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换你主动行不行

第十二章
    泪水落在掌心，秦旃檀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抹了抹泪，抬头看身边的男人，“阿肆，我哭的样子是不是特别难看。”
    阿肆的手伸了伸，又握拳，克制自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的冲动，“没有，很漂亮。”
    “你就是骗我，我也信了。”秦旃檀轻笑。
    秦旃檀又吹了会夜风，觉得冷了，就回屋了。
    临睡前，给林蕴藉打了个电话。
    “旃檀？”温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师兄，你睡了没？”秦旃檀声音软软的。
    “没有。”
    秦旃檀听了嘿嘿地笑，“师兄，你是不是在等我电话？”
    林蕴藉也在那头无奈的笑，“差不多吧。累吗？云南山区的路不好走。”
    “是啊，我脚好疼的。”秦旃檀声音带着委屈。
    “抹了药没？”
    “抹了。”秦旃檀顿了顿，还是没把阿肆的事告诉他，“师兄，你现在在我家吗？”
    “恩。”
    秦旃檀顿时兴奋了，“师兄，你在哪个房间？”
    “客房。”
    “唔，你去主卧，进门左侧有一排抽屉，从右数第二个，有惊喜哦。”
    林蕴藉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按照她的话，打开了抽屉，是本很厚的画册。
    “打开看看。”
    林蕴藉翻开来，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画上全是他。
    “我想你的时候，就画你。”秦旃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刚开始的时候，我几乎一整天除了画画干不了别的事，后来一年两年，我画你的次数越来越少。就在我以为我要忘了你的时候，你却回来了。师兄，你真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旃檀。”林蕴藉的声音有些不稳。
    秦旃檀眼眶有点涩，“师兄，我不是让你难过的。只是告诉你，你要好好珍惜我，不然我哪天跟人跑了也说不定的。晚安，好梦。”
    “晚安。”林蕴藉唇角勾笑，“我等你回来。”
    “恩”
    师兄，我想你想到心痛的每一夜晚，你是否也如我一样呢？
    仅仅一个“晚安”就足够我一夜好梦。
    何况是你的承诺，“我等你回来”
    多好，在我颠沛流离，在异乡深夜时，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多少幸运，我等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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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秦旃檀就起来，剧组很快就忙碌着放好设备，准备第一场戏。
    “我知道大家都挺累的。”秦旃檀看着演员一脸倦容地化妆，“我也很累，但要好的效果是必须付出努力的。我告诉过你们，要拍我秦旃檀的戏，首先得学会吃苦。你们几个，在外面是大明星我管不着，但在我的戏里，你们就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几个男演员虽然在外头养尊处优，但也都是实力派的。大老爷们被小姑娘训话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秦旃檀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各部门准备。
    小杨递过来的早饭被秦旃檀放在一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监视器，微微蹙眉。
    “停。”秦旃檀皱着眉，“这场戏是沈彻负伤逃到大山里，负伤是一种什么状态？不是单纯地病殃殃，注意眼神，有狠劲，还有不甘心，想要重头来过的决心。化妆师，补妆。你找找感觉，先休息一下。”
    “秦导，你好歹吃个早饭啊。”小杨看着一投入工作就不要命的秦旃檀，“演员也要休息。”
    “好吧。”秦旃檀拿起简单的饭菜，随意地往嘴里送。
    刚放下碗筷，阿肆就递过来一瓶水，秦旃檀愣了愣，接了过来，低声道了声谢。
    秦旃檀大概不知道，她最美的时候就是不修边幅地坐在监视器前，微微皱眉全神贯注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眸子里的认真是带着让人为她义无反顾的冲动。
    今天的戏异常顺利，秦旃檀心情也好，嘴角微微勾笑，抬头喝了口水，琢磨着后面的剧情，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的男人异常柔软的目光。
    “阿肆，你受过枪伤吗？”秦旃檀手里的笔在剧本一处停留。
    阿肆怔了怔，“有过。”
    “很疼吗？”秦旃檀站起来，把剧本点给他看，“忍着不吭声的疼是多疼？”
    阿肆微微有些失神，这种皮肉被穿透，烤炙的疼痛太熟悉了，熟悉到后来可以面无表情地承受，除了面色苍白似乎也没什么异样了。最严重的时候他连中三枪，躺在医院的病床的时候他其实神智异常清楚，从前所有的生活像放映机一样在脑海中略过，就连小时候忘得差不多的记忆都清楚地像是昨天发生。他有一瞬间真的不想挣扎就这么去了，可是若是死在了这，或许世上连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
    他的身份，就像地下水管的淤泥，难见天日。
    而秦旃檀，就像最好的一缕阳光，在他为数不多的生命中留下了一抹亮色。
    “怎么了？不能说吗？”秦旃檀看他失神。
    “没有，我只是在回忆那种感觉。”阿肆眸子很沉静，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忧伤，“其实不是很疼，只是会觉得那一块地方突然不属于自己。会有一瞬间解脱的错觉，然后是——”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兴奋甚至隐隐的期待？”秦旃檀看着他的眸子，轻轻的接下去。
    阿肆沉默了，她说的太对，其实真的面对死亡，不会很恐惧，因为他毫无牵挂。
    “阿肆，你到底经历过什么？”秦旃檀被阳光打得有些睁不开眼，轻轻地叹。
    秦旃檀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转身走到了正在补妆的男主角身边，面色清冷，语气肯定，“如果你现在伤的很重，而且面临着暴露的危险，但你又非常不甘心。你说，这个时候该是什么样表情？”
    男主角沉吟了一会，不确定地看向秦旃檀，“绝望又带着希望？”
    秦旃檀微微颔首，“我希望你可以把它们完整地表现出来，我的电影一向追求在神情中触及观众最深层的感情。”
    阿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抿着唇依旧面无表情。
    ——伤的很重，而且面临着暴露的危险，但你又非常不甘心。
    这就是自己吧。
    午饭结束后，秦旃檀放了剧组两个钟头的午休时间，自己站在屋檐下，倚着墙，神情专注地看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中枪，逃亡，养精蓄锐，绝地反击，陷入无穷的轮回，幡然悔悟？是不是太俗套了？”
    “你不去休息？”阿肆站在她旁边，挡住了大片阳光。
    秦旃檀无所谓，“我一向不喜欢午觉，而且我对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总是很有干劲的。”
    “比如说？”
    “我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把很多故事写成剧本，然后拍成电影。”秦旃檀侧头看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皮肤出其地白，五官其实很秀气，“你也没什么爱好吧。”
    “没有，我们不能有爱好。”
    秦旃檀皱眉，“干保镖这行连爱好都不能有？你们魏总这是精神控制啊，我虽然没什么爱好，但我特长挺多啊。唔，下次教你画画啊。大学的时候，我就画了三年的师兄，他在图书馆看书，我就画他。那时候画技太好，以至于后来我想忘掉更麻烦。”
    阿肆沉默了一会，“好。”
    秦旃檀勾唇轻笑，“魏总真的是你老板？”
    “是。”阿肆眸子闪过一丝迟疑。
    “阿肆，保镖这一行没什么好的，又累又危险，要不你别跟魏总了。”秦旃檀顿了顿，“你来演戏吧，我给你专门写一部，就按《这个杀手不太冷》来写，绝对红。”
    阿肆眸子有一瞬间的光彩，转而恢复平静，“你想打听魏总什么？你在怀疑什么？”
    秦旃檀也知道自己太明显了，“剧组有人中枪，而那场枪战戏是魏总一定要求添加，我怀疑一下也没问题吧。”
    “他没问题，你想错了。”阿肆面无表情地拒绝。
    “阿肆，你真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只是怕万一再有一次，我这小命可就难保了。”秦旃檀苦了脸，伸手拉过他的手腕。
    “你不会有事的。”阿肆很认真地看着她，“我会保护你的。”
    秦旃檀愣了愣，手都忘了松开，虽然保镖的工作的确是保护她，可这真的只是不是在跟她告白吗？来得是不是有点快。
    “啊？”秦旃檀飞快地松开抓着他的手腕的手，耳根发烫，“放心，你好好干呢，我给你涨工资。”
    阿肆眸子闪过一丝苦涩和失落，没有应她。
    “阿肆，我很爱我师兄，虽然我很想通过你知道点什么，但我不想利用你。”秦旃檀沉默了一会，“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这是我的事。”阿肆眉头皱在一起，声音带着怒气和失望。
    秦旃檀看着他转身回屋的背影，觉得有些乱。
    要是师兄在，大概就不用那么苦恼了。秦旃檀无奈，算了，该说的都说了，他要坚持自己也没有办法，没有回应才是最好的拒绝吧，魏流的事得另想办法。
    秦旃檀和阿肆整整一个礼拜没有搭话，小杨也看出气氛不太对劲，“秦导，你那个保镖好像气压更低了，大晚上碰到还以为丧尸呢。”
    秦旃檀失笑，“胡说八道什么，阿肆顶多是没什么表情而已，哪有那么恐怖。”
    “可之前他还是和你说话的呀，现在一天到晚没有半句话，会不会憋出病？”小杨觉得人生不能说话简直太痛苦了。
    秦旃檀心一沉，现在这样避着他，是怀疑自己会移情别恋？我是怕了，怕对师兄的感情不够坚定？怎么可能，那为什么不能和以前一样做朋友呢？
    “没有的事。”秦旃檀笑，“滚一边干活去，没事别八卦，你不当狗仔都可惜了。”
    “阿肆，小杨说你整整一个礼拜都没说话。”秦旃檀走到他旁边，“真的假的？”
    阿肆没说话，面如止水。
    “阿肆，你连我都不理了，太绝情了吧。”秦旃檀声音带了委屈。
    阿肆转头看她，良久道，“我该说什么？”
    秦旃檀看了看天，“天气预报说下午要下雨，我就放了剧组半天假，我教你画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