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局中局

    骆千帆的运气显然还不够好。
    凌晨2点已过，什么也没等来。楼顶上的骆千帆早已坚持不住了，困得要命。点上一根烟，再点上一根烟，3点过去了，小半盒烟也下去了，还是支持不住。看来不会来了，骆千帆铺了几张报纸席地而卧，不大会儿就睡着了。
    4月的深夜，好冷。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车辆的巨大轰鸣声把他吵醒。他翻身而起，往下一看，两辆卡车先后进入了农贸市场门口，车上被脏兮兮的深绿色的帆布遮盖着，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看看时间，凌晨5点不到。
    是不是贩运野生动物的车？管他是不是，进去看看。
    骆千帆检查了一下暗访包里的偷拍设备，下楼，瞧瞧左右无人，过马路，尾随着卡车进入到农贸市场里。
    进入市场骆千帆就失望了。农贸市场已经醒了，灯火通明，有许多贩运蔬菜、水产的商贩，他们是来进货来的，吵吵嚷嚷谈论着蔬菜的价格，夹杂着讨价还价的抱怨和承诺：“不是我涨价，田头涨价了，大棚蔬菜，本来就贵，我拉一趟赚不了仨瓜俩枣。”
    “那不行啊，昨天还两块三呢，今天一下子涨三毛，有这价格人家吃肉去了。”
    “你能要多少，五百斤以上，我给你降五分行了吧。”
    看到的都是合法生意，没有非法交易的影子，不用说，那两辆货车也没什么料了。
    转了一圈，果然在最东边看到了那两辆货车，遮盖的帆布已经去了，车主正在往下卸箱子，都是鱼虾。旁边聚集了十几个商贩，他们也是来拿货的。
    骆千帆好失望，今天晚上算是白来了。回家睡觉去。
    手机一关，直睡到下午1点。开机，胡菲菲的短信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最早是9点来的。
    “怎么关机了？”
    “经严密排查，虹城有多家高档饭店非法售卖野生动物，最牛逼‘虹城皇宫’就有，今天晚上我先去体验体验。”
    “开机后回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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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千帆看到“虹城皇宫”四个字一阵小激动，虹城皇宫声名赫赫，在酒店餐饮界能排在前十，其背景是帝都的一家大集团。这么大的牌子竟然非法销售野生动物，做非法的勾当！
    《天下无贼》刘德华那句话怎么说的：“开好车的就是好人吗？”稍微变动一下：“开大酒店的就遵纪守法吗？”《虹城皇宫非法销售野生动物》，这新闻要是爆出来，哈哈，想想都激动。
    骆千帆拨通了胡菲菲的电话，胡菲菲非常兴奋：“怎么样，姐的消息灵通吗？据我了解，至少五家高档酒店在卖野生动物，消息完全可靠。”
    “线索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独家线索，绝不会骗我，线索源是我爸爸和他生意上的朋友。”
    这就想得通了，虽然胡菲菲从来不提他爸爸的生意，但可以肯定，生意做得很大，说不定他本人就是野生动物的消费者。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去体验采访了，我要一家一家验证，重点是虹城皇宫。”
    “好，不过菲菲，只是暗访哦，你可不能真的去点野生动物吃，要不然采访和消费就说不清了。”
    “这还用你教，放心，我也是个老记者了。”
    “注意安全。不行就等我这边暗访结束我去酒店采访。”
    “啰嗦。你那边怎么样？”
    “不行，蹲了一夜，一无所获。”
    “那怎么办？”
    “……反正不能这么傻等，等会我再去西池农贸市场那边去问问，先把线索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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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骆千帆再次来到西池农贸市场。市场内外人正多，没有摊位的闲散菜农把蔬菜摆在农贸市场的外面，连公交车都没办法靠近站台停车。
    活禽市场那边不知道谁家的鸡飞了，搅得一阵大乱，摊主拎着个剪子出来撵鸡。附近停了许多自行车，那只鸡钻到了自行车的下面不出来，急得摊主冒汗，回头跟买鸡的客人直道歉：“别急啊，等我把鸡逮到。”
    生活气息多浓厚，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藏着地下野生动物交易市场？老五的信息是不是假的？
    骆千帆再次进入市场，来来回回逛了一大圈儿，他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市场的东北角，至少有十多家店面拉着卷闸门，没有挂着招牌。地段这么好、人流量这么大的农贸市场为什么会有闲置的店面？
    紧靠着的有一家鱼档，骆千帆走过去问正在忙活的老板：“老板，麻烦问一下？这些店铺是做什么的？生意这么好怎么都空关？”
    老板正在杀鱼，闻听抬头上下打量骆千帆：“你问这个干吗？”
    骆千帆连忙笑着递了一根烟：“哦，我做点小生意，想租个店面。”
    老板没接烟，说：“有人租了，你到别处问吧。”
    “既然租出去了为什么都不开业？”
    “我哪知道？”
    “那这些店面都是卖什么的？”
    “卖什么你也管，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鱼档老板很不耐烦地驱赶骆千帆。
    鱼档老板的态度让骆千帆倍感怀疑：我不过是随便问问，鱼档老板干什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难道这些门面有玄机？是销售野生动物的？看那些门面没有什么特别，也闻不出什么味道，就算有味道也被弥漫的鱼腥味掩盖了。
    骆千帆没敢多停留，晃到市场最南面。鱼档老板见他走了，急忙进去告诉他老婆：“跟楼上的老鸹说一声去，就说有人来问‘黑铺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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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场南面是活禽市场，上百米长，摆满了鸡鸭鹅和鸽子的笼子，臭味难闻。
    卖活禽的生意特别好，穿着皮围裙和胶鞋的老板们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也有生意清淡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敲打着笼子招揽生意：“正宗土鸡，降价了，九块八一斤，九块八了啊。”
    骆千帆凑过去：“大姐，麻烦打听一个事……”
    “你要买土鸡？”
    “不是！跟您打听个事……”
    “没空。”
    “别啊，我就想问一下……”
    “要土鸡吗？不要没空。”
    把骆千帆给气的，怪不得你的生意不好，就冲你这态度一辈子也好不了。骆千帆说：“好吧，我要个土鸡。”(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