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北洋幕僚

    所谓的蝴蝶效应，从前在王永安看来影响不大，可是现在他越来越发现这种效应带给自己带给周边的人的影响显著起来，且不说他个人的影响，单单是江北百姓来说，生活也有了极大的影响，有的人活得更好，而更多的人活的更差——因为战争。王永安带给家乡人民的除了荣耀，就是战争，这让他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他自己问自己，能否带给中国以良性的改变呢，可是从他个人方面来说，却因为贪图富贵荣华想要成为一个地方的土皇帝，反而带给国家深深的危机。
    “唉……”王永安叹了口气。
    “想要对抗日本的六个师团，中国就要团结起来，中国就不能再有小军阀，再有土皇帝啊。”何解苦劝道，“云帅，江北劲旅，不能只为您一人服务，也不能只能帮助您一人取得荣耀，他是国家的军队，他是国家之精神啊。”
    王永安抬起头来，说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何解道：“国家一统之后，建立国家军队，取消北洋军，江北军，南方革命军，各省省军。”
    “你能办到吗？”王永安怀疑道。
    何解笑道：“我办不到，但您能够办到。”
    “我办到？”王永安错愕了一下。
    何解说：“举国只有您能够办到。”
    “我怎么办？”
    “放弃私立，为国为民，军队国家化，而非私人化。”何解掷地有声地说道，“您放弃作为一个地方军阀的私欲，在中央工作。我来之前，袁公对我说，只要国家统一，他愿意您做未来大总统。”
    王永安哈哈大笑起来，自己的这个岳父当真是有趣至极，这等骗小孩的话也说得出口，为了国家一统，他都能放弃做大总统的梦想——简直侮辱自己的智商嘛。王永安重新坐了下来，悠哉地说：“算了，我做不了这个大总统，还是我岳父来做吧，我管不了北洋的骄兵悍将。”
    “但是袁公也管不了江北的精兵强将。”何解拍马屁道，“江北军，外人插不进手的，您不用担心自己的军队姓了袁，它永远姓王。”
    听到此话，王永安猛地抬起头，没想到这个何先生居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何解笑说道：“其实不难猜想，您最担心的便是丧失手中的权力，但是这一点您非但不用担心，因为您反而会扩大权力。因为外人插手不了江北军，您必然会成为军方最有权力的人。北洋军也并非铁板一块，实话跟您说，北洋军分为许多派系，段祺瑞一系，冯国璋一系，袁克定一系，还有中间派一系。这中间派就是不管别人怎么整，自己只当好自己的兵，他们可以不用考虑。袁克定从德国回来之后，不知怎么的想要建立一支自己的武装，结果袁公让他练了一个团，力量实在太小，可以自动忽略。冯国璋与段祺瑞两人各成一系，期间的争斗龌龊实在不少，年初的时候段祺瑞提出四路大军讨伐江北，结果皖系便占了三路，其结果被贵部杀得大败而归，段祺瑞系也元气大伤。冯国璋一系虽然力量强劲，但又分为直隶、山東和河湳各小派系，总之北洋军内部的关系之复杂，与江北军之团结相比，简直如土崩瓦粒一般。”
    王永安指着黄波大笑道：“他是什么派系？不是段祺瑞的人吗？”
    黄波起身道：“对，我是段总参谋长的人，我不否认，而且段系也分很多小派系，最大的便属于徐树铮副参谋长的派系。”
    “哦，你是徐树铮的人咯？”
    “恰恰相反，我是徐树铮的敌人。”黄波苦笑着自嘲道，“徐树铮恨不得立即弄死我，所以才建议我做引人，带何密使来江北。用京师一句俏皮话来说，我现在是风箱里的老鼠了，两头受气。”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王永安道：“这倒是徐树铮的风格，气量狭小，容不得别人的才华。”
    黄波伸出大拇指道：“您说对了，此人的确小心眼，身边少有才华的人全被他赶走了，除了一些庸才辅佐他，没别人了。”
    何解道：“所以，即便你去了中央，您背后有江北军支持，谁敢动您一根汗毛？况且袁公老了，冯国璋老了，段祺瑞呢，也老了，可您才多大年纪，您不到三十岁，又是国家英雄，率领军队战胜日本讨伐军的云帅，江北王王永安，下一任大总统不是您的，难道还是别人？云帅啊云帅，以前您只在地方看天下，格局太小了，如果您到了中央看全国，您就会发现自己有多么深厚的资源可以利用。”
    王永安举起手来，挥了挥手，半响之后才说：“虽然你的话挺有诱惑力，但是我还想问，关于此次对日本的报复，我岳父有没有具体的指示？”
    何解道：“有，统一全国军队，决战朝鲜，以打促和。如果您同意，他将委任您为对日作战总指挥兼天下兵马大元帅。”
    “天下兵马大元帅是什么玩意。”王永安忍俊不禁，挠了挠自己的眉梢，笑道：“我知道他的意思了，如果与日本人发生战争，我负责指挥与日作战，是也不是？”
    “是。”何解道。
    王永安自然不懂指挥作战，他所以来的便是冯衡、方咸五和李士锐等一众江北名将，由他负责指挥，无非是由江北将领们负责指挥作战，如此一来王永安反倒可以将北洋军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想到这里，王永安心动起来，他起身说道：“好，可以转告我岳父，我不日即将启程前往京师，商讨全国统一。”
    何解等人告辞离开之后，刘通忽然说道：“司令，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想让你去京师，但京师没有军队保护你，我怕他们会挟持你，继而威胁江北军。”
    “哦？”
    “如果他们先挟持了你，再扶持一个野心者，江北军就姓了袁了。”刘通急切地说道，“你在江北，江北军必然姓王，您不在江北，江北军一定姓王吗？”
    王永安笑道：“你看江北诸将之中，谁能代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