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不是啥正经宫斗

第123章


    “诶?这也行?”
    这小沙弥太过讨喜,卫将离肚子里那点火顿时散了大半,弯下腰道:“那就谢谢你了,请问你认不认识白雪川?”
    “白师叔吗?”那叫普慧的小沙弥把手笼在嘴上跟卫将离说起了悄悄话:“我就是听说白师叔要走了才一个人偷溜回来的,等下见了你不要告诉他。”
    卫将离不禁失笑道:“好呀。”
    等到他们刚走上去不远,走在末尾的赤袍僧人忽然又跑上来指着普慧笑:“我可听见了,普慧。你偷溜回来可是犯了戒律的,我要告诉庄严王,让他关你三天不给饭吃!”
    普慧气得直跺脚:“你……”
    卫将离刚刚是看在普慧的面子上没计较,一看这人不依不饶,立时便着了恼,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僧人的襟口提了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我单知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没想到能还养出了你这样的杂碎,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我今天教会你!包教包会!”
    “你……你你敢打我?!我师父可是法严王!”
    “法你姥姥!”
    普慧一下子急了,连忙过来拉架:“小姐姐别生气,你看守山僧都上来了,还是松手吧!”
    “哼。”
    卫将离冷哼一声把那僧人甩下去,岂料那僧人一个没站稳,竟然扯了旁边的普慧一并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卫将离刚要下去捞一把普慧,那群赤袍僧人就把普慧和那僧人围住了,一片吵嚷中,忽然有一个僧人尖叫了一声——
    “死了!普慧死了!”
    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卫将离瞬间脸色惨白,她看见那群僧人散开后,普慧正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嘴角流血。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小孩子,转眼间便死不瞑目。
    “怎么回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卫将离有些惶然地回头看向声音来处。“我……”
    白雪川刚从山门上下来,身后十名密宗法王全数在列,似是专门来送他下山。
    “普慧?”
    白雪川眼神微凝,身侧法严王立即便下去查看,高声怒道:“是谁干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手!”
    那群赤袍僧人慌张退后,刚刚那个被卫将离抽了一耳光的僧人指着卫将离哆哆嗦嗦道:“我……我就是问了一下她,是她刚刚推了一下普慧,普慧就这样了。”
    “我没杀他!”
    卫将离纷乱的记忆还未回忆诚心,下面验尸的法严王便猛然一声怒吼。
    “妖妇!还不敢认?!你看,这不是夫昂子的绝学百傩刑天指是什么?!”法严王怒瞪向卫将离,气得发抖道:“好一个夫昂子高徒!”
    白雪川刚刚与他们同行,能以这样的绝学杀了普慧的,除卫将离不作他想。
    “……”
    白雪川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就望向人群后的一个面貌男女莫辨的僧人,片刻后,与卫将离擦肩而过,走过去躬身抱起普慧的尸体,回头对卫将离轻声道:“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卫将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上前两步,声音颤抖道:“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没事。”
    他的语气和平时并无什么区别,脚步亦然,走上两三步台阶时,他的步伐稍稍一停,背对着她叹了口气。
    “阿离,照顾好自己。”
    卫将离怔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看着飞雪淹没了他的身影,神情有些癫狂地抓住最后一个红袍法王道:“他要去哪儿?!”
    红袍法王不似其他法王一般对她嗤之以鼻,语气十分淡然道:“普慧是首座的徒弟,他自然是为杀人者赎罪。”
    “一人做事一人当!普慧因我而死我受罚便是!关他什么事?!”
    那面容妖异的僧人垂眸道:“你是他之同门,你做下的杀孽,自然他来担。”
    “这是什么道理?!”
    那僧人唇角勾出一丝冰冷如蛇蝎的笑,向卫将离合掌行礼——
    “要怪,就怪施主的肆意妄为,带累了同门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从奶芍药到霸王花的痛苦蜕变。
    这里也就是为什么前面写的芍药和师兄间有一丝奇怪的距离感。
    师兄不在乎,但芍药一直耿耿于怀。
    ……
    虽然是大纲安排我的锅,但还是想说——
    宝音王贱人。
  ☆、第109章 溯·行靡迈迈
“施主已来了二十余次了,再执迷不悟,贫僧等便不再像前次一般只伤不杀了。”
    密宗守山的武僧已轮过了六班,一个月来几乎日日都要被闯上一次山门,简直让他们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个女人。
    如是喊过三巡,见远处石阶下的人还在往这边走,武僧们不禁叹了口气,拿起禅杖准备迎战时,忽见对方竟是拖着一个人来的。
    “……你们要我拿出证据,好……这个人是寺外三十里勾栏院里抓的,人我已盘问过了,普慧就是你们害的。”
    卫将离的视线有些昏蒙,前日留下的隐伤还在五脏六腑作痛,待咽下喉头血腥,将手中恶僧扔在他们面前。
    “还有……还有什么理由搪塞?”
    武僧们骇然相视,都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局面,直到后面厉声传来——
    “此事已尘埃落定,首座看在你是夫昂子之徒的份上免你杀人之罪,你还有何不满?换了寻常人,早就要被烙以佛偈至死了!再纠缠下去,莫怪老衲痛下杀手!”
    熟面孔。
    这段时日卫将离闯山门以来,密宗的十个法王俱都认住了她,积怨最深的就是这个被她踢过一脚的法严王。
    卫将离看着他道:“尘埃落定?谁认了?谁定了?刑部森严尚有鸣冤鼓,以慈悲为怀的佛门竟无光明岸么!”
    法严王寒声道:“白雪川自愿入地狱浮屠代你受罚,便是他代你认了,此事已无回旋余地,你还是少费功夫吧。”
    “自愿?”
    反讽一句,法严王正着恼时,被扔过去的那恶僧突然暴起,手一甩,两道白烟分袭众武僧与法严王,法严王一时不察,双眼被迷,紧接着脖颈上被架上一口寒剑。
    “不想死,就带我去地狱浮屠。”
    那伪装成恶僧的人摘下易容,趁乱脱离了战团,喊道:“卫姑娘,老宋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密宗里面可是死路一条,你当真要进去?”
    “……不进去,我才是死路一条。”
    她是冲动的,被逼至绝路,直到无法冷静地去思考后路为何,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地狱……
    那是密宗后的一处峡谷的裂口,唯一的一座铁索桥联向峡谷里一座十八层的赤黑巨塔。塔下八层,俱被峡谷内流动的冰河淹没。
    卫将离刚一踏入其中,与峡谷下割人的冰风一起袭来的是像是妇人尖声哭泣的风声。
    那声音尖锐地刺入脑海,让她眼前黑了一瞬,脚步更加沉重起来。
    “地狱浮屠不是你能进的!”双目暂时失明的法严王怒吼,他们平时押解犯人入地狱浮屠时都需要特制的软蜡封住三窍,否则便容易因这峡谷鬼声而扰乱修为,如这般毫无防备地进入地狱浮屠,对他的修为损伤极大。
    “带路!”
    卫将离的眼白处爬上血丝,强忍住这种仿佛把脑髓剖开在砂地上拖行的剧痛,手上剑刃一抖,法严王感到脖颈处一片粘腻,立时便不敢再动。
    ——他不能待在这儿……他什么错都没有犯,是我大意中了圈套,是我才对。
    第一层里传来被禁与此的人的厉啸,还有一些丧魂失智的大笑。卫将离来不及对自己的恐惧做出反应,待到了第一层门前,塔门一开,一股阴寒的风迎面扑来,一瞬间骨髓里彷如结了一层碎冰一般。
    猝不及防地,卫将离的膝盖失去了知觉。
    而早有准备的法严王反手就是一掌,将她打回了索桥外。
    “想救白雪川那个妖孽?回去再练一百年吧,废物!”
    冷风凝成了一条线从耳中穿过,飘摇的雪花此刻失去了它所有柔软而圣洁的一面,冰冷无情地落入她渐渐空洞的眼底。
    ——我是不是要死了?要是死了的话……现在白雪川是不是在奈何桥边等着我?
    ——但愿见到他时,他不要说我傻。
    ——不然,我要生气的……
    空寂至虚无的死之哀息爬上面颊,最先听到的不是忘川摇橹的水声,而是铁链和惊恐的怒吼。
    “谁给你的胆子敢叫老夫的徒儿废物?!”
    随后的事卫将离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师父来了,她可以闭上眼了。
    但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般,现实是……没有人能为她的一时疏忽扫尾。
    “师父……没能救他出来?”
    夫昂子是卫将离心中无所不能的最后一道依靠,如果夫昂子都做不到……那谁还能救他?
    卫将离按住了发痛的右眼,不知是不是峡谷鬼声所致,眼前总是幻觉一般跳跃着一些古怪的字符。
    “为师去了地狱浮屠之底的冰牢,雪川已走火……”夫昂子闭上眼道:“雪川对那浮屠之底冰壁上的佛理已入顿悟之境,为师若打扰了他,只怕妖扰了他的修为。”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