “我们不会对主人隐瞒任何事情，也无法向主人隐瞒任何事情。”
    “你，也一样。”
    暗金沙地骑士语气低沉，而鬼亚特沉默不语。
    如果是其他的俘虏，甚至是恶魔仆从说出这种话，暗金沙地骑士早就将他们砍成七八段了。
    但唯独娜尼雅，哪怕是鬼亚特也摸不清唐泽对她的重视程度，只能客客气气地对待。
    “你误会了，恶魔先生。”
    娜尼雅摇摇头，她的反应让暗金沙地骑士预料不及。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应该由我汇报给，沉沦主。”
    “无论如何，他指派我调查黑袍人的事，同时，是我选择了你和它（鬼亚特）进行协助...唔，尽管你是后来跟上来的，不是吗？”
    “还是说，你不信任沉沦主的...嗯，眼光？”
    娜尼雅不急不缓地，道出危险的措辞，实际上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手心。
    暗金沙地骑士眼底冷光闪动，没有反驳。
    它虽然不善言辞，但也不笨，知晓娜尼雅的小聪明，不准备点破。
    娜尼雅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愈发佩服起了唐泽，想不到他的威严在暗金沙地骑士心中如此强盛。
    “你准备怎么做？”
    一直沉默的鬼亚特出声，深红色的注视仿佛要穿透人心。
    “做我应该做的。”
    娜尼雅咬咬牙，压下心中的紧张感，“维奇的记忆已经告诉了我们，黑袍人安置在索耶联盟的其他据点的位置。”
    “清除他们，并且收集所有人的记忆，这样他们的目的就彻底清晰了。”
    闻言，鬼亚特抚摸着骨指上的戒指，“听起来像是一时兴起的冲动。”
    面对这种评价，娜尼雅摇摇头，平静地回应道：“威斯特玛的失踪学者是黑袍人一员，这让我回忆起了一些重要的线索，相信我，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鬼亚特和暗金沙地骑士对视了一眼。
    很难抉择。
    其实这些线索可以统统汇报给唐泽让他定夺，但是眼前的女孩有很强烈的，想要做更多的想法。
    它们又不禁想起唐泽对它们的嘱托。
    “暂时以她（娜尼雅）的命令为准。”
    良久，还是鬼亚特打破了平静。
    它用平静，缓慢的语调道：“你非常清楚，我们协助你进行任务，同时也有保护你，以及监视你的义务。”
    “如果你的决定会引发什么错误，我们也有取消它的必要。”
    听到这里，娜尼雅露出久违的轻松的微笑，“我相信两位恶魔先生能击败坎都拉斯的任何威胁者，会让一切变得十分简单。”
    “事不宜迟，前往最近的那个据点吧。”
    ···
    遥远的库拉斯特，朦胧的雾雨下，某处丛林的最深处。
    寒冷，黑夜，滴水声。
    无数白袍黑纹的信徒在草地上膜拜，石砌高台下面的渠道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
    雨水落下，血面荡漾起波纹。
    血腥的红雾腾起，降落高台。
    上面是方格竖纹环绕的深色碎石砖，立着被锁链缠着的六根巨大石柱，深绿色的光芒在六根石柱之间闪烁。
    周围两排火炬的光芒一下子变得黯淡。
    一道深绿色的裂缝从虚空中撕裂开来，下面的信徒高呼着，道出稀奇古怪，嘶哑但是狂热的咒文。
    “ajzbhsii”“dbakdbjj”“sgjdbejasekl”
    这些咒文都携带着强大的力量，化为了实质，使得深绿色裂缝趋于稳定。
    很显然他们在召唤着什么，或者说，他们在维持空间通道的稳定，等着通道另一面的东西传送过来。
    隐隐约约的雷鸣从裂缝里传出，盖过信徒的山呼。
    裂缝突然被撑大了，吐出某物。
    迅疾的绿色影子像陨石般坠落，还扯着什么东西。
    轰！
    地动山摇，许多信徒瘫坐在地上，惊恐地抬头。
    它砸在高台上，咔嚓咔嚓，散开极为恐怖的龟裂。
    六根石柱被震得发抖，摇摇欲坠。
    巨坑中显出冒着青烟的狰狞绿影，深绿色的眼眸来回扫视，在黑暗中异常显眼。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左手。
    被裂纹鳞片包裹的左手握着三根巨大的骨刺，像是从什么活物身上扯下来的，血丝与组织缠绕，还冒着热气。
    这几百名信徒沉默着，以惊惧，意外，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着高台上的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最上方的绿色裂缝缓缓合拢，消失不见。
    旁边六根柱子已经失去了力量，没办法再使用，高台也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他们有点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蠢货？”
    狰狞的绿影突然传出冷笑，并且道出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至少高台下的那些信徒是绝对听不懂的，暗黑世界里应该没人能懂。
    “万能的神啊……”
    下面有某个信徒下意识地祷告，随着他的祷告，一丝波动散发出来，被高台上的狰狞绿影捕捉到。
    “闭嘴。”
    标准的库拉斯特语被道出，强烈的威压下，那名信徒立刻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