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里的寡妇

第21章


冯树才飞快地挂断电话,盯着门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整整衣领,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开门。
  “冯校长。”
  冯树才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是侯警官,您好。”
  猴子摆摆手:“什么侯警官,您叫我猴子就行了。”他四处望望,看着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的巨幅书画,忍不住啧啧称奇,“您这副书画气势磅礴,运笔流畅果决,是大家之作吧?”
  冯树才笑笑:“什么大家啊,这是我放假的时候自己在家画的。”他递过去一杯水,两人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不知道您今天过来是......”
  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动作自然淡定。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之前和您在派出所有过一面之缘,觉得您是个气度不凡的人。”猴子笑着说道,“您看我今天也没穿警服,就算是个私人拜访吧。”他顿了一下,下面要说的还没出口,人就先叹了口气。
  冯树才这么多年在机关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是案子遇到什么问题吗?”
  “嗯......”猴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
  “您尽管说。”冯树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神态,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到底是我儿子的案子,而且还是个杀人案,我这个做父亲的肯定就算是散尽家财也会保住他的前途,您就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这里面还有什么变故?”
  “那我就直说了。”猴子点头,喝了口水润了嗯嗓子,“确实是案子出了问题,也确实是林公子叫我来的。”
  他俯身凑近,低声说道:“我知道您为儿子担心,但病急不能乱投医,这人心一急,就容易出错。”
  冯树才目光一凛。
  猴子则是继续说道:“您昨天下午出门干什么去了,我就不多说。林公子派我过来,就是把您带回去。只不过您是校长,平时公务繁忙,就算是让您过去协助调查,也不能耽误您处理手头的工作......”
  冯树才立刻心领神会,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过会儿我还要去听个公开课,市领导也在,我是校长不方便走开。这样,等下了课,我就自己去警局,您先回去说明一下情况,好吗?”
  两个人站起来,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送走猴子,冯树才立刻打了个电话回家。
  还是妻子接的电话。
  “让冯越接电话。”冯树才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危险。
  妻子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听丈夫的声音也觉得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立刻起身去敲自己儿子的门。
  “晚饭我不吃了。”冯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你爸爸的电话。”
  “不接。”男孩依然闷声闷气。
  “必须叫他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要说!”冯母虽然没把电话搁在耳朵边,但依然能听到从空气中传过来的丈夫的怒吼声。
  无奈,她只能推开儿子的房门。
  冯越正窝在被窝里,听见房门打开的“嘎吱”声,默默把被子又往脸上扯了扯。
  冯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和丈夫性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不多开口劝,直接把听筒贴在了他耳朵上。
  “我就问你一句,你给我说个实话。”冯树才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那个女孩儿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冯越被子一掀几乎是从床上直接跳起来。
  他伸手抢过母亲手中的手机,对着那边愤怒地喊道:“我说了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说了多少次?我是你亲儿子!我说的话你总是不相信!我跟李小燕根本不熟我杀她干什么?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父亲?”
  冯母见状急忙上前抢回电话,刚放回耳边就听见冯树才那边也发了火。
  “我不是你父亲?你有种再说一遍!臭小子......”
  “好了!”冯母这两天也是被这件事情闹得吃不下睡不好。那天派出所打过电话说儿子牵涉到一宗杀人案的时候她差点疯了。后来她想,如果不是他们父子之间总是一副水火不相容的样儿,儿子每天放学回来两人根本不说话,就算有什么心事也从不交流,可能这件事还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树才,你也少说两句吧。”冯母的声音满是疲惫,“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啪!”冯树才在办公室里直接摔了电话。
  另一边,猴子独自一人回所里,正好碰见拿了资料从外面回来的大象。
  “哎林公子不是让你去找冯树才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他探头看看猴子身后空荡荡的,皱了皱眉头,转身指指办公室的方向,“现在正搁那儿生气呢,你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了。”
  “怎么又生气了?”猴子探了探头,又缩了回来。
  大象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我就说那老太太邪乎吧!她刚才从在这儿出去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多平和多稳定,脸上一点儿情绪都没有,还拉着林公子的手左谢右谢,恨不能把林公子当亲儿子!”想起刚才的事儿,他还有点愤愤不平,“这不前脚刚出门,人后脚就去市局门口静坐了。”
  猴子:“......卧槽!”
  大象“啧啧”两声:“刚才市局的赵副局长亲自过来开了会,把林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你是没看见刚才办公室里的情况,差点就打起来了。”他想起刚才的场景还有些心有余悸,“林公子哪是能忍的人,当时就砸了杯子。要不是看在老林局长的面子上,估计他这次就惨咯。”
  “局长没说啥?”猴子问。
  “说了。”大象回答道,“停职一周,案子交接给别人带,原话是让他滚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外加一万字的检讨。”
  猴子急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林公子不在我们怎么查案?”
  “方向不都有了吗?”大象掰着手指头算算,“无非就是两种结果。第一,章有德是凶手。第二,冯越是凶手,冯树才花钱找章有德替罪。就照着这个方向查呗。”猴子好歹也干了三年刑警,刑警队查案向来讲究的是配合,队长固然重要,但其实每个队员具备临危受命的基础。
  半小时后,冯树才姗姗来迟,他一进来就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公开课,市领导都在那儿坐着,实在走不开。”他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林公子呢?刚才那位姓侯的警官说是林公子找我过来,说是有点情况想问问。”
  大象把他带到办公室,给他倒了杯茶。
  “林公子临时有事,领导给他派了别的任务,现在他,不带这个案子了。他走之前把要问您的事儿都交代给了我,一样。”大象坐在他对面,从自己的桌洞里抽出本子,想了想,有放了回去。
  冯树才皱着眉头:“不是凶手都抓到了吗?那个偷轮胎的老头不是吗?”
  “这我可不能告诉您,但是有几个问题您得告诉我。”大象瞥了一眼旁边的录像机,“您最好把实话说出来,配合我们的工作。”
  “您昨天下午的三点到四点在哪儿?”
  冯树才想了想:“应该是在家,不过三点多的时候我去了一个朋友家。”
  大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出的图片,指了指上面那个身穿黑色羽绒服,头上扣着帽子的模糊背影,问:“这个人是你吗?”
  冯树才看了一眼:“对,是我,我昨天出门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他承认地如此痛快也是出乎人的意料。
  大象点点头:“去了哪里?”
  “和平里。”他实话实说。
  大象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录像机,又问:“干什么去了?”
  冯树才似乎是犹豫了几秒钟,才回答道:“我去了和平里的傅先生家。”
  “傅先生?”大象眉头一皱,“你找他做什么?”
  “之前我儿子死活不愿跟我回家,多亏那位姓周的老板娘帮我劝他,这事儿我听说了。唉,昨天下午我在家里坐立不安,儿子出事儿了我也不能不多关注着这个案子。虽然当时还没抓到凶手,但我心里是认为我儿子是清白无辜的,所以我就想再去问问周老板当时是什么情况。”冯树才叹了口气,“当时我也是着急了,想着多个人就能多个想法,说不定能发现证明冯越清白的重要细节,就没打招呼直接登门拜访了。”
  说完,他又问:“问这个干什么,和案子有关吗?”
  “你说你去和平里是去找周老板的?”
  “是。”冯树才点头,“不过当时周老板和傅先生都不在,我就在他们家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才走的。”
  “有什么人能证明你当时在院子里吗?”大象问。
  男人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有!当时是一个看门的老头给我开的门,虽然后来我走的时候没和他说话,但是他就住在大门口的小屋里,应该能看见我的。”
  监视器后面的林昊听到这句话,立刻起身拿起外套朝外面走去。
  “哎,林公子,你去哪儿?”猴子看着已经换了便服的林昊走出去,忙快走几步跟上。
  林昊摆摆手:“和平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保持日更好难!《无一幸存》马上就要到交稿截止日期了,可是还要重新创作三万字的新内容......想死的心啊!
☆、对付冯树才的办法
  
  “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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