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君子,云胡不喜

第17章


他碰过你没有,啧啧,看你那副表情,看来还没有碰过呢,你在我床上再不情愿,也忍不出吟叫呢,要是碰到他,是不是叫得更欢了?哈哈……”他忽然神经质般地笑起来,笑得有些悲凉。
  苏红叶更是没有想到他接下来会说这些猥亵的话语,她都开始为他感到悲哀,沉默地怜悯地看着他。
  
  林成璧颓然倒在竹椅上,好像刚才的笑声突然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
  苏红叶转身便要离去,他侧过头,看着她的背影,“我问你,他到底有没有碰过你?!”
  她抬脚走去,恍若未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有所感应,开始狂奔起来,不敢回头看他一眼,身后传来扑通倒地的声音,她也不敢回头去看,一直跑出那座布满恐怖气氛的院子。
  莲心正远远的跑过来,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连忙加快脚步,一把扶住苏红叶,“小姐,你怎么能一个人来这里见林公子?”
  苏红叶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宁君禾立在她们的屋子前面,看到她们回来,“你们去哪里了?”
  “小姐心里很乱,就到处走走。”莲心不敢跟他说实话,随便寻了个借口。苏红叶低着头,她心里确实很乱,眼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她抬眸看了看宁君禾,知道了他的来意。
  她朝宁君禾点点头,然后朝竹廊走去,正如以前一样,无数次与他在竹廊上漫步。
  莲心感慨万千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回头给遇雨准备晚饭。
  
  “你刚才去看林成璧了?”宁君禾将手搭在竹廊边沿,望着那熟悉的远处青山,开口问道。
  苏红叶点点头,抓住他的手,慢慢地写道:去看他是怎样一个人。
  她倒是有很多话要跟宁君禾说,但写字太麻烦了,只好长话短说。
  还好宁君禾不需要她说太多就能够理解她要表达的意思,他们在这方面倒是有出奇的默契。宁君禾看了看她,然后说道:“我曾经与他同窗三年,夫子因为他的聪颖与勤奋很喜爱他,他的才学确实数一数二,是个非常执着较真的少年,练习剑术的时候,因为我更胜一筹,他便日夜苦练,在离开书馆的前一天,来找我较量。我看得出他是个不服输的人,便在最后一式输给了他,他却勃然大怒,愤而离去。他以为我在羞辱他。那之后,我们即使有几次遇见,也从不搭话。直到因为你的事情,他才来找我。我那时候也没有想到,会与他成为邻居。”
  苏红叶这是第一次知道林公子的另外一面,她倒是有些吃惊,林公子还是个好学生。
  “他饱读诗书,长相俊美,很得女子欢心,那时候是大家公认的优秀子弟,学成后有很好的仕途,我早已听说他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在书馆夜宿的时候,他曾经将你的画像铺在桌面临摹,他看到我路过,那时我与他关系尚未交恶,他向我介绍了你,说等你及笄,他便要迎娶。书馆的子弟们都知道他很喜欢与他有婚约的少女,并且洁身自好,从不与其他女子搭话。他极其爱干净,务必保证书箱整齐,衣冠整洁,连我也无法企及。”宁君禾看着天边开始浮现的晚霞,思路回到自己的读书年代,“就是这样的人,我第一次知道他的暴行,实在无法想象,我知道他非常喜欢你,却不知道他喜欢你的方式如此不堪,恐怕直到如今,他依然深深地喜欢你。”
  苏红叶抓紧他的手,心思涌动,不对,林公子喜欢的是原来的小姐,而不是她。而真正的小姐,已经被林公子亲手害死,这个遗憾,必须要让林公子明白过来。
  “我从绞刑架下将你救回来,就不会让你重新被他夺回去。”宁君禾察觉到她的不安,“如果他一定要夺取,我就带着你离开这里,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苏红叶知道后半句话他在开玩笑,这个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隐蔽的地方,而且他的家在京城,她不能永远连累他有家不能回。
  “好吧,我们总要面对,将这些事情解决好的。”宁君禾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我们还要回去雪中赏梅的,是不是?”
  苏红叶朝他点点头,握了握他的手指,深情地看着他,心中有无限的爱意。
  他拉住她的手,“我们回去吧,明天,我们就一起去见林成璧。”
  
☆、再次出逃
  林成璧放下汤药,歪斜地躺在竹榻上,看着宁君禾和苏红叶一起走过来,那一刻,他连起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她曾经是与我有婚约的姑娘,我打算学成之后,等她及笄就拿着聘礼去迎娶她。我已经许下盟誓,此生非她不娶。没想到一场诬陷,叶家没落,我父翻脸无情,亲手将婚约撕毁。我已经预感到婚期无望,但始终无法甘心,尤其是,当她在我面前,恳求我放她离去,我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我的未婚妻不喜欢我。她的才学诗名曾经轰动整个京城,人人都说叶家小姐孤傲清高,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了离开我,可以下跪请求,可以丝毫不顾脸面地伏在我的鞋子上哭泣。那一刻,我才知道她究竟是多么的不喜欢我。”
  林成璧望着屋檐下的宫灯花穗,想到那个让自己如万蚁啃噬疼痛的画面,脸色越发苍白,喃喃自语,好像陷入疯魔一样。
  苏红叶和宁君禾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听他继续诉说。
  “看她可怜的样子,我原本应该更怜惜她百倍,但若我让她如愿,我的痛苦谁来结束?她不会像我怜惜她那样来怜惜我的,只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将我独自留在深渊里,没有人肯伸手拉我一把,那么我只有将她一起拖到深渊里,我也要让她尝尝痛苦和绝望的滋味!”
  他豁地转头,看着宁君禾,“可是你,你什么也没有做,就让她喜欢上了你。想想,多么不公平。”
  宁君禾淡淡地说道:“我以为你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深爱她,但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才明白,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恨她不喜欢你而已。”
  林成璧血色尽失,咬牙切齿,“你懂什么?!”
  
  宁君禾无视他的质问,“要起来去走走吗,就我们两个人,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情。”
  苏红叶不安地看了看他,但无法出言阻拦,林成璧下意识地去看苏红叶,苏红叶坦然地看着他,有宁君禾站在旁边,她竟然不怕这个林公子了,眼神坦然安静,里面没有一丝恐惧与恨意。
  林成璧忽然意识到,从重遇开始,她看自己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恨意。这个察觉忽然让他感到恐慌,好像面前站着的不再是他深爱的叶羽。
  “叶羽……”林成璧喃喃地叫她的名字,但苏红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好,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些什么。”林成璧回过神来,阴狠地看着宁君禾,他竟然不敢再看旁边的苏红叶了。
  苏红叶感觉得到,林成璧已经发现一些事情不对劲了。
  
  宁君禾带着林成璧走上种满碧色草药的山坡,林成璧高烧刚退,身子还很虚弱,苍白的脸庞冒着虚汗,嘴唇越发嫣红。
  宁君禾回头看了他一眼,连忙停下脚步,“你还是跟读书的时候一样,好强不肯服输。”
  “若不是我现在身体虚弱,我应该立马拔剑杀了你。”
  宁君禾抬头,看着天边变幻万千的流云,“她失忆了,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
  “……”林成璧许久无法开口说话,半晌,才说道,“真是便宜她了,那些记忆应该折磨她一辈子了,忘记了,哼,她以为她就可以解脱了吗……呃……”一把剑柄死死地抵着他的喉咙,让他吐不出任何恶毒的字眼。
  宁君禾震怒地看着他,“你还是人吗?!”
  林成璧的眼睛里充满讽刺,“你这个天生便占尽优势的人,怎么会懂得我们这些事事不能如愿的人?你扪心自问,真的喜欢叶羽她吗?她其实跟我是同样的人,你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其实伤得她最深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眼睛泛红,声音嘶哑,满含了他满满的痛与不甘心。
  宁君禾慢慢松开手,让剑柄从他脖子上滑落,“我将她从刑场上救下,就许下诺言,要将她守护到底。以后我不会无视她,她会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而你,已经亲手将你的叶羽杀死。”
  林成璧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四肢无力,虚汗不断地落下。
  “我到了刑场,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叶羽,她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你懂吗,那个真正的叶羽已经被你亲手摧毁,现在重生的她,是一个崭新的人,我绝对不允许你将她重新变回原来的那个叶羽。”宁君禾眼神坚定,表情郑重,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林成璧。
  
  因为连林成璧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叶羽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人了。她的眼神安静沉着,不见任何仇恨不甘,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好像一下子从烈性的一团火变成了宁静的一滩水,这让他感觉深深的无力。
  他不知道是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改变了性情,还是一路上她被宁君禾改变了。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无法接受。
  
  极度的痛苦与嫉妒,反而让他振作了起来,林成璧抬眸,俊美的脸庞重新变得阴邪狠毒,“宁君禾,你确定要她吗?”
  宁君禾知道他肯定要说些不利于她的话,偏过头,不想与他再交谈下去。
  林成璧发出沉沉的低笑声,“她的身子,早已被我折磨得不堪入目,知道我为什么狠得下心打她吗,因为我知道有一天她肯定会离开我,她性子那么烈,死都要离开我,那时候我还舍不得她死啊,但更加无法忍受她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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