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听首歌

顾风拿着手机，看了下时间，九点。
    还没有醒过来？
    算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昨天晚上，他和叶陶喝完酒，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看到原本在角落里面的文潇被元禾拉出来敬酒，三杯酒每每都喝尽了，喝完了还悄悄地吐舌头，身子晕晕乎乎的开始晃，他站起来想去把她扶过来休息，远远地看见几个人过去了，又是两杯一饮而尽，嘴里说着好姐妹，脸上没有半分微笑。
    元禾把她扶到了角落的沙发，义乌和她说的话，一字一句他都听得分明。
    甚至到后来迷迷糊糊的安然睡下，在喧闹的饭店包间里，一个人没有半分防备。
    他走过去，义乌看见是他，挺是惊讶，他笑笑，说要送文潇回去。
    一路上安静地没有半分生气，倒是下车的时候，突然地哭嚷起来，那一瞬间，和几年前的雪后一下子重合起来，小姑娘躲在他的怀里哭，又不敢太夸张，哽咽着。
    他不敢叫醒她，只能等着她安定下来，不再哭闹，才去她的包里拿了手机出来。
    那一系列的动作，在现在看来，还是印象深刻。
    手机突兀地在手里震动起来，顾风拿起来看了看，是她的短信息。
    “我醒了，谢谢师兄昨晚送我回来。”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突然地笑了，回短信吧。
    “醒了就好，喝些蜂蜜水。”
    有人在走廊的另一头叫他的名字，顾风应了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原本这个会议他不应该参加，但是叶陶离开的这段时间，在D市的两场活动都是他在安排，作为组织者，又被邀请。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压抑，说不出哪里的问题，顾风直觉上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
    “原本这件事情我应该亲自处理，但是介于此次事件的情况，我要把它交给我的好友顾风先生来处理，这两次活动恰好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由他来负责的，接下来，请我的秘书来给大家说明。”
    叶陶身后的背景墙上，秘书一下一下的放映着幻灯片，顾风却渐渐把眉头皱起来，目光深邃地看了眼叶陶。
    “这次发生的事情，有些特殊的情况在里面，事件的当事人不仅是我们公司的签约漫画家，也是一个coser，现在公司正在进行的作者笔画《悠悠鹤洲郎》的漫展签售活动中，也有她的coser的角色，这部书不仅卖出了公司销量新高，电影电视版权也被著名的导演收购，可以说现在是公司里面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就在昨天晚上，几乎是一夜之间，公司的所有平台，包括贴吧，论坛，微博，邮箱，作者笔画的，以及她的全部都被人发了贴，公司的内部系统有黑客进入的痕迹，好在防护得当没有损失，可是无论从公司来说，还是她个人而言，都产生了负面影响，所以公司初步做出的决定是暂停所有相关的活动，把事情处理完再继续进行，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下面会展示一下帖子的内容。”
    顾风觉得在听完这些东西之后，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信息量太大，情况复杂，自己担心的事情比想象的还要快。
    那孩子，还不知道吧。
    他悄悄地拿起手机，发过去一条短信。
    “在做什么，喝蜂蜜水了吗？”手机很快的就有了回复，在手上震动了一下。
    “喝过了，在赶稿子。”
    很多事情并不是想瞒着，就是想着她可以晚点知道。
    顾风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叶陶，心里压抑不住火气，屋子里人多眼杂，他不能做什么，只能等着，手忍不住握成拳。
    好想打架。
    叶陶说明了大概的情况，把有关的工作全部委托顾风。接下来的工作，危机公关要做好，还要做的漂亮。
    叶陶语气沉沉的，皱着眉头让其他人出去，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想打我，拳头早就握紧了吧。”他字字咬的清楚，口气有些冷，顾风站起身，一下子揪住他的领口，一字一顿的说，“你做够了吗！她还是个学生！”说着一拳头挥下去，重重地打在叶陶的脸上，叶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牙齿磕到了内嘴唇，顺着嘴角流出血来，他伸手擦了一下，看见手背上面都是血，碎了一口，笑了。
    “第一次为了女人打我。”
    顾风揉了揉手腕，低沉地轻声说着，“还要继续吗？”他半蹲下来，看着叶陶的眼睛，“如果你还要继续，那我一定会阻止，不管还是不是朋友。”叶陶看着他，按了按嘴角，“这次不是我，我也受害了好嘛。”
    在活动名单上看见文潇的名字，和叶陶见面时问他，他想了一想，才说道，“潇潇也算是在公司带了几年了，可是书的销量就是不好，我看她长得还不错，开始接一下coser的工作，挺努力一人，就是看不见成果。”他叹了口气，心下有了一个打算，“发广告的时候你转发一下，以你清欢的名字，肯定一呼百应，不仅帮我打了广告，潇潇也趁机多了名气，双赢嘛。”
    顾风想了一下，应下了。
    “原本只是转发，我就是借用一下你的效应，你一关注，谁知道事情越来越大了。”
    “我想帮她，没有多想其他，这么说来我也是你的帮凶。”他坐到叶陶的旁边，俩人都坐到地上，靠着对方，“可是你不是私心更多，你为了销量，直接背着我提前放出消息，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我的效应在，也不可能有这么快。”顾风抻着站起来，伸出手来，“来吧，我们打一架，我看你不爽了。”
    叶陶拍顾风的手，一把握住，拉着站起来，另一只手握拳打顾风的胸口，“我看你也不爽了！”
    说完两个人开始舞着拳头，实实在在的挨住了，打的俩人脸上红肿了好些地方才停下。
    “幸好不靠脸吃饭，不然咱们两个都要饿死了。”听到叶陶的调侃，顾风忍不住笑了，“不跟你打一架，你都要忘了我的本事了。”
    两人背靠背坐着，因为刚刚累得喘气，“说实话，这次真不是我，公司系统的确被黑了，怕引起风言风语，我压了下来，既然一夜之间可以在多个地方操作，肯定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和细密的计划。对方的目的还不清楚，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这件事我来做最好，第一，我不是公司的人，更容易掉以轻心，第二，毕竟有你的事情，你要避嫌，第三，我比你聪明。”
    叶陶笑得打他。
    对于一个写字的人来说，他的字就是他的生命，对于一个画画的人来说，他的画就是他的全部。
    抄袭，私生活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和上司不明不白的关系，对好友的讽刺，业界的名声，一夜之间，无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有可能让她在这个圈子里面失去话语权。
    失去喜爱的工作，面对舆论的压力。
    突然地想画画，画好多的她，笑的，哭的，泪如雨下的，小心翼翼的，睡着的，跳跃的，俏皮的，
    所有的能够看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