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绚烂过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我宁愿不要绚烂,至少这样心理落差不会太大,也不会太过迷恋那份绚烂……”黎洛薇看着莫以寒,表情越发的哀伤。
“莫以寒,你沒有经历过,所以你永远不会懂我内心的恐惧,我是个很沒安全感的人,所以对那些明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來不敢抱任何幻想……”
“谁跟你说我不懂的!”
男人的表情突然有些严肃,原本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却被无以名状的深沉所取代。
顺着他那双漂亮的,却如黑洞一般深邃的眸子一直望进去,会会看到他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异于常人的成熟与内敛。
“像你们这种阶层的人,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比别人幸福,也比别人顺风顺水,你们想要什么?只需要一开口便能唾手可得,你怎么可能懂得那种得不到的感受!”
黎洛薇的话未免有些愤青,但也是事实。
有钱人和穷人的世界千差万别,这个世界是有钱人制定规则,穷人只有遵守规则。
她弄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到底还是因为沒有钱,沒有权利,空有一份高傲的人格,却在被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欺负,羞辱之后,毫无还击的余地。
“你也不是我,所以你也无权决定我是不是真的懂得!”
莫以寒看着黎洛薇,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依旧是意味深长。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失去过什么?或是你沒有得到过什么?”
黎洛薇叉着腰,还真跟男人杠上了。
她真不是愤青,她只是觉得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就是因为太容易得到,所以才会贪得无厌,企图控制全世界。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不懂得满足。
“我拒绝回答!”
摇了摇手指头,随便女人如何追问,他都闭口不谈。
莫以寒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只是他从不轻易向别人讲述他的故事。
因为他的故事,着实不太美满,回忆起來也只有伤感而已。
“说说嘛,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有钱人一天到晚究竟在烦恼个什么?”
黎洛薇穷追不舍,拽着男人的衣角,像个万圣节吵闹着要糖吃的小孩儿。
莫以寒依旧沒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一分钟!”
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不轻不重,吐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嗯,什么一分钟!”
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难道又要变出一束玫瑰给他吧!
莫以寒这个男人,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卖关子,搞神秘,跟他在一起久了,脑细胞都不够用了。
“马上,你顺着我的手指往前看……”莫以寒指向东边天空的方向。
那个地方,被云朵笼罩,一片漆黑,并沒有什么特别。
黎洛微皱了皱眉:“除了一团黑云,什么也沒有啊!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耐心点,马上,倒数十秒……”
男人的声音越來越兴奋,目光也渐渐明亮起來。
“出來了,看到沒有,出來了,!”
莫以寒眉眼飞笑,激动无比,高兴过头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孩子。
黎洛薇刚刚还有疑惑,不知道莫以寒说的出來了,到底是什么出來了,可是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正东方的天空,她整个人都待掉了。
远处,缕缕红光冲破层层叠叠的乌云,照耀得原本漆黑的四周,瞬间明亮起來,一轮耀眼的红日努力钻破云层,路出半圆的轮廓,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天,日出……”一缕光直射向女人的眼睛,搞得黎洛薇不得不去用手遮挡,她娇小精致的脸蛋,被映上了一片红光,特别的漂亮。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整的日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日出,真的好美……”黎洛薇捂紧嘴巴,声音带着哭腔,两只眼睛红红的。
“呜呜,怎么办,我又想哭了,你一定觉得我矫情死了,可是我真的好想哭啊!”人是感性动物,一旦看到美好的事物,总是会用特别极端的方式去表达她内心的感受,哭泣也是其中一种。
可以归结为,美哭了。
“莫以寒,你看啊!好美的日出啊!好温暖的阳光啊!天亮了,你知道吗?天亮了!”
原本黑暗的天空,被晨曦一点点渲染,然后整个城市苏醒,又是新的一天了。
“是啊!天亮了……”
莫以寒望着那抹美得让人窒息的晨曦,也是感慨万千。
这样的风景,和这样懂得风景的人一起看,也值了吧!
“现在你还难过吗?”
男人靠向黎洛薇,用他宽厚的胸膛,给予她温暖的能量,替她阻挡一切冰凉。
“你说烟花再绚烂,过后也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可是你却沒想到,再无边无际的黑暗,也会被长久的光明覆盖……”
他拉着她的手,手掌覆盖着她的手背,均匀的气息在她耳畔回响,就像儿时父亲在自己枕边哼唱的童谣。
“所以,小薇,你要勇敢点,黑暗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被我们眼前的美景所取代,绚烂过,终究是绚烂过,它毕竟有它美好的瞬间,就像昙花一现,就像元宵月圆,你不能因为它们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就否认它们的美好,这样本身就是狭隘的,你明白吗?”
莫以寒的一番话。虽然温润平淡,却也情真意切,必定是有一定生活智慧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感悟。
黎洛薇听完后,感动不已,好像被人从懵懂之中点醒了。
她哭倒在男人的怀里,眼泪哗哗的就好像自來水一样,覆水难收。
“唔,莫以寒你真的好讨厌,沒事干嘛说这么深沉的话,你害得我眼泪停不下來了,你真的很坏,真的很讨厌,呜呜呜……”
黎洛薇边哭,边捶打着男人,心里有万千的感慨却怎么也说不出來。
她就好像一个坠入悬崖深处的绝望女人,突然被莫以寒伸手抓了回來,她感到自己的内心又有了前所未有的坚强。
她打从心底里谢谢莫以寒,她真的很感谢这个男人。
“是,我就是这么讨厌,不过你再怎么讨厌我,你也别想甩掉我了!”
顺着黎洛薇的肩膀,莫以寒干脆将女人整个揽在怀里,双臂收得紧紧的,真想永远将这个女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你,你真是个无赖!”
黎洛薇试图挣扎,却挣扎不开,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发酵。
是爱情吗?
可她并不确定,因为这样的感情跟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北冥烨时的感情不一样。
至少,她沒有心跳,也沒有脸红,而是无比的安定,就好像亲人一样的安定。
或许他们的感情,更像一对过尽千帆的老夫老妻,可以携手一辈子的那种。
而和北冥烨的感情,实在太过浓烈,只会将对方燃烧殆尽。
暖暖的晨曦,带着让人沉醉的光芒,好像天使的亲吻,一一洒在两人的身上,头发上,脸颊上,嘴唇上,就好像拍音乐电视一样浪漫,美好。
“啧啧,真是缠绵啊!女人果然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动物!”
黎洛薇伏在莫以寒怀里哭得忘情之际,身后却响起一个男人不太友善的调侃。
两人立刻分开了,就好像一对偷,情的男女,手忙脚乱的。
而实际上他们的感情比任何男女,都要纯洁。
“顾伊帆!”
黎洛薇瞪着突然介入的男人,表情十分的警戒,如临大敌一般。
“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们!”
难道是北冥烨那个变态派他來跟踪他们的。
真是阴险狡诈啊!竟一刻也不肯放过她。
一想到这里,黎洛薇对北冥烨的仇恨,就更加深了一层。
“见到我有那么意外吗?果真是做贼心虚了啊!”
顾伊帆摸着下巴,一脸冷笑的看着莫以寒和黎洛薇,似乎是在揣度两人的关系,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这样的眼神,让黎洛薇相当不自在。
“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难听,我偷了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心虚!”
真是笑死人了,他们这群人永远那么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
北冥烨是这样,顾伊帆也是这样,从來不懂得尊重二字怎么写。
“呵,一些日子不见,除了更加放荡外,嘴巴也利索不少了,是不是该感谢你找对了人,被调,教得更好了!”
男人满脸的讽刺,话说得更加难听了。
“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不要以为长了一张人的样子,就真把自己当人了……”黎洛薇对男人同样抱以冷笑。
“如果你连尊重一个人都学不会,那你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
黎洛薇看着顾伊帆,不禁一阵叹息。
“啧,我真是替你父母觉得难过,明明生了这么英俊的一个儿子,却只是一具空壳而已,内里早就腐烂得不能见人了!”
顾伊帆长得极其英俊,气质也非常的尊贵,五官比例完美得令女人都羞愧,只是他的英俊又带着一份危险,就好像罂粟花一样。
你知道它很美,却不敢靠近。
顾伊帆就是那样的男人,你知道他很俊美,却也知道他不能深交,因为他是一个有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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