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女

第25章


“钱可能被扔下船了,或者被毁掉了。这么大的包裹怎么会逃过彻底搜查?”
  “我想知道......”伍利兹小声说,“有人会毁掉十万美元现金吗?”
  “如果这恰好是证据呢?大多数人会认为自己的命比十万美元更重要。”
  伍利兹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告诉我一件事,拉尔斯,装蛇的箱子会不会因为变形而再一次被打开——即使你的木匠已经把螺丝拧好了?”
  林斯特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这很难说。”
  “你应该知道!你看着那个人把螺丝拧好的。或者,更令你担心的是你这可怜的破船是否会按时到达,而不是事实的真相?”
  “喂,米格尔......”
  伍利兹静静地坐在那,看着桌上的电话:“有船回码头吗?”
  “是的,你要打电话?”
  伍利兹看了看手表:“上午十一点。皮特维亚的大多数办公室十一点半午休。”他拿起电话,开始讲西班牙语,“小姐,请帮我接汤普森航运公司,我不知道电话号码。我是市警察局的伍利兹,我有急事。”他又转换成英语继续说,“汤普森航运公司吗?我是米格尔·伍利兹我预订了一张今晚八点新奥尔良号的船票。我想取消预订......不。我不想预订晚一班船,我是想取消旅行。我会为预订付钱的,如果我必须这样做......谢谢,上午愉快。”他把电话放回听筒架。他回头看着林斯特隆,眼睛放着光。
  “接受我的祝贺吧。”
  “为什么?”林斯特隆看上去有点不安。
  “因为你的船上又多了一名乘客。你提过船上还有空的隔间。最好今晚能准备好。傍晚的时候,我带着行李来找你。”
  林斯特隆仍然显得很不安:“我相信你不会去打扰那些乘客吧,米格尔。毕竟,受害者的死只是个意外,虽然有一大笔钱不见了——”
  “恰好相反,拉尔斯,我们要处理的就是起谋杀案。凶手很聪明,也很狡猾,他已经做过两次案了——鲁伯特勋爵和莱斯利·道森,但没有留下任何在将,也许,他还会杀人。对我来说,这件事比那笔钱更重要。这就是今晚我要上船的原因。我不能逮捕他。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不能阻止我和他待在同一条船上——就像你几小时前建议我做的那样。”伍利兹笑了笑,“我很高兴,每个人都知道我是警察。这多少会起点威慑作用。”
  “他还会杀人?”林斯特隆不安地重复说。
  伍利兹脸上的笑容退却了,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必须通知妮娜·凯斯,彻底搜查之后,仍然找不到花匠口述的那封信。这点可能会使这位年轻的女士学谨慎一些。她也许愿意每天晚上都把房门锁好。”
  “为什么会是她?”林斯特隆反驳说,“你不会真的建议——”
  伍利兹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是妮娜·凯斯,知道有这么一份被人骗走、自己亲笔写的自杀遗言存在,肯定很不舒服。而且,这份遗言还没有派上用场呢。”
  第11章 与凶手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伍利兹梦到自己走在花园的小径上,两旁树木成荫。树上宽大平展的树叶像仙人掌一样厚实,只是上面没有刺。树上纯金色的果实圆溜溜的。他觉得口干舌燥,想品尝一下甜甜的果汁。当他向最低的叶子伸出手摘果子的时候,他发现一条长着金色鳞片的巨龙正守在树的旁边。它眼中的红光使他变成了瞎子。它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声音在他的骨头里颤动。它抬起带着长爪的大脚扑过去,长长的指甲插进他的肩膀,巨痛......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早晨了,太阳暖暖地照在眼睛上,船的引擎有节奏地震动着。他感到肩膀很疼,原来,他一直躺在隔板突出来的铆钉上,他渴极了。这些都是他做梦的源泉——还有其他原因吗?和苹果有关,还是和西部有关?脑子中好像刚刚掠过什么想法,但马上又消失了。
  一个冷水澡彻底赶走了困倦。他穿上凉鞋、白色T恤。裤子,穿过走廊来到甲板甲板上空无一人。清晨,投射在地面上的长长的阴影更衬托出阳光的明媚。蔚蓝、平静的海水像微笑的眼睛一样明亮可爱。阳光照在起伏不定的波峰上,好像是光而不是水在流动。
  “早上好!”
  伍利兹转过头,他一眼就认出这位是法贝恩·哈利。妮娜在稿子中忠实地记录过这个男人的白发、苹果一样的胖脸和做作的行为举止。阅读之后见到哈利本人,就像突然间看到一个从小说中奇迹般活过来的角色一样——这一刻,想象和现实交织在了一起。伍利兹把自己看到的影像和妮娜笔下的人物重叠在一起,他发现两者并不完全一致。哈利身上有一个特点,妮娜并未提到——在他的眼睛和亲切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挫败感。对伍利兹来说,这个特点很明显,妮娜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在妮娜的笔下,热情、亲切得有些过了头的哈利几乎像个小丑。但在现实生活中,他性格中的一丝羞怯并没有令他过分流露出自己的情感,他竭力平息着某种忧虑。对一个年纪已经不小而且在科学领域小有声望的人来说,这些特征确实令人有点惊讶。
  “您是伍利兹警长?”他问道,“皮特维亚市警察局的?”
  伍利兹向他鞠躬致意:“您就是爬虫学家哈利博士吧。我读过您的书,非常喜欢,但是——您是怎么知道我的?”
  “一名乘务员昨天告诉我的。您肯定听说了吧,我就是那个把巨蝮带上船的人。”哈利把双手支在栏杆上,向下望着往外翻腾着的清澈的浪花,“很高兴您能和我们同行。昨天,他们传言说您不再调查这个案子了。”
  伍利兹疲惫地垂下了眼睛:“传言是真的,哈利博士。这里根本没有案子。我和您一样,只是船上的乘客——没什么特别。”
  哈利微微地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您说真的?”
  “是的。这——这个意外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坐昨晚的船出发了,我去纽约度假。”
  “您原本就打算乘这艘船?”
  这么尖锐的问题竟出自哈利之口,令人有点意外。伍利兹毫不犹豫地说了谎:“当然。”
  “但是,天哪,案子里还有好多疑点没法解释!”哈里眯缝着眼睛看着太阳,声音显得有些愤怒,还有点恐惧,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种感觉很强烈,因为,我觉得我自己要负上一部分责任。我本该亲自给箱子拧好螺丝。或者,他们干活的时候我在一旁看着。他们没有意识到使用螺丝的重要性。他们太无知,太不负责任了。我当时至少应该检查一下他们工作的完成情况。但我没有。我甚至没有发现露在外面的光滑的钉头,那里本该拧上螺丝的。”
  “但是,蛇第一次从箱子里逃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人遇害啊。”伍利兹说,“第二次出事前,木匠已经用螺丝拧好了箱盖。如果要责怪的话,也只能怪他。”
  “就是这件事让我想不通,”哈利回答说,“美杜莎——就是那条蛇——他不可能自己从盖好的箱子里爬出来呀。螺丝不像钉子那样容易被变形的木头顶起来。伍利兹警长,第二次是有人故意把美杜莎放出来的。否则,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您敢肯定吗?在证人的立场上您也会这么说?”
  哈利犹豫了。是不是因为无辜的旁观者害怕被牵涉其中,所以警察办案才充满了重重阻碍?或者,他只是想提出建议,但对案子本身并不感兴趣?
  伍利兹为哈利两难的境地找到了解决办法:“也许是船上的木匠把螺丝放进原来已经钻好的、放钉子的孔里。但是,那些空对于螺丝来说太大了。”
  哈利的脸色很难看:“如果是那样,没有第一次的事,就不会有第二次了。我得对第一次的事负责任,所以,我也要为那个不幸女人的死负上责任。”
  “但不是刑法方面的责任,”伍利兹轻声说,“那只是意外,不是谋杀。所以,正如我所说,这里没有案子。不需要想太多。”
  哈里好像在和自己较劲。“您为什么不和船上的木匠谈谈?”他最后说。
  “昨晚已经谈过了。他说螺丝拧得很紧,如果不是人为的,箱盖不可能被打开。他这样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因为他失职才死了人,他肯定会被解雇的。我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林斯特隆船长不会偏袒他。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案子。”
  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气:“伍利兹警长,那些螺丝肯定拧得很紧。我看着他拧上去的——一旦拧上螺丝,不用螺丝刀是打不开的。如果箱子是被钉子钉住的,得用羊角榔头才能打开。打开箱盖得用很长时间,还会弄出动静,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手臂要很有力气吗?”
  “不需要。把螺丝拧进去,尤其是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需要用点力气。把它们拔出来就容易得多了。船上的木匠有大小不同的螺丝刀。他的工具箱没上锁,谁都能拿到那些工具。”
  “这件事是夜里发生的。”伍利兹说,“装蛇的箱子在您的浴室里。那个人如果有所行动,不会吵醒您或您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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