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

第55章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在树林设下埋伏,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个有用的俘虏。之所以要放这个俘虏回去,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把敌人都引进自己的陷阱里而已。
  事情既沿着杜健设计的轨道方向发展,也没有按照杜健的计划发展。为什么这么说呢?沿着杜健设想的轨道发展的是,因为那名俘虏的错误指引,杜健确实又抓到了好几名俘虏,不过看他们的情况,也都是一些不知道任何机密信息的小喽啰。偏离了杜健设想的计划轨道的是,来追捕他们的敌人太少了,按照常理来说,如果那个俘虏回去报告说杜健在这里,也就是这次演习对方的指挥官在这里,一定会引来很多人的。
  那么,造成这个漏洞的原因,是那名俘虏无意漏掉的信息,还是他的班长故意不上报,知道杜健身边的人不多,想自己带队过来抢战功呢?杜健清楚地记得,为了让那名俘虏知道自己是谁,他还特意说了自己的官职,那名俘虏一定是听见的。所以,对方的指挥官只带了几个人在他们的后方伺机偷袭,这么大的事情,那名俘虏是一定不会忘记汇报的。那么,就是他的班长故意没有向上级汇报,想自己独占战功了!
  这个分析结果在脑中形成的时候,杜健有点同情那几个战俘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几个战俘里边一定没有他们的班长。像他们班长那么热衷功勋的人,一定不会冒险自己过来抓人,而是先让手下的兵打头阵,胜利了呢功能是属于他的,如果失败了,他再向上边汇报也不迟。
  既然现在敌人还不知道杜健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探听出来人质关押的位置和“英雄坡”的防卫情况,杜健打定主意,决定从这几个俘虏的班长下手,逐步摸清楚“英雄坡”的情况。谁让这个班长好大喜功呢?他自作聪明的想要立功,到头来也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盘问俘虏的情况,和杜健的推断是一样的,他们是一个班的,班长告诉他们后边有敌人,让他们过来干掉敌人,当真没有告诉他们敌人是谁。不过现在他们知道了,面前的敌人就是此次演习对方的指挥官,他们都有点受宠若惊,当然还是惊讶、惊恐多些。
  这次不能把他们放了,让他们回去报信了,他们一回去,他们的班长就没办法隐瞒了,而必须向上级汇报了。那有什么办法既可以不让他们的班长向上级汇报,又能从班长嘴里探听出更多的秘密呢?有了,不是说他们的班长喜欢立功吗?那就给他一次“立功”的机会吧!
  还是那处水源,撤出去了这么远,还得回到那片水源去。杜健新的计划就是在水源那里来一场“暗度陈仓”的大戏。之所以选择在水源那里,一是它距离这场大戏的主角,那个好大喜功的班长较近,容易“引蛇出洞”,二是杜健刚才仔细观察过那片水域了,水位好像还很深,这样万一发生意外,躲入水里逃走对于杜健所挑选出来的这十名战士来说,应该不是难事,他们都是旅里数一数二的游泳高手。早在杜健挑选队员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游泳逃命”这个因素考虑进去了。
  杜健命令把那几名俘虏的衣服扒了,让己方的几名战友换上,俘虏再穿上我方战士的衣服。这样看似是“敌人”捆着几个抓来的对方人员,去向班长请功,实则还是我方人员控制着那几名俘虏。这样做也就决定了他们根本就不敢出现在班长的面前,而只能在水岸边,让班长来找他们了。
  果然,事情又一次按照杜健设想的那样发展。久听不到派出去的人枪响,那个贪心的班长不知道他们是得手了还是没有得手,所以一直伸长了脖子观望。突然他看见几个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的人捆着另外几个人到了水边,大喜之下并未详查,就欢快地跑着去了水边,这个时候想要立功的念头早已经腐蚀了他的理智。
  可想而知,那个班长一到水边,就被俘虏了,就连身后跟着的几个大兵,也一块被俘虏了。杜健清点了一下人数,这个班的全部人马全部都在水边了,也就是说,没用一颗子弹,杜健就灭了对方一个班的兵力。当然这也没啥好牛的,因为杜健率领的也是一个班的兵力,相当于一个制服一个,也算不上光荣。
  这个好大喜功的班长果然比他手下的大兵知道的稍微多点,可他也说不清楚人质到底是关在哪个帐篷里,只知道诺恩说过,为防止敌人救人质,他要把人质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具体这个地方是哪里,诺恩并没有说。
  此刻已经是满天繁星了,按照演习的规定,要在48小时之内结束这场战斗的,现在时间将要过半,演习的双方还没有放过一枪一炮,这种情况别说是杜健没有遇到过的,就是诺恩怕也没有遇到过吧。哪次参加演习,不是一上来就开打,打到天昏地暗、人员死伤无数,夺取或者坚守到最后的阵地为止。
  这样的演习状况,杜健也是顶了很多压力的,赵旅长不止一次通过通讯设备询问他,演习的进度,每次杜健都只能含糊其辞的回答。其实这个树林中有很多摄像头,赵旅长一定能通过摄像头反馈回去的画面,知道树林的很多情况的。虽然杜健有时候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故意给摄像头留下错误的足迹,但是防不胜防啊,他躲得开一个摄像头,两个摄像头,甚至是三个摄像头,但不可能躲开所有的摄像头啊!
  赵旅长看似在询问演习进度,实则是催促杜健早点开炮,48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虽然赵旅长也知道杜健是在想解救人质的办法,可是等演戏结束的时候,双方都未放一枪一炮,当然对方巴不得是这个结果呢,因为他们负责守,只要守住不丢就行。那我方人员呢?这样的演习结果,还不把我方军人的荣誉都丢失殆尽了。而且这样的耻辱,怕以杜健的军衔,扛不起这个处分吧,就是赵旅长自己,恐怕也得搭进去自己一辈子的荣誉,成为军队永远的笑柄!
  着急归着急,路得一步一步得走,谁也不可能一口就吃个胖子。赵旅长关心演习的进度,怕杜健第一次担任指挥官,把握不住演习的节奏而丢人,这也在情理之中。直到现在,参加演习的人,包括杜健在内还都不知道,这次演习之所以由杜健担任指挥官,正是赵旅长在夏师长面前力荐的。而夏师长之所以能同意,也是杜健在平日里的表现足够突出。
  这是一次因为信任而引发的任命,同时也是对杜健的考核。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杜健虽不十分清楚,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所以说不光赵旅长着急,他也着急,可是着急有用吗?着急只能自乱阵脚。
  此时的夜空,明月好似银盘,发出清冷的光芒。又是一个圆月时啊,一年之中也不过只有十二个这样的圆月。而月亮每圆一回,地上都将少一月,一月一月就在这“月明如昼”的光辉中没了,同样一年一年也就这样没了。杜健想起了上次圆月时,他还和虞镜一起坐在旅部的操场上聊天,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如今,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月亮的旁边还有北斗七星,闪耀着灿烂的光芒,陪伴着它,自己呢,虽说前途未卜,但身边也有这些兄弟们。可是虞镜呢?她身边有谁陪着呢?夜夜的孤寂寒冷中,她可会有害怕孤单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应该怎么办呢?杜健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的青春,有点残忍。哪个女孩子的青春不是转瞬即逝呢?想到青春,再看到圆月,杜健忽然想到虞镜的生日快要到了,过了这个生日,虞镜就28了,一个适宜结婚,而不宜再等待的年龄了。
  那么,他应该怎么办呢?
  “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身边一名战友的发问,把杜健的思绪从遥远的天边带回了现实。对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怎么打赢这场演习。那么,就先把虞镜放在一边吧,等演习结束了,没人打搅的时候再仔细考虑吧!
  
  ☆、胸襟
  杜健冷静地思考目前的局势,寻找新的线索,以便制定出合适的计划。他发现目前的局势较演习一开始时,其实并没有什么进展,依旧不知道人质关在哪里,不知道“英雄坡”的防卫情况。如果实在不愿意抹杀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辛苦,那就只好把刚才抓到的那几名俘虏算作演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进展吧。
  “俘虏,俘虏”,杜健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眼睛又在那名俘虏班长的身上扫了一圈,忽然一个想法又冒出来了。对,既然敌人的班长在自己手里,那么这个班长所有的一切不都顺理成章地变成自己的了?而这一切中不就包括他的通讯工具吗?
  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杜健的脑中。
  “把他们都捆结实了,扔到树林里,用这个班长的通讯工具给上级发信息:发现敌人指挥官带着一个班的兵力,藏匿于后方树林,请求火速支援。然后我们就用‘金蝉脱壳’夜袭‘英雄坡’,救走人质。不过这名班长我们得带上,路上遇见关卡,还需要他来周旋。”
  杜健冷静的发布着作战命令,声音中的沉稳和淡定给人一种极强烈的安全感,就算是再胆小如鼠的下属,碰上这样的指挥官,心中也会安稳、平静许多吧!这样的心里依靠不是通过指挥官不苟言笑的威严给予的,也不是通过战场上短暂的胜利给予的,它来自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发自内心的信任,这种信任不需要任何媒介,它是一种单线联系的心里感觉。
  “好嘞”
  身边的这些兄弟们小声得答应着,掩饰不住神情中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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