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北洋幕僚

    当天下午，整个京师重新恢复了平静，北洋诸将回到了各自的军营之中，袁乃宽也将张勋的住址告诉了王永安，随后王永安送走了袁乃宽。他知道袁乃宽带着袁世凯的使命来的，但是这一次恐怕袁世凯要失望了，王永安并没有被袁世凯忽悠住，而是潇潇洒洒地区拜访另一个岳父张勋。
    张勋住在狮子胡同，庭院很大，但这院子不是张勋买来的，而是袁世凯借给张勋一家人住的。张勋是袁世凯的老部下，跟袁世凯征战多年，这份交情还是有的。而且张勋带领五千辫子军走投无路来到袁世凯手下，于公于私袁世凯都要做出一副千金买马骨的样子，总不能寒酸了张勋。
    袁世凯本来打算将张勋的五千辫子军拆分，但是那五千兵马全都是张勋江西老家的士兵，一来不信任北方人，二来不愿意和其他人在一起，毕竟北洋军如今全都剪了辫子，而张勋的辫子军依旧保留着大辫子，双方相处之后感觉到对方古怪，脾气不和。因此袁世凯耍了一个花招，让张勋在京师当了一个闲职，而让他的五千辫子兵驻扎在石门，由张勋手下大将率军震慑蒙古。
    如今的蒙古并不安静，在俄国的支持下，蒙古的活佛们一直嚷嚷着建立大蒙古帝国，恢复蒙古帝国的荣耀云云。张勋的五千辫子军住在石门，也算是震慑蒙古，免得他们总是想着分裂的事儿。
    王永安想来想去，不知道准备什么礼物，但自古以来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便只能送钱了，于是王永安准备了两万两银子，让人用箱子装成四个大箱子抬过去，算是给张勋填补家用。两万两银子足够张勋在京师买一个四进四出大院子了，这还是在内城购买，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王永安对这个挂名岳父是非常孝敬了，再联系到从前两人还打过架，张勋对此非常感动。
    对于王永安送来的两万两银子的生活费，张勋坦然接受，毕竟一来他需要钱养活一大家子人，而他在京师担任的闲职，一个月的度支不过才一百多两银子。张勋在京师闲下来没干别的，专门生小孩了，如今老当益壮的他，居然又纳了两个妾，四个小妾前后脚怀孕了。老来得子的张勋兴奋不已，王永安得知此情哭笑不得，心说握着岳父还真强悍。
    王永安执晚辈礼拜见后，张勋将他扶起带到座位上，关切问道：“你可知此行危险？”
    王永安对张勋如今的态度有点反应不过来，连忙回答道：“但此行收益重大。”
    张勋摇头叹道：“你需要等待数年才能复起啊。”张勋人虽鲁莽却不傻，他知道王永安一定是从袁世凯哪里捞足了好处，只是如果王永安北伐成功，必将取代袁世凯占据京师，介时张勋甚至可以鼓噪全天下军阀支持王永安称帝。只可惜王永安为国为民，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放弃了称帝。
    王永安笑道：“幸亏我年轻嘛。”随后他又问道：“岳父大人在京一直这么待着吗？”
    张勋苦笑道：“否则如何？”
    “何不寻一个外地差事？”王永安道，“虽然外地苦了一些，但总好过在京师里，头上顶着一块大石头过日子。”
    张勋忙问道：“贤婿还请给我参谋一下，我应该去哪，老袁会放我走。”
    王永安想了想说：“袁世凯忌惮你重新掌握军权，你万万不要想着军权，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只是怕你不肯去。”
    “哪里？”
    “开滦煤矿。”王永安笑道，“如今开滦煤矿分为滦州公司与开平公司，他们相互竞争愈演愈烈，双方损失惨重，正是你大有可为之时。”
    开滦煤矿便在后世唐山，是京津冀地区最大的煤矿，内有多条铁路，交通便利，地理位置十分重要。1877年李鸿章派唐廷枢创建官督商办开滦煤矿至今，它一直都支持者北洋系的事业，并且为京师和津门提供充足的燃料，让京津地区免于冬季挨冻的境地。1892年唐廷枢病故，由张翼接办。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签订了《辛丑条约》割地赔款，全国的矿山亦在赔款之列。张翼害怕该矿遭受连累，想以中外合办的方法保全该矿，便委托德璀琳募集外股。德璀琳于是暗中与墨林公司代理人胡佛(即美国第31届总统)相勾结，将矿山卖给墨林公司，并订立卖约、移交副约共9条，约定6个月后再正式签约。不久，出卖矿权之事被人告发，清政府严令收回。张翼赴英国提起诉讼。虽然胜诉，但英商不顾英国法院的判决，坚持以卖约及移交合同为据，拒不归还矿权，实际中方已失去了煤矿的主权。
    1907年由清政府官吏周学熙、卢木斋等人发起成立滦州矿务股份有限公司，原是以滦州公司抑制开平公司，同时也看到开平公司经营大有赢利，随即劝募天津官银号及当地官民，集资300万两白银，分为官股和商股各占一半。自滦州公司创立即与开平公司形成竞争之势，前后达数年之久，双方损失严重。
    张勋挠着头说：“可是我不懂经营啊，老张我打仗还行，但是做买卖可就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王永安笑说：“你不用去做生意，你去坐镇中央就行，改日岳父你去找袁总理，对他说你有办法解决滦州与开平冲突。”
    张勋忙问：“我有什么办法？”
    王永安大笑道：“您的办法很简单，开平煤矿和滦州煤矿既然顺势惨重都难以支撑下去，倒不如合并好了。”
    “他们会听我的？”
    “据我说知，因为两家煤矿公司竞争，导致煤价极低，工人难以发出工资来，岳父你去开滦之后，可以先鼓噪工人罢工。”王永安坏笑道，“你是官府派去的人，工人必然将诉讼状子递给你看，你呢就拿着状子封查两家公司。这两家公司欠薪严重，即将倒闭，巴不得你关了他们。而这时候你就以官督身份要求两家公司合并为开滦煤矿集团，如此一来双方不再以低煤炭价格竞争，对双方彼此都有很大利益，他们吃了大亏，又由您作保证，肯定乐意合并为集团公司。”
    张勋摸着胡子满意大笑说：“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