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那些人那些事

第36章


鲍信给新招募的士兵点名,一个叫于禁的士兵,腰板挺直,目光锋锐,声音洪亮,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问,于禁和他是老乡,亲不亲,家乡人,他就给了于禁一个不大不小的“官”:都伯。都伯是曹操创的一个“官”,曹操在《步兵令》里说:“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有不进者,什长杀之;什长有不进者,都伯杀之。”五人为“伍”,领头的是“伍长”;十人为“什”,领头的是“什长”;都伯,相当于后来的百夫长,是统帅百人的最下级军官。唐代诗人杨炯有诗为证:“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从一开始,于禁的“杀气”就被鲍信发现了,所以让他做可杀“什长”的都伯。可是,没等于禁开禁杀人,他的鲍老乡就因为救曹操而被黄巾军杀了。曹操高额悬赏鲍信的遗体,未找到,他就找人用木头刻了鲍信的模样,然后祭奠山寨版鲍信。
  这一天,曹操正对着山寨版鲍信伤心,有人来报:泰山那里有一个叫于禁的,领来了六七十人,说是鲍烈士的部下。虽然按照曹操的《步兵令》,都伯手下都应该有一百个人,可是,因为战斗减员,都伯手下往往只有六七十人。曹操才懒得问于禁是谁呢,他说:“把这个‘于’什么,编进景兴(王朗的字)的部队里吧,他管着后勤军需,亏不了鲍将军的部下!”过了几天后,王朗来找曹操,神神秘秘地说:“主公,有一个叫于禁的兵十分了得……”曹操眼里的兵就是蚂蚁,他问:“于禁是谁?”王朗说:“这个于禁,以前在允诚(鲍信的字)手下做都伯,前几天来投奔主公……”曹操这才恍然大悟,依稀回忆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王朗说于禁具备大将军的才能。曹操笑了:“有这么夸张吗?我自己还不是大将军呢!”当时的大将军是袁绍。
  王朗说一个都伯能做大将军,和说村支书能做国务院总理一样不靠谱,他这样说很明显有炒作的意味。《三国志》上说王朗“著易、春秋、孝经、周官传,奏议论记,咸传于世”,看来他善于搞宣传,应该精通炒作学。他要是不这样炒作于禁,曹操能注意于禁吗?为什么王朗如此热衷炒作于禁呢?红包?《魏书》上说王朗清俭自律,亲家的礼他都不接受,更不用说于禁了。再说于禁可能也拿不出钱来。“潜规则”?更不可能了。那就只能说王朗是伯乐了。《魏略》上说,王朗“常讥世俗有好施之名,而不恤穷贱”,如此看来,王朗是“恤贫贱”的,于禁当时应该是属于“贫贱”阶层的。可是,数不胜数的“贫贱”,王朗又为何唯独极力推荐于禁?应该说是王朗对于禁有惺惺相惜之感。《魏略》记载,王朗“多威仪”,王朗长有一张法官脸,相由心生,王朗应该具有法学倾向,后来他在曹丕称帝后做了御史大夫,负责全国执法和检察工作,更说明他是一个法学家了。这样的一个人,会喜欢怎样的人呢?答案是很明确的。于禁表现出下级军官中难得的法学倾向,被王郎发现了。
  有王朗这样的专家推荐,没有家世背景的于禁,很容易就成为“快男”了。最起码,于禁很“快”被曹操叫去面试考察了。很多人才不是连个面试机会也得不到吗?三国“快男”于禁从此乘上了人生的“快”马,春风得意马蹄疾。
  从原始股到绩优股———
  兖州的曹军,议论纷纷,说一个叫于禁的小子,泰山奶奶保佑他,被曹操一下子提拔成了军司马。军司马,千石秩的官,和县令同级,可以配公车,带仪仗。曹操一见于禁,就让他做了军司马,当时,夏侯渊是和曹仁是别部司马,于禁与二人成了同级干部。三国“快男”于禁提拔得真“快”啊!
  军司马带的仪仗是斧,象征惩戒之权。很明显,同样具有法家思想的曹操一眼看中的是于禁的法治才能。这时的曹操,事业刚刚起步,谁加入他的队伍,谁就是原始股。于禁幸运地成为曹操手里的一只原始股。原始股往往是潜力股。于禁也真得像曹操在205年为他写的请功书里写的那样“当敌制决,靡(无)有遗失”。对陶谦:他攻下广戚(今江苏省沛县城东一带);对吕布:他在濮阳城南打败吕布二营人马,不久又独自率部在须昌战胜高雅,最后又在下邳见证了吕布的被擒,又和曹仁、史涣攻打支援吕布的眭固,斩了眭固;对袁术:他包围袁术集团的骨干桥蕤,斩了其麾下四将;对张绣:他先后从征到宛和穰县(河南省邓州市)立下赫赫战功;对黄巾军:他更是一点都不含糊,有一次曹操的大营在汝南遭到刘辟、黄邵等黄巾军的偷袭,他率军全歼来敌,斩了黄邵等人,尽降其众;对叛将:他与臧霸等攻梅成,梅成举众三千余人投降,他一走,梅成复叛,与另一叛将兰成联合起来,于禁督运粮草,帮助张郃平叛,他又奉命进攻昌豨,迫使其投降。
  曹操早期,哪一个战场没有于禁的身影?不对呀,好像还没提到生死攸关的官渡之战呀!官渡之战时,于禁干啥去了?官渡之战,于禁有大手笔,做英模巡回报告会去了。
  大汉天子到处跑,“忠诚”曹操迎许昌,唯恐圣上累身子,曹操代君发号令。曹公的阳光,普照着西达关中,东到兖、豫、徐州,黄河以南,淮、汉以北的大部地区。看来,皇帝这个道具确实有用。占据黄河以北的袁绍不高兴了。他极端仇视曹操的事业,想把皇帝这杆大旗抢过来。他任命审配、逢纪主持军事,田丰、荀谌、许攸充当谋士,颜良、文丑担任将帅,调动十万精锐步兵和一万骑兵,从邺城出发进兵黎阳(今河南浚县),陈兵黄河北岸。娘啊,天啊,不得了啊!黑云压城城欲摧,黄河北岸的甲光真晃眼。战?退?和?降?许昌的城砖也在考虑自己的退路,甚至有人已经偷偷地给袁绍写去了表忠信。
  200年3月,袁绍手下大将颜良率领着郭图、淳于琼,渡过黄河,包围了白马(今河南滑县)。曹操采纳荀攸的声东击西之计,决定派一小股部队,前往延津,做出要渡河的架势,吸引袁军主力,然后曹军主力再袭击颜良。派谁去延津做忽悠袁绍的托儿呢?形形色色的“托儿”当中,最难选的就是“战托”。前往延津的“战托儿”招聘条件至少有三条:第一,忠诚,要是墙头草去了,倒向袁绍一方,那就是《三国演义》中周瑜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第二,能干,要是窝囊废去了,一触即溃,那就起不到牵扯袁军主力的作用;第三,善于统兵,当时失败的空气弥漫在曹军上下,军心不稳,要是都让士兵跑光了,那也完不成任务。
  “托儿”们说:当什么“托儿”也不要当“战托儿”。“饭托儿”能吃一顿,“婚托儿”能谈情说爱,“战托儿”则遭遇生死劫。曹军内部,将士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既是做诱饵,那就不是主要战场,不会立什么大功的;有人说,既是诱兵,兵力不会有多少,可是引诱的却是袁军主力,这可真是老鼠和猫做游戏———玩命啊!
  曹操愁坏了,第一,“战托儿”不好选,第二,选出来的不一定愿意干,强扭的瓜不甜,派一个不情愿的人去,执行力不强,容易产生“内耗”。就在曹操愁眉不展的时候,于禁站了出来,大声说:“泰山于禁愿意领兵前往延津!”“太祖征袁绍,绍兵盛,禁愿为先登”,“愿”是“自愿”的意思,说明于禁是主动请缨,勇气可嘉。当时,于禁可能还写了血书,曹操“壮之”,于是就精选了二千步骑,交给于禁。
  袁绍渡过黄河,进攻延津,因为他听说曹军要从这里渡河。黄河,中华民族的摇篮。可是,在这个摇篮里,中华儿女又开辟了多少战场呢!袁绍派军猛攻,竟然拿不下于禁坚守的延津。曹操也唯恐“战托儿”被消灭,急忙派乐进带领3000人支援于禁。按道理说,力量加强了,应该继续固守。可是,这时,于禁显出了卓越的一面,他判断延津绝对守不住,鉴于袁绍亲率主力前来,行动一定缓慢,决定主动攻击。于是,在于禁的规划下,5000步骑以最快的速度,偷偷地绕过了袁绍的主力,接连攻打延津北岸向西的袁绍军三十几座营区,展开火攻,斩杀并俘虏了数千袁军,擒获何茂、王摩等二十几员袁将,使袁绍还没有出师就遭到了沉重打击,袁军为了对付于禁的游击战,被迫重新整编,影响了进军的速度。
  “战托儿”不再是“托儿”,成了改变战争走向的主角。于禁这次出击,狠狠打击了袁军的士气,让曹军看到了袁绍原来只是一只纸老虎,士气马上上来了,为后来的官渡会战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白马,关羽在张辽的配合下,一战斩颜良,威震天下。可是,如果没有于禁苦守延津,吸引袁军主力,关羽能有机会冲到颜良马前吗?《三国演义》大肆渲染关羽白马斩颜良的神猛,对于禁在延津的表现只字未提,是担心于禁有勇有谋的表现盖过关羽,这对文学创作来说是合理的,但是对于历史,却是一种严重误读。
  “听”完于禁的“战斗在延津”的巡回演讲,王朗笑呵呵地对曹操说:“我看人还行吧!”曹操点点头,他佩服王老的识人之明,便不厌其烦地给于禁升官。官渡之战,于禁就已经是裨将军。裨将军虽然是最低一级将军名号。但是于禁却由此实现了人生的一大飞跃,他不再是一个“兵”,而是“王侯将相”中的“将”了。何况,裨将军通常都有权参与军中帐议,是主帅的重要幕僚,于禁渗透进了决策层,不再是单纯的执行层。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