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

第71章


    她脚步一顿,没再走了。
    “你车呢?”他走到她面前问。
    “撞了……”
    他默了半天,她低着头,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良久才听见他一句,“我说你好几天没开车了。以后你还是把车停家里,别开了!”
    “……”她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担心她吗?她嘀咕了一句,“不用担心,我开车其实还是很稳的……”
    “我不是担心你!就你那车技,我是担心别人!”他大步往前走去。
    “……”什么她的车技?这次分明是别人撞她!
    “还不跟来?站那干什么?”他回头一句。
    她默默跟了上去,直到上了他的车,她才反应过来,她在这受气小媳妇似的是为什么啊?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了!最初几次送她,还总是很有礼貌地说,你在这等,我开车过来,今天直接呼喝上了,她又没得罪他……
    “车什么时候能修好?”他问她。
    “不知道,说修好了打我电话。”
    “最好别修了。”
    “……”她想回嘴,最后还是忍了,憋了许多气,之前憋的是葛青气的,现在是他。
    “明天我来接你,修好之前我接你送你。”
    听着他这冷硬得跟石头似的语气,她觉得毫无道理,他这是发哪门子火?所以干脆不出声了。不理!
    “说话呢?”他没听到回音,追着问。
    还是不理。
    “你怎么了?”他侧目,看她的脸色,知道她在生气,轻斥了一句,“自找的。”
    她一下火了,“停车!我要下车!”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发过火啊,不知为什么此刻特别生气。
    “这时候闹什么脾气?”他当然不会停,反而给车门上了锁。
    听见那一声咔嚓,她更火了,冲着他一顿凶,“我就自找的!全是我自找的!是我自己不自爱,行了吧?不然也不会有污点让别人嫌弃!”
    在她吼过之后,车里瞬间安静了。
    她也察觉到自己情绪失控,靠了回去,忽然变得很难过,眼睛里渐渐湿润,雾蒙蒙一片。
    所有冲动下的语言,都是魔鬼的诅咒,说的全然不是内心的真话。
    他终于无奈地叹息,“你啊,也就在我面前横,人家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像只鸵鸟一样?我说你自找的,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么美好的姑娘,何必去做让人挑挑拣拣评头论足的事?流筝,你是最好的,没人配得上你。”
    阮流筝咬着唇,眼泪流了下来。
    他把车停靠在一边,伸手去给她拭泪,伸到一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伸过去了,在她脸上轻轻抚过,“哭什么呀?这种混蛋,我见一次打一次,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摇摇头,她哭,自然不会是因为葛青,而是她被世人所鄙视的所谓过去,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不,应该说到现在,都是她心里最圣洁最美好的存在,她容不得别人轻视和侮辱。是的,她以后再也不这么轻易尝试,不会再让她最珍爱的时光被别人鄙视。
    可是,她为什么就在他面前哭出来了呀?她从来没有哭给他看……
    还有,他还说她只会在他面前横。她怎么就对着他横了呢?她从前也不会这样。
 第113章 一杯热巧克力的温度
    如此一想,愈加觉得自己不应该,想控制一下情绪,那眼泪,倒是止不住了,好像十几年没在他面前哭过,这次要全部补回来一般,而且,还是为了件莫名其妙不值得哭的事。
    他原本是给她擦着泪的,奈何泪越擦越多,他的手便穿过她的头发,按住了她后脑勺,倚身过去,让她靠在了他肩膀上。
    车里并不是那么适合拥抱的地点,别扭的抱姿,让阮流筝在靠在他肩膀的瞬间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港湾式的倚靠应该不属于她。
    迅速地擦了泪,坐直了。
    “不哭了?”他问。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叹了声,“其实也是怪我自己。”
    顿了顿,见他还在等自己说下文,咬唇,说得更详细一些,“也怪不得人家,算了,以后不去就是了……嗄”
    他轻轻嗯了声,“我觉得你还是太闲了,要不以后轮休也加班吧。”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后作罢,没吭声。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
    “也可以啊,我还想多上几台手术呢,眼看进修时间过半了,我要学的还很多。”这是她的真心话,一年进修,时间实在太短。
    “你还想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啊?多少人跟老师学了七八年才算正式出师,程舟宇也跟了好几位老师五年。”
    她叹息,“我知道。”
    “留下来?”他忽然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她懵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又是要她留在北雅么?
    摇头,她签了约。
    不想再谈这些,她冲他一笑,“你现在打架打上瘾了啊?”
    他不动声色,“还好。”
    “还好?”这是什么回答?
    “不比当年。”他拖长着声音说。
    “当年你是怎样的?真得很坏?”她想起曾经听说过的那些传言,并非不信,而是无法把如今的他跟那些传言联系起来,但这连续两次动手,让她看出点什么来了。
    他重新起步,车缓缓开动,“那时候年轻,的确荒唐过一段时间,现在……我算是好人了。”
    谁不曾年少?谁不曾荒唐?那些青春的躁动早已随着时光的潜移默化渐渐远去,恍若隔世了。
    阮流筝笑笑,少年人的坏能坏到哪里去?
    其实,放眼所有她认识的男人,只有此刻,坐在他车里的时候是安然无惧的,不用花心思去揣测,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人。
    不管他和她之间是怎样的关系,还是很喜欢这样的安心和安宁。
    她不是一个喜欢自己开车当司机的人,大约是因为做手术是一项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工作,所以,工作以外的时间她喜欢轻松一点,或者说,懒一点,像这样下了班之后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不用再千辛万苦在塞满车的车流里辛苦爬行,也不用在挤得无法呼吸的地铁里挤着挤着就睡着了,是多么轻松惬意。
    人,大抵都是贪于享乐的,这样的惰性真不好。
    可是,一边想着,却在缓慢的车流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在哭过一场后,慢慢地睡去了,最后迷糊的瞬间,觉得能让她这么毫无顾忌地在别人车上就睡着的,也只有他了,换个人的车,还真是不行,大约是因为日久见人心吧,她毕竟认识他这么久了。
    睡得很熟。而且不知道他下了车,又上车。
    被他叫醒的时候已经到家了,迷蒙中看见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再不醒我又把车开回医院去了!”
    “……”她睡得的确好像有些过分安稳了。
    “拿着,下车吧。”他把一杯热巧克力递给她。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啊?”触手生温,刚刚好,不烫不冷。
    “你说呢?”他看着她反问。
    她脸颊微微泛红,自然是她睡着的时候了。
    “你在那个大学副教授的车上也这么睡?”他脸色有些严肃。
    她喝了一口热巧克力,甜度正好,微苦,是她喜欢的口感,被他这么一问,差点被呛到,抢白似的解释,“咳咳……我没有!我自己回家的!没让他送!”
    他脸上好看了些,“还好,没我想得那么笨,不然被人拆了骨头都不知道!”
    “……”她磨蹭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辩驳自己是聪明还是笨,作为一名神外导师,他不会不知道,能考上母校医学部还能来神外的人,至少都不是那么笨的!
    “我下车了。”她咬着吸管,推开车门。
    “等下。”他叫住她。
    回头。
    “你的头发,还是得染回去,作为医生,这么时髦很难取得病人信任。”
    “……”她哪里时髦了?烫卷了之后去上班都是扎起来的!没理他,喝着热巧克力进家门了。
    人生就像一杯热巧克力,甜中有苦才混合成这醇厚的口感。
    回家后,裴素芬居然又跟她提起葛青的事,愤愤然,“那个男人,还是大学教授呢!居然跟你小姨说,要你别在北雅实习了,和前夫在一起不好看!他拿什么跟至谦比啊?真是!”
    阮流筝想起一件事来,“妈,他怎么知道我跟……呃,至谦的关系?”
    “你小姨说的呗!你小姨也是,该说的不该说的乱说,之前瞒着人家,后来人家追问起来,她交底交了个清清楚楚,我把她骂了一顿!”裴素芬仍然气愤不已。
    对于妈妈和小姨之间的事,阮流筝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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