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汉蛮侠

    城门外，荒郊野外的空地上。
    八组菱形队列，每组呼应着十三人的阵势，挥舞着的尽是长矛铁戬。那宏大的阵型和精神抖擞的陈茂，正在做着最后的督阵完善。
    画风讥笑的容颜，在万事俱备的畅想中，兴奋得越加的灿烂。
    极目远望中，整个阵势和所处的方位清晰闪现。
    骆惊风这才想明白了，陈茂会同画风为了抓获自己，竟然从城楼内开挖了一条通向城外的暗道。别说工程耗费的人力、物力之巨大了，就是这份精神和思虑的费心，令人惊叹不已。
    进驻邯郸城的初衷就是想在找到铜马联盟的情况下，剿灭画风，查找子凝姐姐师傅的下落。但令骆惊风大吃一惊的是，画风和陈茂却能同时出现，而且，还给自己布置了如此惊愕的天罗地网。
    哗啦啦。
    迎风洪响。
    噔噔，噔噔。
    脚步声沉重整齐，却又震耳欲聋。
    顷刻之间，荒郊野外的空地上，战旗飘荡，队列激进，尘飞土扬。
    “明月，准备好了，激战已经开始了。”
    骆惊风回身仔细瞅了一眼越明月，声音洪亮却又非常的沉着。
    “师傅，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越明月移开盯着陈茂指挥士卒前行中，那做作的样子，忍住了笑意，对着骆惊风很诚恳地点头应声。
    唰唰，几声清响。
    骆惊风抖动着手中的掩日吞天须，转身站到了距离越明月一丈开外的土坡上。
    双眼紧盯着整个阵势的行进节奏，却聚焦在了每队组合中的红色战袍之人身上。虽然，他们之间的手势不同，但看得出来，那就是阵型裂变的指挥者，号令传递者。
    呃！
    一声惊愕的疾呼。
    骆惊风又有了新的计划。
    之前，他一直关心着如何减少士卒的伤亡，但始终没有想出能够防范的办法。因为阵势的组合，让大量的士卒聚集在固定的队列里，难免就躲不开掩日吞天须的击杀。但是，这一发现，让他清晰的有了破阵，却又能减少士卒伤亡的对策。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附上了放心的会心一笑。
    扬臂，旋转。
    一抹黑影腾起。
    刹那间，骆惊风的身影宛若升起的浓烟。就在悬空激闪中，黑绒披风随风激荡着，整个身影停滞一转，仿佛浓烟散开，人影清晰浮现。
    唰。
    一声劲风划空破响。
    掩日吞天须在骆惊风挥动着的手臂中，开始了斗转星移般的盘旋转动。那银色的长须，随着转动速度的加快，渐渐地形成了薄薄的一层白色云团，耀眼闪现着。
    突然。
    骆惊风悬空转身，带着掩日吞天须跃身翻飞，向着庞大的阵势中心上空掠去。云团密布却又飘洒移动，身影激闪纷飞，却又正定自若。
    当银色云团罩在阵势上空的瞬间，骆惊风再次加快了手臂的挥动，甚至是整个身子因为手臂的转动，而变得倾斜拉长。
    刹那间。
    那层白色云团聚变为银色圆晕，遮日罩光中覆盖在了摆着阵势的人头上空。就在激进涌动着的士卒，惊心张望中。
    骆惊风再次调整了一下身姿，让那旋转着的银色圆晕，疾呼滑动时，变成了倾斜而下的巨轮。
    这一刻。
    不仅仅是惊悚中愕然，更重要的是惊心动魄的驻足一滞。
    因为士卒的惧怕，激进的步伐变得松散了起来。队列中心的红色战袍之人，虽然在竭尽全力地挥动手势，但已是无能为力的妄动了。陈茂虽然大惊失色，但仍然保持着镇定的神态，还在幻想着阵势能够出现早就设计好了的形态。
    骆惊风挥臂扬须，再一次聚焦在了阵势最前列的队形上。
    他要让正在激进着的第一列阵势队形，大失所望。就在他瞳孔聚焦紧缩的一刹那。
    啪。
    一声惊心巨响。
    哇啊！
    连声惊叫。
    扑通。
    红色飘摇倒地。
    哗啦，整个队列四散走动。
    激进在整个阵势最前端的队列，就在身着红色战袍之人，无声无息倒地暴死的一瞬间，大乱了方寸。原本激进的步伐停止了，排列得整齐有序的队列涣散变形，人头涌动着，却是惊惧和逃离的分奔东西。
    “不想死的赶紧逃离，想死的就原地等待。”
    骆惊风双足轻点中，掠空腾身时大喊着。
    他就是不想让更多的无辜士卒，葬送在掩日吞天须的击杀下。
    这一句喊话，虽然洪亮着急，但并没有引起还在驻足观望的绝大部分士卒的重视。也许，他们就根本没有领教过掩日吞天须的精绝和惨烈。或许，看热闹的围观，就是他们送死的本质。
    骆惊风畅然俯视着，却为止动容。
    想不到，这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本来已经留出了逃生的机会，也给了明确的提醒，但贪得无厌的猎奇，却让他们继续站在掩日吞天须的笼罩下。看来，他们也就是在等死的节奏上徘徊。
    当目光扫向阵势的中间时，让骆惊风不得不惊惧了起来。
    横排行进着的三列组合，正在势如破竹的威猛下，齐刷刷地横扫前行。如果不狠心出击，第二波阵势的步伐，很快就要扫过凌乱不堪的第一组合，而推进到楚天梅她们的面前。
    楚天梅和长须老人他们，那可是被捆绑着等死的无奈。
    悬身下压。
    骆惊风心急如焚中，拉扯着掩日吞天须飘荡着的圆晕，在缓慢下滑飘荡着。他明确了目标，开始了惨绝人寰的构想。如果不那样做，惨死和受伤的就是楚天梅她们了。
    随着下压的加快，圆晕陡然降低，昏暗聚生。
    这时候，凌乱不堪，却又驻足观看着的第一波士卒，被无声的昏暗笼罩着，却还没有体会到命丧黄泉的危险。
    嗖。
    长须一展，圆晕消失。
    噼啪。
    一声脆响。
    噗噜噜。
    一阵转着圈儿的滚落倒地。
    哇，呀呀！
    混乱的尖叫，凄惨的唉声叹气。
    顷刻之间，原本还是人头耸动着的第一列阵型，虽然在没有人指挥发令下涣散游离，毕竟是人活站定。但就在这一刻，却变成了尸体横飞，残肢堆砌中血肉模糊着一片狼藉。
    惨叫和哀叹此起彼伏。
    骆惊风飘然落定，双足着地站稳的那一刻，噤若寒蝉地扫视了一下眼前的惨状。这时候，一股无名的懊悔袭上了心头。其实，这样做，似乎太残忍了。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抬眼急望着远处整齐而又肃静的阵列。并排的三列组合阵势，也许因为眼前的惨状惊心，也许是要调整必要的队形。总之，整个阵势静止不动，连定点的士卒摆动都没有。
    呃！
    一声惊愕的低吟。
    “师傅，你太吓人了，这样的杀戮，那是战争，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屠杀。你还真是狂魔一个，杀人王看来非你莫属了。”
    越明月胆战心惊地挪动着脚步，很小心很凄然的站到了骆惊风身边。虽然是偏着头，但是那惊恐的眼神，让她不知道落在那里。
    跟着骆惊风已经见识了不少的战役，看到过惊心动魄的绞杀。但是，这样快速的杀戮，血流成河的惨状，她还是第一次面对。
    “我早就说过了，女孩子不适合这样的环境。”
    骆惊风缓慢地扭动着脖颈，很亲和地盯住了越明月。
    他知道这样的战争场面，确实吓到了越明月心灵深处。有可能，如此的精绝会让她记住到永远。
    “今日的一见，那是无法用适合来形容的。”
    越明月虽然惊惧一脸，但是，不得不努力压制着惊恐，尽力表露出平静和见怪不怪的样子。
    微微摇头中，骆惊风移开了盯着的视线。
    “掩日吞天须的惨绝，还比不上地黄的一半。对于战争杀戮来说，惨绝只是当面的呈现。更揪心和寒颤的是那些受伤不死的存活者，那才是真正的凄惨。”
    骆惊风的脸上，开始变得郁闷烦躁了起来。
    虽然倒地的人是自作自受，毕竟是掩日吞天须造成的。更是他愤慨后，巨变为杀人狂的他所作所为。
    想到这里，他真心的有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说话和任何举动的时候，越明月转过了身子，直接站到了骆惊风的面前。
    “师傅，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必然。如果对方不死，那死的人也许就是你，或许也是我。总之，在战争中死人就是定律。”
    她这样说，是因为看到了骆惊风懊悔的表情。
    “而且，你在绞杀之前，已经放了他们一码，怪不得你半分毫。”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毕竟还是我结束了他们的性命，甚至给他们造成了伤害，这也是……”
    铮铮，哗啦啦。
    兵器抖动，步伐加快的声音。
    让骆惊风不得不停止了说话，而极目远眺。
    三队排列整齐的阵势队形，所有的士卒摇摆着手中的长矛铁戬，在红色战袍之人的号令下，又开始了快速的激进。那些倒地的尸体中，还有喘息存活者，但也是逃不过被踩踏着横扫而来。
    陈茂愤恨着脸色，不知道与画风在耳语什么，但那脸上的愤恨之色，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肯定是想出了绝杀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