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城

第42章


难怪若冰心中只有你,她当真是有眼光。”张珏听了,不由一愣。
    白秀才轻喟一声,续道:“所以我现下才将实话告诉你。那女子,她不叫小敏,而是叫安敏。”
    张珏道:“什么?”白秀才道:“我亲耳听见那些歹人喊她的名字,她叫安敏。”
    原来昨晚那些人进来后,捣鼓一阵,有一人爬上墙头,随即叫了一声什么,但因为是蒙古语,白秀才也没有听懂。随即有人用汉语叫道:“喂,你过来。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叫安敏,对不对?”这个时候,小敏走到墙下,问了一句什么。那人又道:“是你父亲派我们来救你的,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你真名叫安敏?”那之后便再无动静,大概安敏相信了对方的话,在对方协助下翻过墙来,唯独落地时未能站稳,尖叫了一声,此即白秀才早先供述中所提及的细节。
    张珏心道:“她果然姓安,小敏只是假名。如此便对上了,安敏是自己走出去的,难怪没有人见到有人背负着她。但若冰明明说她在内室点了含有迷药的薰香,安敏该昏睡过去才对呀。是了,她昨晚混入上天梯前,对牛二用过迷药,自己一定事先服了解药。只是不知道药师殿中发生变故时,她人是否清醒,对高言命案知道多少。”
    白秀才又道:“我人在药师殿时,不知道内室还有外人,若冰从来不让人进她的屋子。等到那伙子人到来后,我才知道那小敏极可能看到是我杀了高言。可惜我作茧自缚,手脚被绑住,无法追踪这干人行踪。小张将军,小敏……不,安敏很可能知道是我杀了高言,要彻底盖住这件事,你非得找到她不可。”张珏点点头,道:“放心。”
    白秀才道:“那么今晚之事……”张珏道:“我会等王大帅回来后,亲自向他禀报。在那之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白秀才道:“多谢了。”
    张珏离开后院,却不见张如意在茶肆中,也不见刘霖。有名兵士禀报道:“如意娘子说有话要对刘教授讲,他二人往梅林那边去了。”
    张珏心道:“哎呀,不会是如意想要对刘霖表白心意吧?刘霖一定会拒绝,如意该伤心死了,这该如何是好?”正犹豫要不要去寻他二人,有兵士飞奔来禀报道:“赵安将军请小张将军立即赶去护国寺。”
    张珏忙问道:“可是发现了可疑人?”兵士道:“不是,王立将军人也在寺中,守住罗汉堂不让赵将军进去搜查,二人就快要动上手了。”
    张珏听了,再也顾不上妹妹和刘霖之事,疾步赶来护国寺。果见赵安带人围住了罗汉堂,王立则带着一群便装侍卫守在堂前。双方剑拔弩张,各不相让,形势极是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张珏喝道:“赵安,你做什么,还不快些退下!”赵安道:“小张将军,属下已经搜过全寺,没有发现可疑人,只有这间最大的罗汉堂还没有搜过,王将军却带人把住大门,不让属下进去。当真是莫名其妙。”
    张珏道:“你先退下,我自有主张。”斥退部属,几步跨上台阶,问道:“王将军,你人不在寅宾馆中,怎么深更半夜跑来护国寺了?”
    王立道:“王某奉余相公之命保护尊师。尊师要在罗汉堂连做三天法事,我职责所在,只能跟来这里了。”又不无讥讽地道:“听说今天小张将军被王大帅下令绑了,你不是我叔叔的心腹爱将吗?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张珏顾不上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低声问道:“那位尊师不是道士么?如何来了护国寺做法事?”王立道:“尊师母亲生前发过愿,要在护国寺为尊师父亲做一场大大的法事,尊师只是还愿来了。还有,是谁说道士就不能进僧堂做法事的?”
    张珏正色道:“王将军,钓鱼城出了多起命案,我怀疑凶徒很可能就藏在护国寺中。”王立似笑非笑地道:“这可是你这位合州副帅守城不力了,居然让凶徒混进了钓鱼城。”
    张珏道:“适才赵安已搜过别处,唯有罗汉堂尚未查过,不知王将军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二人进去看一看?我们只会从旁侧看上一看,不会打扰尊师做法事。”王立道:“既然如此,张将军请吧。”
    张珏便招手叫了赵安,一道进来堂中。堂中梵音甚响,那中年女道士正虔诚跪坐在佛像前,听方丈惠苦法师讲经。堂中除了僧人外,还有几名黑衣男子站在旁侧,应该是那女道士的侍从。
    张珏心道:“阮先生曾推测这女道士是朝廷派来的探子或是密使,却不知道白秀才知不知道这一点。”
    王立跟进来问道:“小张将军可有发现?”张珏问道:“这些人,王将军都认得吗?”王立点点头,道:“这里面除了我带的人、尊师及侍从,其余的都是护国寺僧人。”
    张珏见并无异样,便道:“打扰了。”拱手辞了出去。
    到了罗汉堂外,赵安道:“那么全寺就已经彻底搜遍了,实无可疑之人。”
    张珏问道:“客房那边呢?”赵安道:“属下是将客房当作重点搜查的,所有的客人都一一盘问过了,并无可疑。而且住在客房的基本都是行商散客,没有成群结伴的。带人最多的,也就是一名姓李的中年香客,随身带了四名随从。偏偏他是惠恩法师的旧相识,惠恩法师称愿为他作保。”又道:“对了,惠恩法师还说劳烦小张将军有空时,务必去他僧房走一趟。”
    张珏道:“我正有事要去请教惠恩法师,那中年香客交给我了。你多派人手守住大门,茶肆那边也多派便衣兵士,以防有人设法从药师殿翻墙逃出。再去找找寺里管事的大难,查一下最近才入寺出家的,或是打杂的下人。不过王立将军人在这里,不要太过张扬,发现可疑者,先秘密扣下来,带去药师殿关押。我稍后到那里与你会合。”赵安道:“遵命。”
    张珏便率了几名兵士,往僧房而来。到门前时,听到他在室内与人交谈,料想正在会客,便叫道:“惠恩法师,张珏在此。”
    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却是一名精壮男子,叫道:“法师请张将军进来,他身上不便,不能起身相迎。”张珏道:“多谢。阁下是……”
    那男子道:“小人是李先生的随从。”
    张珏命兵士留在院内,自己跨门而入。却见惠恩半躺在床榻上,床侧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一旁立着三名侍从,连上开门的人,正好是四人,料想那中年男子便是惠恩为他作保的老相识。
    惠恩招呼道:“张将军,贫僧身上有伤,不能起身,请过来坐。”
    那中年男子便起身笑道:“正好我也该告辞了。”张珏问道:“这位是……”那男子道:“在下姓李,名庭玉。适才惠恩法师还提过将军,直夸张将军年轻有为。”张珏道:“不敢当。”李庭玉便带着侍从辞了出去。
    张珏搬了凳子,往床榻边坐下,问道:“法师伤势可还好?”惠恩道:“还好。”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可怜小鲁,平白无故丢了性命。等贫僧伤好,定会亲自为他超度。”
    张珏道:“法师可还记得昨夜情形?”惠恩面露愧色,道:“贫僧记不大清了。当时小鲁说想要方便,憋不住了,贫僧便提着灯等他,不知怎么脑后一痛,然后人就晕了。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担架上了。”
    张珏道:“法师和小鲁当时是朝山下走去,凶徒如果是从背后袭击,很可能是从山上下来的。”惠恩道:“应该是这样。如果有人从山上下来,贫僧应该能看见。不过也说不好,贫僧当时举着灯朝向小鲁那边呢。实在抱歉,贫僧也希望多提供一些线索,好助将军捉住凶手,可惜实在是想不起更多了。”张珏道:“不碍事,法师安心养伤便是。”
    惠恩道:“适才赵安将军来过,说是要搜查全寺。正好李施主在贫僧房中,是贫僧为他主仆做了担保。可是寺里出了大事?药师殿那边……”
    张珏因为高言身份特殊,案情不能公开,忙道:“没什么大事,我怀疑护国寺中藏有坏人,所以派了赵安来看一看。也许是我多心了。”又问道:“那位李先生看起来气派颇大,他是法师的朋友吗?”惠恩道:“嗯,贫僧跟他相识很久了。事实上,他这次是专门来护国寺探访贫僧,不想贫僧回了秦州南郭寺。他原想再多待一天就离开钓鱼城,没想到贫僧正好又回来了。佛祖保佑,幸好撞上了,不然这兵荒马乱的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张珏道:“这么说,在惠恩法师回到钓鱼城前,李先生便已经来了护国寺?”惠恩道:“是。这件事,张将军可以去问方丈及寺僧,他们都说巧呢。”
    又笑道:“张将军放心,贫僧这位老友是名门之后,决计不是坏人。”
    张珏见夜色已深,惠恩又甚为困顿,便告辞出来。走出僧房时,忽见李庭玉在前面月桂树下徘徊,似是正在等他,颇为惊讶,便走过去招呼了一声。
    李庭玉笑道:“我特意在这里等候张将军。”张珏道:“李先生找我有事吗?”李庭玉道:“久闻张将军箭法蜀中第一。在下不才,闲暇时也爱摆弄弓箭,想跟张将军比试一下。”
    张珏又好气又好笑,问道:“李先生找我,就是为了跟我比箭?”李庭玉道:“好对手难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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