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

【14】
    孙刘联盟了，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是尚香带来的消息。
    我并不高兴，这代表，公瑾的死期又进了。
    有一天，我听说公瑾在诸葛亮面前指着北方大骂，因为曹操要抢了二桥安置在铜雀台内。
    大大乔微笑着说：“倘若伯符在世，也一定很生气吧……”我陪笑，又开始抚琴。
    我最失落，最迷茫的时候，都会抚琴。我很想再见一次冥王，我想回去了。
    我将琴抱到一处水阁上，奏起了《广陵散》。听说小乔又生了一个儿子，我不知道该哭该笑。莫名其妙，我又看见了公瑾。我不知道大战迫在眉睫，他怎么有闲工夫来，其实他并不闲。这近二十年，他来找我的日子，屈指可数。
    我真的很羡慕公瑾，被无数光环笼罩着 ，而我，再微小不过了。不会有人知道。
    我不知道公瑾为什么来找我，把我逼得精神分裂。
    “琥珀。”他压住了我的手，我起身远目。他坐在琴便缓缓弹奏，如钟声置于空谷，蝉鸣置于深林，那样的辽阔，那样的恢弘，我望着天我便泛起了橘色的斜阳燃烧着要坠落的晚霞，瑟瑟发抖起来。
    公瑾停了下来，沙哑又平静地说：“琥珀，如果，我不是周瑜，那你还会如此冷淡么？”
    我笑了：“公瑾，你始终时公瑾。”
    “那如果，我不是东吴大都督呢？”
    “那么,那就不是你周公瑾了。我崇拜的，我思念的，是一个完整的，原原本本的周公瑾。”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么白痴，尽管当时我还装成个情圣。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和一个有妇之夫说这些，我挺贱的。
    “琥珀。”公瑾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
    我心慌：“你别再打击我了，你有地位有名望小乔，而我呢，一无所有。”
    公瑾轻叹口气：“我不是说过么？娶小乔是……”
    “我知道”，我冷笑着望着他：“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殿上发怒，是为了江东的尊严？”
    公瑾语塞。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错话。
    我又回到琴边，拨起了《广陵散》。“下辈子，我希望我是个男儿。公瑾。”
    因为那样，我们至少可以结为昆仲。也许兄弟情谊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