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2

第37章


    那就饿死自己吧!
    这就是惠子为什么不吃饭的原因,她要通过绝食接通去天国的路。家鹄已有新爱,人间已经了无牵挂,只有苦和痛,走吧,坚决地走,决不后悔!惠子死的决心和曾经对家鹄的爱一样大、一样深。
    一个烂女人,死不足惜,就是死在家里挺晦气的。
    这自然是气话,惠子即使作了最大的孽,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找谁来救?老孙。为什么?因为那天是老孙把她接出去一趟后,回来就这样了,可以想见这可能跟老孙跟她说了什么有关。
    有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家鸿便给老孙打电话,反映惠子的现状。
    这怎么行?
    这怎么行?
    老孙一听头都大了,无疑,惠子因绝食而死在家里,家鹄总有一天要知道内幕的。这绝对不行,得想办法阻止她。怎么办?怎么办?老孙急得不行。这是前天晚上的事,陆从骏在山上开会,老孙一时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只好约家鸿去渝字楼商量对策。两人见了面,老孙虽然心里急,但首先还是接受了家鸿的问询。
    “那天你带她去哪里了?”
    “就这儿。”
    “你跟她说什么了,她回去就赖在床上,一口水都不进。
    “唉,我能说什么,还不是她的臭事。”
    “什么事?”
    “我手下拍到一批他跟萨根那个……偷情幽会的照片,我给她看了,可能就把她吓着了。啊哟,我不该给她看的。”老孙现在说谎话根本不要打草稿的,信手拈来,驾轻就熟。
    “现在怎么办呢?”家鸿问。
    “反正肯定不能让她就这样死在你家里,那要遭人闲话的,对家鹄,对你们家和我们单位都不好。还有那个萨根,他可能也会因此找你们麻烦。”
    “他敢!”
    “这种人什么事不敢,你不敢的缺德事他都敢。唉,现在先不说这些,先想想办法,你看谁—一你们家里现在谁跟她……关系最好?”
    “家燕,我小妹。”
    “那你就让家燕去做做她的工作,好好劝劝她,哄也好,骗也好,反正一定要阻止她,决不能发生那种事,她绝食死在你家里。”
    “家燕都劝过几次了,不行。”
    “你妈呢?”
    “更不行。”家鸿说,“现在要劝她,我们家里的人都不适合。”
    “你觉得谁最合适呢?”
    “当然是萨根了……”
    是啊,多合适的人选,我怎么没想到呢?老孙是当局者迷,他明白惠子与萨根鬼混全是自己编的鬼话,鬼话当然不能信的,所以想不到他头上,老在惠子家里人身上打转转。可家鸿恰恰是被他的鬼话照亮了智慧,他觉得既然他俩在“轧姘头”,而且事就出在他们“轧姘头”上,解铃当然还需系铃人。
    是啊,是啊,萨根绝对是不二人选,就是他了!老孙想,让萨根去扮演这角色,他还可以借机把他们“扎姘头”的文章做大,或许会出现更多的素材,至少还可以再拍几张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吧。
    那么谁去通知萨根好呢?当然是家鸿。这一回,老孙没有迷,一下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家鸿是他们忠诚的“战友”,有些亭可以放开说,可以设计,可以合谋,可以串通,可以一起说鬼话,走鬼路,干鬼事。
第十章 第四节
第二天,家鸿按照老孙的设计,早早地把萨恨带到惠子床前。家鸿离去时特意关上房门,让他们可以自由发挥,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开口吃饭,别死在这张床上。
    很久,房间没有传出任何声响,萨根一定是压着嗓门在说,在楼下是听不到的。后来,楼上突然传下来惠子破涕恸哭的声音,好像决堤了似的,杀猪一样的恸哭声,震得房子都颤了一下。家鸿在楼下听着,知道这是好兆头,压力锅泄气了。随后,哭声渐渐小下来,越来越小,直到无声无息。也许还在抽泣,但楼下是听不到了。
    这样过去了很长时间,楼上一点动静没有,家鸿又纳闷又好奇,脱了鞋子悄悄摸上去,隔着壁板侧耳听,正好听到萨根老于世故地在说:“惠子啊,我早跟你说过了,中国人都不是好东西,但你一意孤行,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萨根继续说:“其实很多东西是明摆的,你一回来他就消失了,说是近在身边,可就是不见人影,正常吗?”
    “那是……他工作需要……”是惠子的声音。
    “什么工作有这种需要?”萨根说,“好,就算是工作需要,平时不能回家可以理解,可是你怀孕流产这样的事,你的生命危在旦夕,他都不回来,这正常吗?”
    惠子说:“我……没跟他说……”
    萨根说:“嘿,你刚才不是说,有一天他回来过,没见你就走了?”
    惠子说:“是妈妈跟我说,也许不是……真的……”
    萨根说:“为什么?”
    惠子说:“他们希望我跟家鹄分手,可能是故意气我的……”
    萨根说:“好,好,就算他没有回家过,你小产的事他也不知道,可是你刚才又说,你最近已经好长时间没收到他信了,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是吧?”
    沉默——应该是惠子点了个头。
    萨根接着说:“那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他突然不给你来信了?我告诉你原因吧,就是——正如他首长跟你说的,他在外面已经有了新的女人,这个女人像魔鬼一样夺走了他的心,而他的心只有一颗,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这都是很简单的道理,何况现在还有那么多证据,照片、离婚书等等,你居然还心存幻想,岂不荒唐吗?嘿嘿,惠子,你们女人啊,你们东方的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沉默了一会,惠子突然哭着说:“萨根叔叔,难道家鹄真的有新女人了?”
    萨根好像打了个手势:“百分之两百。”
    惠子哭得更伤心了。
    萨根说:“有什么好哭的,这种男人值得你伤心吗,你还为他绝食,要为他送命,你傻不傻?太傻了,傻到家了,你死了他最高兴,离婚手续都不要办了,清清爽爽开始新生活。还哭啊,别哭了,你在哭,他在笑,这眼泪都在嘲笑你,你还哭。”
    哭声变小了。
    萨根好像立起身,声音很坚定:“行了,擦干眼泪跟我走,别让我再看到你流一滴眼泪……”
    家鸿连忙溜了,后话便不知了。
    但可能是惠子不想出门,也可能是惠子身体太虚弱,一时走不动,总之还是过了近一个小时,陈母午饭都烧好了,家鸿都已经上楼喊他们下来吃饭了,这时他们才下楼。不是下楼吃饭,而是去外面。萨根说惠子需要吃一点营养粥,他知道哪里有,他带她去吃。
    惠子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身体确实虚弱得很,下楼梯的时候只有让萨根撑着她才行。下了楼,惠子不要萨根撑,坚持要一个人走,可走得颤巍巍的,让萨根提心吊胆地,伸着一只手,似乎随时要防止她倒下。他们就这样走了,像一对父女,又像一对忘年交。
    老孙闻讯后,对家鸿连声道好:“这样好,就让他们在外面野,我估计萨根这个老色鬼今天说不定就把她带回家去了,反正大家都撕破脸皮了,也用不着躲躲闪闪的。”
    家鸿说:“这样最好,让家鹄也可以死了心。”
    老孙假惺惺地问:“难道你弟还没有对她死心?”
    家鸿出一口粗气:“我看是没有,我这个兄弟啊,读书读傻了。”
    老孙又假惺惺地安慰他:“陈先生才不傻,要真傻了,孤注一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但我看他最近态度已经有大转变了。…
    “是吗?”
    “我感觉是这样的。”
    “那就好,否则我父母的心都要为他操碎了。”
    “不会的,就等着好消息吧,今天如果萨根把她留在外面,也就不需要等多久了。”
    天黑了,惠子没有回来,八点钟,惠子还是没有回来,让老孙和家鸿都暗自窃喜,感觉梦想即将成真,他们可以去开怀喝一杯。
    这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当时陆所长已从山上开会回来,得知惠子的最新情况后也是满怀喜悦,觉得有点天助的感觉。但是,惠子最终还是让他们失望了,九点多钟,她像个幽灵一样回到了家,无声无息地上了楼,钻进了房间,跟谁都没有打招呼,像回到了旅馆,进门就上床睡了。
    老孙和陆从骏闻讯后(家鸿打电话报的信),自然是很沮丧。但只沮丧了一小会儿,负责当天跟踪萨根和惠子的小周回来了,给他们带来一个一定程度上的好消息。小周说这天晚饭萨根是带惠子在重庆饭店里吃的,吃饭之际他偷偷溜到前台,给惠子开了一个房间,要惠子今天就住在饭店,只是惠子不同意,执意要回家。
    这至少是半个好消息,说明萨根对惠子绝对是有色心的,问题是在惠子身上,她可能还沉浸在伤痛中,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使萨根空有其想——心向往之,而不能至。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