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不是啥正经宫斗

第65章


    佛子温仪摇了摇头道:“卫盟主想得浅了,正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观察你,知道你重义,就算仇恨西秦朝廷,也不会放任自己亲朋所在的土地遭受战乱饥荒,这才以此相挟。”
    “就算如此,东楚拿八十万石粮食换我又作何解?我可不记得我和东楚太上皇有什么渊源。”
    “卫盟主且静心。”佛子温仪性子很是温和,亲手倒了两盏茶给他们,接着道:“八十万石粮食不过是个噱头,这桩和亲之事,实则是‘浊世论清’的博弈。”
    卫将离心中的躁怒一滞,愣道:“是那个‘浊世论清’吗?”
    太子问道:“什么是‘浊世论清’?”
    卫将离道:“就是神棍大会,一群老不死的凑一起讨论天下大事,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以后会知道的。”
    “浊世论清”不为别的,只是各方“上面的上面”那一小群人的集会,而且并不是有权有势就能去的,要具有看穿整个世局的眼界和相匹配的智慧,才能被这些人认可。
    当中最吓人的是四十年前,玄门卦祖举办的“浊世论清”,三天两夜,断出帝星双分,神州龙虎并起,而后三年,前朝国都被攻破,秦楚两朝时代开始。
    卫将离听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太过年轻,知道归知道,还没有资格被邀请,只是听人说过,不过也知晓这集会的意义——它不是商议天下大势,是预测天下大势,加以博弈。
    “最近一期‘浊世论清’乃是在三年前,由密宗首座摩延提提议,当时江湖上出了一件大事——”
    “我师兄?”
    无怪乎卫将离立即反应过来,实在是白雪川当年的事情闹得太大,连杀了四个法王,几乎血洗半个密宗。要知道密宗法王级的在朝廷中是挂有官衔的,最后连朝廷的人都出动了,但就是治不了白雪川,案底一直拖到了现在。
    “是的,摩延提当时奈何不得白佛友,便请了玄门卦祖出山,向我等发了浊世论清帖,推算白雪川之害,商议是否要在等他长成前,协力将其灭杀。”
    卫将离皱眉道:“那推算结果呢?”
    “本来算不得大事,只不过卦祖为其一算,当场吐血昏迷,得出一卦——”
    卦祖都吐血了,想来那卦怕是了不得。
    卫将离紧张道:“是什么卦?”
    “玄门卦术晦涩,那卦颇有些模棱两可之嫌,不过大意却是白雪川为异数,乃是破眼下世局之关键,若是用得好,其生间兵燹必起,或见天下共王。”
    天下共王……浊世论清会绝不是空口白话说说便够了的,尤其是卦祖之卦,从无不准,这么想来,便更加可怖了。
    白雪川入世局,乱一池冰水,照见真龙……当真?
    “此言一出,会上便再不是讨论起生死的问题了,贫僧与卦祖皆提议度其入空门,只要不涉世局,便不会令苍生罹难。但席中儒门叶斐公、和其他两个贵人却动了心思,要求贫僧以卦祖天机爻续卦,算出王气何在。”
    “等等。”卫将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几乎是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问道:“那两个贵人,是卫皇和殷楚太上皇?”
    太子一惊,不由出声道:“皇祖父?”
    佛子温仪叹道:“卫盟主敏锐。”
    “还有什么不好明白的,二皇都是相斗数十年的宿敌,再不分出胜负便要入土了,还不如拼一拼……白雪川一向疏离世事,想让他入局破局,除了将我嫁去东楚,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卫盟主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意义并非单单是和亲……你可还记得十四年前,你因何被逐出秦宫,发落到一个无名山里的尼姑庵里去等死?”
    卫将离不喜提当年事,但也记得那时种种刻骨之痛,沉声道:“说是有一个玄门中人算出我命中有龙命,需得让我远离帝都,让我在野断指成蛟龙,才妨不了西秦太子的皇命。”
    佛子温仪摇头道:“依贫僧所推算,两国天下共主之命,既不在卫皇身上,也不在东楚太上皇身上,而是两者的下一代。”
    “这又是什么意思?”
    “殷楚已传下一代,隐有龙腾之象,而卫皇却忌惮命格之说,早年将龙命之人驱逐在野,如今已失了先机。”
    “荒诞!”
    ……如何不是荒诞?忌她命格,抛弃在外,到需要的时候,不是龙命的,强要争龙命,又拿她来博弈这个所谓的天下共主。
    只闻一声轻微的木裂,卫将离手上按着的扶手出现出一条条狰狞裂纹。
    “他莫不是以为……生身之恩,便令我不敢弑父吗?!”
    太子纵然从小无母,也从未与父亲闹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被这等阵仗吓着了,颤声道:“到底是血缘父母……”
    “他若是单欠我一人,我何必恨到这个地步……”
    一时寂然,佛子温仪打了个佛号,道:“逝者已逝,纵然世事多艰,还望卫盟主保重。卫皇一生为开辟西秦天下征战不休,迟迟不传太子以帝位,乃是因其为争江山已入魔障……和亲一事便是他的战帖,如今楚皇势弱,一来可借和亲之机扰乱东楚内政,二来可引白雪川敌对东楚,他已为此事筹备多年,此次对东楚怕是势在必得。”
    卫将离仍在恨怒之中,太子便替她问道:“但皇祖父又是为什么要答应和亲呢?”
    “彼时会罢,二皇也曾言语争锋,卫皇只信得江山的是他自己,而太上皇却相信现在的陛下。”佛子温仪神色稍缓,温声道:“太子殿下,太上皇的智慧非常人所及,便是有什么一时不能理解的,也必有其苦心。”
    两者相较,显然太上皇这边的格局更有王者之风。
    太子几乎是瞬间眼圈就红了,谁知道他这些日子听见亲人背叛,心里受了多少罪,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有可能这一切都是皇祖父对父皇的考验,他就觉得周围还是真实的。
    “多谢大师指点,我……”太子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今天伤得最深的还是卫将离,后半截话便咽了下去。
    卫将离此时像是冷静下来,神色冰冷道:“我还有一问,劳烦大师替我解惑。”
    “卫盟主请说。”
    “浊世论清会向来必须合北斗之数,密宗摩延提、玄门卦祖、楚皇秦帝,内百家儒门叶斐公,再加上苦海的佛子,这才六个,第七个是谁?”
    佛子温仪眸光平静道:“卫盟主可是又猜到了?”
    卫将离眼中的愤恨沉积下去,换上一副无悲无喜的冷静之态。
    “你说吧,我想确认一下。”
    周围的禅香不再袅袅,而是无风而乱,昭显卫将离内心乱像。
    只听那佛子眼露怜悯之色,道:“最后一人,外百家,令师尊……夫昂子。”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你们都爱吃啥馅儿的月饼呀。
  ☆、第58章 58
“……我七岁入天隐涯,十二艺成后云游江河,沉迷释道,遇见阿离也是在那时。师父本不欲我这一带再如前代时杀得两败俱伤,想将阿离推荐给棋叟做弟子。我不愿,强要阿离留下来。”
    “因此和夫昂子前辈有了嫌隙?”
    “倒也不是,待熟络起来后,师父待阿离便慢慢上了心。”
    “所以令师对你们现在这个情况的态度究竟是——?”
    “门中的铁律是,只有在门人行刺客之道刺杀世局中关键之人,长辈才能出手管制,其余的只要不偏离本门宗旨,都可周旋。”
    ——不是很懂你们鬼谷门下。
    兰亭鬼客直觉白雪川之所以不正常,不止是因为他天生不正常,他一门都不大正常。
    “那夫昂子前辈管不了就不管了?”
    白雪川叹道:“有心想管,无力回天。”
    兰亭鬼客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道:“贵圈太乱,吾既还了你的人情,是不是今日就能抽身了?”
    “兰亭兄刚杀了庄严王,密宗那头找不了我的麻烦,多半要去找你的麻烦。与其日后等着他们来寻仇,何不留下来一把火烧个清净自在?”
    人抢你女人,你灭人一国不说,还要拖一圈人下水,你怎么这么能坑呢?
    深觉被坑的兰亭鬼客:“白雪川。”
    “兰亭兄请吩咐。”
    “正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密宗首座还没死呢,你对密宗适可而止。”
    “留一线不如斩草除根,正如两国相看两厌已久,分明都恨不能将对方拆吃入腹,还要耗这些麻烦勾心斗角。”
    “出家人的慈悲为怀去哪儿了?”
    “在下未出家。”
    行,你坑,我服。
    兰亭鬼客本来是想走的,无奈白雪川这次是打定主意把东楚带密宗连锅端,他本身又是玄门中人,这事不见个分晓,回去只怕要被卦祖责罚。
    “话虽如此,若非欠你人情,教吾去选,吾不会在你这边助纣,卫皇暴戾,征战是一把好手,治国就算了。吾虽不怕杀业过重,却也讨厌滥杀无辜,你若是想支持卫皇一统天下,吾便撤手。”
    “我何曾说过我要放过卫皇?”
    “……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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