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

第14章


而这次之后,已经博士毕业正式入北雅工作一年的他再次被派往国外交流神外。
    此次,他终于接受。
    毕竟,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他这一去,她是不是就永远失去他了?
    在他出国前一晚,她仍是做了丰盛的一顿,准备了红酒。
    她从不喝酒,即便是他为她家人准备的各种盛宴,她也不喝,但这次,她举着杯问他,可不可以陪我喝?
    她要他陪的事,他从来不拒绝。
    那一晚,他和她都喝到微醺。
    醉意朦胧中,她问他,“学长,三年了,你爱我吗?”
    微醺后的他,眼睛更加明亮,闪闪烁烁的光点里,是沉默,是怜惜,是迟疑。
    她觉得所有的酒液都在心尖上潺潺淌过,她抚/摸着他的脸,“一点点呢?”
    他抓住了她的手,眼神里有着躲闪,“流筝,不用瞎想,我去一年就回来了。”
    他真是聪明极了,她担心什么,想些什么,他都知道,只是没办法说出她想听到的三个字。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踮起脚吻他,用力地吻,并且主动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解开他的皮带……
    那一晚,真的很疯狂,她缠着他,几乎一个通宵。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叫醒她,可是她知道,一切都知道,她只是不愿醒来,不愿睁着眼看着他离去,更不愿去机场送他。不送别,是否就像没有离别一样?
    他走了,留下了一张纸条:流筝,我走了,没有叫醒你,保重。落款是至谦。
    她还从来没叫过他至谦呢……
    看着这张纸条,她的眼泪终于哗哗直下。
    而他,却不知道,他留下的不止一张纸条。一个月以后,她怀孕了。
 第40章 失望
    这,真是一个意外。
    从在一起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用套的。
    她从来没逼问他为什么不要孩子,他不想要也好,暂时不想要也好,总有他的理由。而且,他博士在读期间那么忙,大约无论心理上还是时间上都不是要孩子的最佳时期。
    明明那一晚他也采取了措施的,不知怎么会出意外,竟然怀孕了。
    然而,既然来了,她就不会拒绝,这个孩子,她是打算要的,尽管她对她和他的未来已经没有太多信心。他这一走一个月,仅仅只在刚到时打了个电话来,告知他在那边的号码,接着便杳无音讯了。
    她也没打算瞒着他孩子的事,但是,她希望可以在他主动打电话回来时告诉他。
    这一个月以来,她都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她一直在等,等他打电话回来。
    她想,但凡他对她有一点点牵挂和想念,也是可以打回来的。她想看看,如果她不拽紧绳,这只放飞的风筝是否还记得有这么一根绳在她手中。
    关于风筝这一说,她的名字里有个筝字,对风筝有着特殊的喜欢。某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她拉着他陪她放风筝,便说起了自己名字的来历,也曾笑着问他,“你丢过风筝吗?”
    他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丢过,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瞬间明白,他丢的大概不是风筝。
    她原本带着他出来玩是想让他感受一下童真,想让他开心的,可是,最后还是没能让他笑。
    她牵着风筝在风里奔跑着朝他挥手,他却只是远远看着她,眉结不散。
    这种挫败感从新婚第一晚她没能成功逗笑他就开始了,贯穿整个婚姻。与其说,这段婚姻让她失望的是生活,不如说,其实是对她自己失望。
    而这一次,她又失望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电话,等来的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她并非怀孕,而是宫外孕。
    她没有告诉爸爸妈妈,爸爸身体不好,她不想他们担忧,而公公婆婆她原本也不想说,可是却瞒不过去,被温宜发现了。于是,她只请求婆婆不要说给大洋彼岸的他,只说他那么忙,也不可能马上就赶回来,不如别给他添麻烦。
    对于她的懂事,温宜自然更加怜惜,听从了她的话,只对她悉心照顾。
    大约生病的人总是脆弱一些,术前术后的她一直捧着手机,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会打个电话来,她仍然无需告诉他自己的病情,只要听听他的声音就好,哪怕一句简单的“喂”,一声清冷的“流筝”,也会让她的心如沙漠遇水般浸透满足。
    然而,注定仍是失望。
 第41章 机器人的生活
    躺在医院的床上,数夜辗转难眠,看着窗外的星空,知道他在地球另一端正忙碌着。国外的学习和工作大约是很忙的,所以他没有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她这样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可是,她内心里偏偏还住着一个清醒的自己,清醒地明白,他只是忙得想不起她了而已。
    想他在国内刻意地加班通宵实验之时,他还有时间暗地里关注董苗苗,还能从茫茫房产市场得知董苗苗要卖房子的消息……
    她不是要比,她也从没想过要跟谁比,只是很多时候,现实太明显,便会忍不住地心凉。
    出院以后,她便不再期待他的电话,因为知道等不到的,她估算着,大约得到中秋节他才会打电话来了,这中间都没什么重要日子呢。
    她的估算果真正确。
    之后的两个月还是毫无消息,中秋节那天上午十点,她的手机准时响起。
    她预感是他,一看之下,果然。
    这么估算准确的电话,让她接电话时再没了原本该有的喜悦和心跳加速,只是平静地一声,“喂,学长。”
    “流筝。”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仿佛一路沾染了太平洋的海水,清润却湿冷,“中秋节快乐。”
    她想笑,连台词都和她预料得一模一样,“嗯,谢谢,节日快乐。”
    好似,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吧?
    从前的他就是沉默寡言的,一直都是她缠着他说话,逗着他说话,如果她不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大约他也觉得就这么把电话挂了有点不妥,彼此沉默过后,他又问,“最近好不好?”
    “好啊。”她还是简略的两个字。
    气氛再度凝结。
    她估摸着接下来要问她爸爸妈妈好不好了,于是马上说,“公公婆婆也好,我爸妈都好,阮朗也好。”
    他在那边估计更愣了……
    她便笑,“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虽不好意思承认,但是沉默的意思也就是默认了。
    她又笑,“我还知道,你一定记不得今天是中秋节,你的手机提醒告诉你的。”
    她再一次猜对。
    不,根本不用猜,他从前就是这么做的。所有重要的日子,包括阮朗考试的时间,他都设了手机提醒,所以才能做到完美无纰漏。他和她过日子,就像工作一样,一件一件事有条不紊地去完成,有计划,有策划,从不出错。
    有时候她真希望他能出一次错啊,让她可以有一次生气的机会,可是,绝不。
    绝没有错,却又处处是错。
    这便是他们生活的写照。就像和一个机器人,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过着生活,可却不能指望和机器人有情感上的交流,机器人的程序里也没有写进主动关心嘘寒问暖的功能,哪怕她故意把自己冻感冒了,他也不会在她感冒之前发现她在挨冻,只会在感冒以后行使他医生的职能。
 第42章 I do
    而世人,包括她自己爸爸妈妈却只看见她感冒以后宁医生对她如何如何好。
    “亲自喂你喝粥呢!”
    “这么大个人还要老公哄你吃药呢!”
    “昨晚至谦通宵不睡看着你的体温呢!”
    这就是别人眼里的婚姻和自己眼里的婚姻。
    这个等到她心荒的越洋电话最终还是在她的一番叮咛里结束的,他没有话说,她接着把话说完吧,这也叫有始有终。
    “学长,记得随身带些饼干小面包,饿的时候吃几口,别一直空着胃。”
    “学长,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冷暖,别生病了。”
    “还有,那边的饮食你吃不习惯的,你没时间去超市,我给你寄了些食材,你自己买只电炖锅熬粥,晚上从医院回来,把米放进去就行,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喝了,学长,你胃不好,多喝粥有好处的。”
    她说的话,他一一应承着,电话这头,她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这是她第一次在和他说话时流泪,大约也是最后一次了,只庆幸,始终没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哭,终究还是痛了。无论怎样,这都是她用尽全力的一次爱恋,此刻算是下定决心跟他,也跟她生命中之最爱说再见,这种感觉便如手指在她心上拧掐,欲把心尖上最柔软的一块给扯断,却又皮肉相连难以断绝,不自觉柔肠百转痛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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