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说谎

他们俩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了，包小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幅了然的神情跟他比了OK的手势，接着向着喊孙媛媛：“那什么……厕所没纸了，孙媛媛你顺便跟陈阳松去趟超市吧！”
  孙媛媛不耐烦的说：“你自己怎么不去？”
  包小云哦了一声，挠了挠头，平时撒不来谎，业务也不太熟练，她憋了半天才说：“我吃太多肠胃炎犯了，再走一步就要去世了。”
  最后陈阳松望着她十分欣慰：“没白喂你。”
  包小云说：“行了，你好好哄哄。”
  陈阳松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孙媛媛才化好妆出来，又抱怨了一遍，才关上门两个人出去了。
  包小云东西也被陈阳松收拾好了，站在客厅中央一时没事，觉得有些闲的慌，她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在手指套上铁环，轻轻用力时，忽然完整的记起了叶澄这个人。
  那时大概是在包小云高一时，大概吧，她想。
  寒假结束以后，学校重新开学，包小云跟叶澄一起搭公交车上学，在车上，遇到了初中时欺负过叶澄的几个女生。
  她们上车就看着叶澄这边，叶澄把脸贴向窗户的另一边。
  其中一个女生嚼着泡泡糖，坐在她们前面的座位，回头说：“怎么，现在还跟三好学生在一起呢，你们俩倒是挺适合做闺蜜的，一个成天到处勾引男生，一个爱打小报告，友谊地久天长啊。”
  包小云偏头看叶澄一眼，叶澄抿着嘴唇，下巴绷得紧紧的。
  下车以后，那群女生嬉笑着走远了，包小云正想说点什么，叶澄抬起脸已经恢复了笑容，她说：“一会放了书包去小卖部呗。”
  包小云点了点头。
  那是叶澄初中时的事情了，当时被她们拦在厕所里打的时候，包小云还跟她不熟，她们回头看见包小云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们，笑着说：“看什么啊三好学生？要告老师吗？你们不都挺擅长的吗？去吧去吧，别站在这里碍事。”
  正好旁边路过一个老师，包小云就真的叫了过去，她当时只是想，既然已经背锅了，不满足她们有些说不过去。
  她没想到的是，从那之后，叶澄就天天来找她一起玩一起回家，她们一开始不在一个班，叶澄也想办法让她家里人给她转了班。之后她也渐渐很少被人欺负了。
  时间一长，包小云也习惯了和她在一起，把她当成了好朋友，只是叶澄从来没有跟包小云说过自己以前的事情，包小云也就没提。
  直到有一天她从下午起就没有见到叶澄，放学以后才听人说叶澄被那群女生带走了，她问清楚了地方，一个人找去了那家KTV，她那个时候没有去过那种地方，莫名心里觉得害怕，怕叶澄出什么事。
  包小云一个一个包厢找了过去，等到她终于找到叶澄时，看到她坐在那几个曾经打过她的女生中间，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摆了一些空酒瓶。
  包小云推开门，那几个女生似乎并没有喝，她们抽着烟望着包小云，笑着说：“三好学生也来这里啊，诶呦，没想到，还是过来打小报告的？我们这次可没有欺负她，她自己要跟我们来的，不信你问。”
  包小云没有理她们，径直过去拉叶澄的胳膊，叶澄喝了不少，抬眼看见包小云，神色顿了顿，忽然狠狠地甩开她，她说：“包小云，包小云，是你吧。”她哈哈笑了几声，又回头跟那几个女生说：“看我说的怎么样，我说她会来找我，你们还不相信，秦海峰呢？他到底来不来，他不是说了包小云来他就来么？人呢？”
  包小云看着她愣了愣，手也停在半空。
  几个女生看戏似得笑着，叶澄这次直接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你担心我啊，真傻，你以为我是喜欢你才跟你天天在一起么？我喜欢秦海峰啊，但是那傻逼喜欢你，你知道我多讨厌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你知道吗？”
  接着她抹了一把眼泪，过去拉包小云的手，说：“所以你跟他睡一觉好不好，他说你跟他睡一觉他就答应跟我试着交往看看，你等等啊，我打电话叫他。”
  包小云静静地看着叶澄，她比叶澄高了半头，面无表情时，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冷的可怕，气势自然很足。
  她伸手夺过她的手机，砸在地上，叶澄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再抬头看包小云吼道：“你疯了？”
  
☆、第六章
  包小云也不记得她之后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还打了叶澄一巴掌。
  她回家时在路上又遇到了祁湛。
  原本心情就不好，这个时候再看到他也没什么好态度。
  她无视他，并不打算和他打招呼，而他对她这么不友好的态度也习惯了，但是现在她好像有点奇怪，他借着路灯看她：“你流鼻血了。”
  包小云抹了一把鼻子，再冲他不耐烦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人流鼻血啊？”
  祁湛觉得她今天似乎对自己恶意更深。
  他皱眉说：“包小云你是不是吃了炸药了？”
  包小云背对着他说：“关你什么事，你能不能别理我啊。”
  最后几个音已经掩饰不住哽咽。
  祁湛愣了愣，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半响呆在原地。
  很久以后，他都能够清楚的记得，那个下午，隔着半层楼梯，他站在包小云身后，听她哭了一个下午。
  叶澄之后看到包小云都绕着走，高二分科后，也几乎不再见面了。
  包小云喝完这一听啤酒，伸了个懒腰去洗澡了。
  半个小时后，她擦着头发出来，到充电的手机那里坐下来，按亮看了一眼，孙媛媛发来短信说她今晚不回来。
  她拿着手机叹了口气又笑了，过去把门反锁了。
  无风无浪的上了一个星期班，包小云快累脱了，定在星期六参加婚礼，星期天去看房子，两天既能办事情还能多睡会觉，她觉得挺圆满。
  不过世事难料，星期六一早上，她就被电话吵醒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辨认出屏幕上那两字念做“屋主”。
  她立刻接了起来。
  “这么早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还在睡吧？”
  包小云坐起来头发散了下来，她伸手拢在耳后：“没关系，您说。”
  屋主笑呵呵道：“原本说好明天过来，但是我老婆把机票定错啦，现在我们已经到机场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啊，我把钥匙给祁湛啦，你联系他就好了。”
  包小云早上思维不是很清晰，电话挂了很久，她才捋顺了刚才那些话的意思。
  揉着脑袋，一想到要再和祁湛见面就再也睡不着了。
  虽然这期间祁湛就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包小云觉得他现在应该不会再整自己了吧。
  她那段时间听到祁湛这个名字就会反射性头疼。
  酝酿了很久，电话终于拨了出去，结果响了两声就被通知占线，显然是被挂掉了。
  包小云愣愣的看了一会手机，有些无语。
  她觉得自己跟他打电话是正事，而他这个时候还偏偏和自己杠上了，正憋了一肚子气，他的短信就过来了：学校开会，等会回你。
  她又立刻焉了。
  他电话打过来时已经九点了，包小云说了看房的事，她原本意思是让他找个空闲时间他们一起去，但是不知道祁湛怎么理解的，他思考了一会说：“那你来学校一趟吧，我直接带你过去，省时间。”
  包小云说：“不用了，我是说……”
  他又说：“你要是不想来，那我先结束这边的事，过去接你。”
  包小云叹了口气，说：“我去我去，你不用来了。”
  挂了电话，她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跟祁正交流确实还是挺为难她的。
  因为他们之间确实挺多嫌隙，一时半会也算不清楚。
  包小云换了衣服出门，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背包，大学把她惯的挺懒的，属于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那种，仔细看了一下觉得除了钥匙和钱包也没什么好拿的了。
  她把钥匙跟钱包揣进风衣口袋里，换了鞋子就出门了。
  十月底了外面的风挺大，吹的她发丝有些乱，她只化了点淡妆，站在车站还是挺显眼的。
  上了车，包小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觉得现在她就在路上十分违背她本人的生物钟，平时星期六的这个时候，她就是房塌了也不起来。
  谋生不易。
  公交车比较难睡，包小云虽然带着耳机闭着眼，却一点也没睡着，不到半个小时到站，她心里还有点烦躁。
  到了学校，她也不太认识路，祁湛让她就在大门口的行政楼里坐着等他。
  包小云进去找了个长椅坐下来，这时有两个学生抱着一堆文件下楼。
  接着两个人就坐在包小云身边整理那些表格，一边整理一边闲聊，包小云因为距离太近，被迫偷听了几句。
  一个女孩说：“哎，星期六你怎么不出去浪还帮导员打杂。”
  另一：“你不是也不出去。”
  “我来看男神你又不是不知道。”
  “哪个？”
  “祁老师啊。”
  包小云心里想，这个祁老师该不会就是祁湛吧。
  “喔，新来的那个祁湛老师啊。”
  包小云弯了弯嘴角，把手抄进口袋里，靠在椅子背上。她觉得祁湛这辈子大概没消停过，走到哪都被雌性生物包围。
  她懒洋洋的偏脸观察了一会前一个女孩，发现她长得特别像网络上一个以清纯著称的美女，而此时这位十分清纯的黑长直同学握着拳头，表情十分坚定的抒展着自己的人生抱负：“这辈子睡不到祁男神人生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