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北洋幕僚

    张振武的穷不在于他的钱财，而在于他的志气，他屡次被袁世凯许诺以高官骗进京师，然后对授予自己的职务不满，又跑回鄂省老家拉着他的一支散兵队伍讹诈黎元洪。王永安不明白张振武为什么要每个月向黎元洪讨要1000块鹰洋做军饷，要知道首先张振武的将校团就是一支非法武装，而他还仗着将校团与黎元洪作对。张振武不但得罪北洋，还得罪革命党，他出事儿才正常，不会出事才怪咧。
    所谓志气穷不仅仅是张振武最大的缺点，武汉三义中的另外二位也志气短，武汉三义除张振武外，另外两义分别是蒋翊武和孙武。
    蒋翊武在南北和谈之后也来到了京师担任总统府高级顾问，与张振武一样，他对于这个只拿工资不干事儿的工作嗤之以鼻，随后南下投靠了宋教仁。在宋教仁遇刺之后蒋翊武奉命回到鄂省并为黎元洪所用与张振武作对。不过与张振武嚣张跋扈自以为是不同，蒋翊武是带着黄兴的使命潜伏到黎元洪身边，但不久之后，湘省督军谭延闿宣布独立加入讨袁军，蒋翊武忍受不了潜伏的任务，脱离黎元洪来到湘省加入了谭延闿的讨袁军。随着全国讨袁军的失败，谭延闿立即宣布取消独立支持袁世凯，蒋翊武也遭到出卖被中央政府的通缉，于是他便决定去香港避一避风头。当蒋翊武途径广西的时候被广西督军陆荣廷的抓捕，并于几日之后被枪决。
    武汉三义中的孙武下场好一些，他虽然以孙文兄弟之命发动了武昌起义，但是因为在起以前受伤并没有指挥起义，导致了他一直被架空，成了傀儡。孙武后来与黎元洪合作排挤武汉革命党，支持袁世凯，并且在国会中一直担任参议员参议，成为了袁世凯的坚定支持者，在袁世凯死后，孙武不再过问政治。
    李蔚如对王永安的劝诫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王永安熟悉历史，自然不会犯下什么方向性的错误，他知道现在袁世凯是正午的太阳无法动摇，自己只需要等待太阳落山即可，而那个时间不远了。
    次日，李蔚如忽然得知熊克武已经在重庆宣布独立，川省督军派兵讨伐，李蔚如不得不向王永安辞行，准备返回重庆支援熊克武。
    王永安对李蔚如说：“李参谋长不如留在这里吧，你回去了的下场只能是逃回来，一来一回何必麻烦？”
    李蔚如怒火中烧，立即问道：“难道将军认为我们未来会失败？”
    王永安淡淡地说：“我不是认为你们未来会失败，我是认为你们马上就失败，你们没有未来！要不然我们可以打个赌。”
    “什么赌？”李蔚如怒道。
    “一个月内，熊克武兵败逃走，讨袁军就地解散。”王永安笃定道。
    “绝不可能！”李蔚如扯着脖子说。
    王永安笑着说道：“如果你那么有信心的话，我们可以打赌，但如果你对熊克武没有信心，也便不需要打这个赌了。你觉得怎么样？还是那个赌约，如果一个月内讨袁军被打败解散，你回到这里帮助我建设西康省，如果讨袁军坚持超过一个月，我把第八师借给你们半年，你看如何？”
    李蔚如惊喜不已，他可是知道这第八师是有多么精锐，更知道他们可以凭借江北系部队横扫川军，四川距离真正的独立指日可待，于是李蔚如立即举起手来准备击掌为誓，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们一言为定。”
    王永安眼睛眯起来笑道：“一言为定。”
    两个人的手掌合击了一下，李蔚如带着兴奋离开了康定市，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借到了军队，但是等待他的将是一纸通缉令罢了……
    刘通看不懂王永安为什么对李蔚如如此重视，望着李蔚如骑着马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帅，这小子看不出什么本事嘛。”他的意思是这李蔚如什么都不是，值得您如此拉拢他吗？身边江北系这么多精英在咧，何必要下那么大的赌注？
    王永安看了看周围的官员与军官，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不是看重他，这个人虽然也是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但是一直以来没有指挥过什么真正的战斗，所以顶多算上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罢了。但是你知道千金买马骨吗？”
    “我知道这个故事，大帅您的意思是我们拉拢他来拉拢其他人？”刘通忙问，有些人开始点头了，明白王永安的意思。
    王永安笑着说道：“兄弟们，我们想要在西康发展壮大，就离不开川人的鼎力支持，而且如果我们只是满足于在西康一省之地称王称霸当一个小霸王倒也罢了，就我们这十万人，在此娶妻生子慢慢发展，二十年内西康省肯定是我们铁打的营盘，泼水不进的堡垒。
    但是我们的志向可不是这偏远的西康省，而是西南五省，想要吃掉西南五省，必先吃掉四川省，吃掉四川省，必须要先拉拢四川人心。现在四川的精英人才不投靠我们，我想其原因无非有三点，第一是我们都是从江北过来的，自成一系，他们自觉得投靠我们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第二点，他们不熟悉我们，不知道我们求贤若渴，更不知道我们的并不介意他们的过去；第三点，他们对天下大势摇摆不定，川人本来就喜欢安逸安定的生活，用一个词来形容川人便是‘不争’，所以我们对于他们没有吸引力。”
    刘通笑道：“但愿从李蔚如开始，川人精英源源不断投靠我们镇边军。”
    王永安点点头，与大家一起往西康督军府走去，路边的康巴人见到王永安纷纷跪在地上磕头。王永安习以为常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断地扶起这些人，但是很快他就不这么干了，因为跪地上磕头的人太多……而他们之所以跪地上磕头，是因为西康依旧施行的是农奴制度，整个臧区三地与五千年一样，始终施行农奴制，为镇边军工作的康巴人全都是各个土司的奴隶，而奴隶见到主人的主人，如果不下跪，按照刑法是要砍去双脚的。后世还有人臧人反对共和国怀念解放前，除了一些矫情白痴，就是土司的后人了吧，对于大多数臧人来说，在共和国里他们才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