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

第2章


    她给了钱,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身后,老板娘还在嘀咕:“怎么看着那么面熟呢?”
    当然面熟,六年前那个常常来等宁医生下夜班的姑娘,一晚得在这儿买多少零食吃啊……
    忘了好。
    有时候,“忘”这个技能对世人来说,太难修炼。
 第4章 声音
    单人病房。
    阮流筝敲了敲门,轻轻推开,阮建忠和裴素芬的目光齐齐集中到门口。
    一见是她,裴素芬顿时喜形于色,迎上来,等不及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将她抱了个结结实实,还未开口说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阮流筝被母亲的情绪感染,眼眶也热热地疼,其实还想对母亲说一句:对不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裴素芬千言万语,对女儿的日日思念只化作这一句,而后便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边看又边流泪,“哎,瘦了!瘦了!怎么瘦成这样!”
    在母亲眼中,只怕她胖成球也还是瘦的!
    在这心酸而幸福的感叹里,她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叫了一声,“爸。”
    阮建忠还打着针,脸色也不太好,可是已经没有危险,也是又高兴又激动。
    “去,好好让你爸爸看看你,他成天就惦记着你呢。”裴素芬把女儿手里的东西都接下。
    “嗯!”阮流筝走到父亲面前,近了,才发现,父亲比她走时又老了许多,冲着她一笑之间,还能看见竟已掉了一颗牙。
    “爸。”她哽咽,“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筝儿!你不用担心!都怪你妈,大惊小怪把你叫回来,耽误你!”阮建忠说道。
    这番话更让阮流筝难过,每次打电话回来,父亲都是这样的口吻,报喜不报忧,只怕耽误她学习和工作。
    “爸,不耽误,我已经打算回来工作,再也不出去了?”她哽道。
    “真的?”裴素芬听了这话却是高兴异常。
    “当然是真的,女儿不孝,这几年都没能好好陪在你们身边,现在起,该好好孝顺你们了!”阮流筝回头对妈妈道。
    “那就好!那就好!”裴素芬正把阮流筝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收拾好,听了她的话,喜不自胜。
    陪着父母说了好一会儿话,又问起弟弟阮郎,裴素芬说,也到了毕业的时候了,忙着准备论文答辩,没告诉他。
    她心里宽了宽,当初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也终于长大了。
    “爸妈,该吃饭了,我去弄点吃的来给你们吧?”她想着应该回去给爸爸炖点有营养的东西。
    “不用!晚上再说吧,倒是你,旅途劳累,该回去睡睡。”裴素芬心疼地道,“待会儿吃了午饭,你就回去吧。”
    “我不需要!我先去医生那问问情况。”她起身,去医生办公室找人去了。
    刚好主治医生在,得知她是患者女儿,便将情况一一说给她听。其实大致情况她也清楚,父亲冠心病有些年头了,妈妈一直还算照顾得好,不知这次怎么又发作。还好,医生说送来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住一段时间,回去好好休养就行。
    她心里松了口气,谢过医生之后,回病房去了,这会儿真到吃饭时间了,她想问问爸妈想吃什么。
    然而,病房门是开的,她刚走近,便听得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清清润润的,极为柔和……
 第5章 姐夫
    这声音和记忆中的某个点一撞,震得她全身一颤。
    这一路躲避着,提着神,却不曾想,这声音就这么突如其来……
    她耳中嗡嗡一片,甚至双腿发软。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
    所以,她靠着墙壁,让发软的身体有个支撑,让自己慢慢恢复。
    嗡嗡声渐渐远去,他的声音再一次清晰起来。
    “爸,妈,阮朗的事已经办好了,你们不用再担心,尤其爸爸,保重身体为重。过阵子阮朗就会回来,工作的事我也已经给他落实了,到时候去报道就行。”
    他还叫爸妈?!
    而且,阮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他去办?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还给阮朗找工作!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的慌乱被焦灼所替代,恨不得马上进去问个清楚,只是,这脚步始终迈不出去。
    里面,裴素芬的声音响起:“至谦啊,真是不好意思,老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的,再说,是我应该做的。”
    阮流筝听见“我应该做的”这几个字,条件反射起了逆反的心理。她从不曾后悔爱过他,可是,她最恨听的,就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这句话,而现在,还有什么是他应该做的?早就没有了!
    裴素芬深深叹了口气,“至谦,哎,还是……太麻烦你,是筝儿那丫头没福气。”
    这句话,他没有回应。
    裴素芬似乎也知这话不妥,转移了话题,“至谦,你工作那么忙,往后就不用再给我们送饭煲汤了,真的太麻烦。”
    什么?是他在送饭?
    “没关系,我自己也要吃,吃完顺便给你们带来而已。”
    裴素芬再次叹息。
    “妈,我得回科室了。”
    “好好好,你去忙,不用管我们这边的。还有这个葡萄,家里自己种的,特甜,拿去空闲时吃着玩。”
    “好,谢谢妈,我晚点再来,爸,您好好休养,什么事都不要想,有我呢。”
    “我不想,你快忙去吧,别耽误工作。”
    “嗯,爸妈,再见。”
    阮流筝迅速躲进隔壁病房,凝神听着他的脚步声一声声从门口过,并渐渐远去,直到听不到了,她才松了口气。
    此时,才发现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正奇怪地盯着她。
    她大为尴尬,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而后,落荒而逃。
    回到父亲病房,裴素芬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异样。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阮朗又怎么了?”说实话,父母跟他过于亲密的来往让她有些不舒服,可是,看到他们已然苍老而又无助的模样,她心中的愧疚盖过了一切。
    裴素芬便知道,她听见了刚才的对话,眼见瞒不下去了,只好实话实说,“阮朗离校前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被关进了派出所,派出所通知家属,你弟弟不敢告诉我们,让人家打姐夫电话……”
 第6章 责任
    听到此,阮流筝不禁皱眉,不仅为这样一个让人头疼的弟弟,也为弟弟一出事就找他的坏习惯
    裴素芬知她所想,忙道,“你也知道,阮朗跟至谦关系好,往年连开家长会都叫至谦去的,学校里犯了错也从来是让至谦去给他当家长……”
    阮流筝头疼地捏捏眉心,“算了,别说这些了,说事儿吧。”
    回来才这么一会儿,满耳朵听的都是至谦这个名字,真是够了……
    “至谦就瞒着我们去处理阮朗的事了,医药费什么的赔了……好几万……”裴素芬心虚地看看阮流筝,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接着说,“本来我们不知道,后来是学校直接通知我们的,然后你爸就被气病了……”
    原来爸爸是这么病发的!她心里一直纳闷呢!好好地怎么会发病!?
    “钱是他出的?”阮流筝僵着脸问。
    “是……”裴素芬在女儿面前底气不足,忙又道,“后来不是你爸病了吗?就一直没顾得上这事儿……”
    阮流筝并没有埋怨父母的意思,只是问清楚了,她自己好有个计较,也知道该怎么做。
    “那工作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她接着问。
    “你弟弟不是学音乐的吗?他想唱歌,想当歌星、演电影,然后至谦就给他介绍进他朋友公司了……”
    “我知道了。”她明白,他朋友的公司,不就是左辰安的祭夏文化传播公司嘛,六年前就是一流的娱乐公司了,呵,左辰安是他大哥的生死兄弟,这么介绍进去的,简直就跟穿了黄马褂似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觉得相当无力,好像这六年的逃离完全徒劳无功,一切又回到原点。她千方百计的,就是想跟他划清界限,再无任何瓜葛,偏偏的,她的家人跟他反而联系得更加紧密了……
    这种感觉很难受,胸口好像压了一座大山,不堪负荷,喘不过气来。
    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而现在的她,拿什么去还?总不会再把自己这个人押进去吧?
    她不说话,裴素芬也觉得十分压抑,女儿不喜欢跟至谦再有过多纠葛她是知道的,可一切也并非她所预料。
    “筝儿。”躺在床上的阮建忠说话了,“那钱,我们还是要还给至谦的,工作的事,是你弟弟自己求的至谦,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他去好了,现在这种关系,实在不能再给至谦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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