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扪心自问,他确实也喜欢过那个文文静静的女人,甚至在烧烤摊上还将那个丰腴女人抱在自己的怀里,照此发展下去,人生轨迹又将是另外一段故事。
感情,谁又能看得透呢,缘分总是站在主动者那一边吧,或者真的是上帝安排也说不定。
本以为方静离开海川后,就再也不会相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一点点的忘却。
凌云峰真的没有想到,就在这个黎明之初,会再次见到曾经那个让他心动过的女子。
吱呀,单元门开了。时隔半年,当初的那个女人已然变了模样,记忆中那个穿着连衣长裙的丰腴女子,此时穿了一件皮夹克和牛仔裤,而且还剪短了头发,看上去更加知性。不变的是她那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锁骨间垂着的一颗钻石。
没错,是她,是方老师。
凌云峰情不自已的推开了车门,心存愧疚,无比矛盾,傻愣愣的站在车前,看着那个走向沃尔沃的女人。
方静打开后备箱,将钓竿放了进去,跟爷爷嘱咐着什么,让老人坐上了后座,关门的那一刹那,她总感觉黎明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
女人的第六感,是真实存在的。
她慢慢转身,看到车灯照耀下的那个身影,突然间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是露珠,从敞开的心门里滴了出来。
她抬头,看看天上的是月亮,那里似乎有个人在对着自己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幻觉?
她不敢低头,生怕看到的是一片虚无的影子,或者仅仅是一个记忆,她害怕,害怕再次低头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漆黑的黎明。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似乎不够坚定,他也在犹豫,一定是的,他有资格犹豫,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近了,方静心跳的厉害,仿佛下一刻就是命运的宣判,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以免哭泣声让别人听到,但却掩不住更多的泪水流下来。
“方……老师!”凌云峰说破了音,他将这一切嫁祸于寒冷的夜,以至于让他冻得发抖。
但夜,并不承认。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几乎隔了很久很久的男声,方静感谢这月光,它没有欺骗自己,这个人真的就是凌云峰。
他来了,不管是不是为自己而来,只要他来了。
方静低下头来,迎着刺眼的车灯,向那个声音奔了过去,一个坚实的臂膀接住了她,一个宽阔的胸怀搂住了她。
抬起头来,再次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隔夜的青须,让这个男人显得更加成熟。
他的心在狂跳,就像她的一样。
“什么时候来的?”或许她更想知道,你怎么来了,但她不敢问,生怕自己失望。
“上周。”凌云峰简言说。
“自己?”方静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
“还有小薇,她过来考试。”
方静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也许她得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并不算最糟糕。
“她人呢,在车里吗?”
“没有,在家里睡懒觉呢。”
方静嗯了一声,抱得更紧了些,真恨不得月亮不要消失,太阳不要出来。
“你瘦了。”
“工作关系吧,经常风吹日晒的到处跑。”
“我听说你考古,这是真的吗?”
方静点了点头:“是爷爷的一个学生,我报考了他的博士生。”
方太炎是国学大师,名满九州,桃李满天下,曾经的学生现在也都成了博导。方静虽然还没有正式考试录取,但已经成了内定名额,跟着导师全国各地钻地穴。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长期生活在优渥环境中的女人,能够投身于这样考古事业,还要成天与墓穴打交道,必然有着苦衷。
这时,旁边传来开车门的声音,一个老人咳嗽了一声,是方太炎,老人眉头皱的紧紧巴巴。
两人急忙分开,方静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你是海川来的?”方太炎看不出生气,但表情严肃。
凌云峰点头说:“是的,方教授你好。”
“嗯,你叫凌云峰吧。”
“我就是。”
“上车!”方太炎说完,兀自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凌云峰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本来就没有资格拥抱方静,他是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伤害过方静的男人,如果没猜错的话,方老师放弃教师工作而选择考古,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他。
老韩和老谢两个老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走了过来,看看凌云峰又看看方静,感到莫名奇妙,于是过去敲了敲车窗。
“老方,这咋回事,你失散多年的孙女婿找上门来了?”
“扯淡!”方太炎终于爆发了:“让这小子开我们的车,老韩你腿脚不是挺好的嘛,自己开你的。”
老韩见方太炎真的生气了,推了推鸭舌帽的帽檐,拉着老谢走了。
凌云峰心情忐忑的钻上了沃尔沃,这辆车他开过,而且不止一次,内饰几乎完全没变,还是曾经那股文化气息,很知性。
“开车,跟着他们。”方太炎命令道:“静静,你到后边来坐。”
“爷爷,我……”
“过来!”
方静没有办法,只好从副驾驶出来,坐到后座上,紧挨着爷爷身边。
凌云峰发动汽车,开得不急不缓,紧紧跟随在前方那辆路虎车后,不一会儿就出了小区院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三环高架桥,沃尔沃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发动机声响。
方太炎突然叹了口气:“你们俩啊,真是太不小心了,书荣家的卧室灯开着,你没发现吗?让他们家的人看到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第853章 第一印象,很差
第853章 第一印象,很差
书荣家?
凌云峰联想到方静之所以到海川执教的原因,好像是为了逃婚,对方与方家门当户对,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方静应该是不同意,便偷偷跑去海川,三中校长正是方太炎的学生,她就留下来当了高中教师。
这个叫书荣的人,应该就是与方静门当户对的知识分子家的公子。
果不其然,就听方静很不高兴的说:“他在家关我什么事,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态度。”
方太炎摇头叹气,然后从后视镜里看着凌云峰,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迷惑,他真想知道这个海川来的年轻人,是用怎样的手段将孙女迷的神魂颠倒,为了避开那一纸婚约,从海川回来后,竟然加入了考古队伍。
刚好凌云峰也试图通过后视镜,看看后座上的情况,结果与方太炎四目相对,凌云峰心有愧疚,急忙将目光移开。
“小伙子,开车就好好开车,别这么不专心,三条人命呢。”
凌云峰嗯了一声,脸上火辣辣的,总觉得方太炎此话有所指,仿佛是说自己用情不专,这让凌云峰更加矛盾,他不知该如何跟方静交待,毕竟他的心里只能容得下慕容羽一个。
沃尔沃里静悄悄的,一路跟在路虎车后往北行驶,六点多钟的时候,路上车辆开始多了起来,慢慢迎来了上班高峰期。
凌云峰好奇他们到底要去哪,但是却不好意思问,三个人肯定都各怀心事。继续往北开出去一百多公里,眼看就要出了天京行政区域,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汪洋,在朝阳辉映下,仿佛就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旁边路标写着:密林水库。
再往前走便是一段土路,路虎车故意放慢了速度,要不然沃尔沃根本就撵不上。密林水库承担了整个京城的饮水用水问题,私人钓鱼是不被允许的,怕污染水源,但老韩老谢有法子,早就打点好了关系,在一处幽僻的小树林旁享受晚年生活。这里几乎没有游客来,看护水库的工作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这些有钱人家的老头在此垂钓。
沃尔沃跑了一身土,紧贴着路虎停下来。老韩老谢怕老方跟那小伙子争执起来,便早早的过来拉着老方往水库边走。
“静静你过来,不许乱跑。”方太炎一把拉住孙女的胳膊,又冲刚刚下车的凌云峰招手:“你,也过来。”
他这是想死死看住一对年轻男女,生怕他们偷偷跑进树林里做坏事。
两人只好跟在三个老人身后,帮他们提着钓鱼工具、马扎和太阳伞,一起往水库边走去。到了地方,凌云峰将四顶打伞插进泥土中,现在这个季节还不需要遮阳,但是也能起到避风的效果。
老韩老谢心里膈应的慌,两人嘀咕着走到最边上的太阳伞下开始垂钓,留出空间来给他们三个说事。
“听说你很喜欢钓鱼?”方太炎连看都不看一眼,冷冷地问凌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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