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

第12章


    她一直不敢看他,彼时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忧伤和无助,心里一酸,摇摇头,大着胆子捧住了他的脸。
    那是她第一次触摸他的脸,那么近,那么远,也那么凉,她不知道她的手是否能温暖他,她想努力。
    疼痛刺穿的瞬间,她明白,再也不可能后悔了,她也清楚,他何尝不是在斩断他自己的退路,让彼此都没有机会再言悔……
    最后的最后,他紧紧抱着她,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流筝,对不起,我会好好对你。”
    那一刻,她想流泪,不知是因为得到还是失去,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同样抱住他,微笑着在他耳边说,“宁学长,我也会好好对你。”
    后来的很多个时刻,她都想流泪,但一直不曾让眼泪流下来,在她和他的婚姻里,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笑得灿烂的那个……
    站在酒店的窗口,拉开窗帘,她意外地发现,楼下喷泉的理石上,坐着一动不动的董苗苗。
    难怪他这么急切地今天就成了事……
    回头看着正在扣衣服的他的背影,心里微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样的他。
    光着脚跑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贴在他背上,再一次强调,“学长,我会好好疼你。”
    他身体一僵。
    她以为他不会有回应,却不曾想,他握住她手,转过身来,将她拉入怀里,“流筝,你说反了,应该是我好好疼你。”
    她轻轻弯起了唇角,那一刻,充满希望和期待。
    他牵着她手出酒店的时候,董苗苗抱着膝盖看着他们。
    她一度停下脚步,低声问他,“你要不要过去……”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拉着她大踏步就走了。
    她边走边偷偷回头,不知道渐渐远出视线的董苗苗是在哭还是在笑……
    出嫁那天,她躲在房间里,将offer撕成一条条。纸张撕裂的声音并没有让她觉得可惜,人生就是一道单选题,选定了,就无需再迟疑,更不会有后悔。既然决定了要爱他,就不可能再兼顾出国,一段没有基础的婚姻,怎么熬得过距离的蹉跎?
 第34章 戏
    婚礼虽然筹备得仓促,但却十分盛大。
    温宜说过,会尽全力爱护她,不让她受委屈,首先就体现在了婚事上。以宁至谦的名义买了套别墅孝敬她爸妈,彩礼也是她不曾估料到的大数字。
    她爸妈觉得受之不安,倾尽彩礼买了辆车陪嫁,其它嫁妆若干。
    这些婚礼的具体事宜都不曾让她操心,她也不懂,只记得婚礼虽然高调奢华,但宁家人,包括宁至谦自己在内,婚礼当天都有些紧张,隐约还听到温宜说千万别处什么乱子。
    她大约猜到,他们是怕董苗苗来大闹婚礼。
    她总有一种直觉,婚礼进行的时候,董苗苗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只是不曾现身而已。是以,婚礼上他吻她的时候,她始终无法投入,而他,却吻了很久,久得像在演一场戏。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戏,从湖畔的初吻到酒店的缠绵,再到婚礼上的一切,都是一场演给董苗苗看的戏,也是演给他自己看的戏。
    看似狠绝,实则情深。她理解。
    他对董苗苗有多狠,便是对他自己有多狠。董苗苗流了多少泪,他心底便流了多少血。他在用最迅速最无情的方式断情绝爱,断了自己的情,绝了董苗苗的希望。
    然而,只有绝了希望,才有新生,不是吗?
    她以为婚礼上他会喝醉,会用酒来麻痹他那颗疼痛的心,可是他没有,而且后来和他共同生活的年月里他几乎滴酒不沾。大约是因为,身为医生的他比谁都更清楚,世界上最强效的麻醉剂也根治不了伤,唯有清醒地去面对。
    她不想做他的麻醉剂,她想做疗伤药。
    可是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她一直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新婚那晚,全席喝了代酒的白开水的他和她在婚房里静默下来。
    她不声不响地卸着妆,拆着繁复的头发。镜子里,她看得到他在凝视着她,眼神清亮。他是否在思考,他娶了谁?
    沐浴,洗去所有铅华,她内心里打着小鼓,却表面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和他相对而坐。
    “学长,你为什么学医呢?”她笑着问他。
    他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哎,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学医,我可胆小了!你知道吗?第一次上解剖课之后我吐得昏天黑地的,同学给我买饭回来,我问她买了什么菜,你猜她买了什么?”她眨眨眼。
    他看着她,虽然没说话,眼神却表明他等着她说下去。
    她笑了笑,“她买了猪肝。?”
    他扬眉,“不敢吃猪肝了?”
    有些医学生的确这样,最初上解剖课一时适应不了,连牛肉都不敢吃了。
    她苦兮兮地看着他,“是啊,本来就刚吐过,她还给我买猪肝,这还不是关键,她把饭盒交给我的时候还说了句,肝肿大,表面分布针尖大小灰白色坏死点,目测这猪感染了沙门氏杆菌。我……”
    她的表情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狗,配着她的段子,很是好笑,然而,他却并没有笑,只是用他那双清明的眼神看着她,一语点破,“你的同学就是你对不对?”
 第35章 不是梦
    呃,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是,并没有所谓的沙门氏杆菌猪肝,只不过她编的小段子想逗他开心。
    董苗苗并没有在婚礼上出现,可是,并不比出现好多少。不出现,全了宁家的脸面,可是董苗苗自己,一定在某个角落里黯然伤心。
    她有些挫败感。
    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个带着十足怜惜感的动作让她心里润润的,一片潮湿。她抓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地问他,“那学长你学医有没有什么心理阴影?”
    他脸色一暗,眼里闪闪烁烁的。
    她乐了,一定有!“有没有啊?说说嘛!”
    他还是闪烁其词的,最终拗不过她,轻咳了一声,迟疑着说,“泌尿见习的时候……咳咳……很长一段时间不喝牛奶。”
    这个问题,她脑子里转了个弯才想明白,而后大笑,“学长你……哈哈哈哈……”
    本来是她编个段子娱乐他,结果,他的故事娱乐了她。
    她笑得前俯后仰。
    似乎,他们之后的共同生活里,总是她从他那里获取,无论快乐还是悲伤,而他,不管怎样温柔的表象下,包裹的都是一颗无动于衷的心。
    她其实很想问,难道你长到这个岁数没见过自己的?
    可是,这话好H有没有?她不敢说,虽然她是医学生,可这个人是她……呃,老公啊!
    “想说什么?”他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她纠结了一下,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呗!她吞吞吐吐的,“那个……学长……你自己的……难道不会有阴影了?”
    他一愕。
    她再度大笑,因为还是有些害羞的,笑得躺倒在床上,用被子遮住了脸。
    然而,下一瞬,她却感到脚踝被带着凉意的手指握住,她不由僵直了身体。
    “脚怎么了?”他的声音响起。
    她坐了起来,缩回了脚,“高跟鞋……”
    她比他矮了二十五公分!为了这身高差,她穿了一天超高的高跟鞋,脚后跟和小脚趾都破皮起泡了,洗澡沾了水后,疼着呢!
    他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拿来了小药箱。
    那是她第一次看他操作,手指纤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平整,是一双天生的外科医生的手,只是触在她皮肤上太凉了些。
    他的表情很认真,蹲在她面前,专心给她挑着泡。首次以比他高的角度凝视他,看见他低垂的眼,睫毛很长,鼻梁挺,却不那么夸张,这张脸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好看得无可挑剔……
    她曾经仰望的那个人,如今蹲在她脚下给她挑着脚趾上的泡儿,直到现在,她还在怀疑是不是梦……
 第36章 生日
    她觉得她、他、董苗苗其实是同一种人,至情至性,到了极点。
    他为了董苗苗放弃了出国读双博,她为了这段婚姻撕碎了出国offer,而董苗苗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无影无踪,她的研究生还没读完,也就此退学了。
    他没有去找董苗苗,对他来说,把董苗苗推开,能推多远就推多远是最好的结局,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
    然而,可惜这并非结局。
    他开始疯狂地值晚班,疯狂地做实验,那个在星空下意气风发弹着吉他的少年死去了,剩下的是一个空空的躯壳,一个只会学习只会诊病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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