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炉香

第43章


  我冷笑道:“我本来并不想提这个事情,既然你开口了,那便必须将它认真清楚的说一说,萝芙月和妖族将军谷廉要杀我,我杀了萝芙月算一算我新仇旧恨还是亏本,但天君说,一人一命,不管何种理由,我杀了萝芙月就必定得赔一条命给妖族,若是两族开战必定生灵涂炭,我上过战场见过鲜血染红若水的模样,所以我答应嫁去妖族,我从不觉得天族对不住我也未有任何屈愿,但如今天君以一副高高在上,似乎觉得我需要天族护佑,若我不回扶摇山便会死,更对不住他们整个天族么?”
  录华君低头喝了口茶,猛然呛了一呛,抬袖擦了擦嘴并未接我的话说下去,我道:“无人逼迫于我?两族战争由来已久,我只身嫁去妖族的时候你们谁为我担心过?我作为赔偿妖族长公主一条命的身份嫁去妖族,天君说我是自愿嫁去扶摇山的?是你你愿意么?”
  录华君将茶杯放下,叹了口气道:“我并不知道这些.......”
  我道:“长泽将我带回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以为我要羽化了,我并不觉得这是天族对不住我,如今事实这样怪不得旁人,天君却一副我对不起你们整个天族是个什么意思?”
  录华君起身看着九重天宫,叹了口气道:“起身我并不觉得妖族来犯是什么大事,天族的威严也是时候需要靠打仗来扞卫一下,但将士们的生命却不是用来扞卫威严的工具。”
  我道:“若是两族交战需要我来牺牲小我,我自当上战场未天族奉献我一份力,但若是需要我一人来换两族和平,请你告诉天君,我并无此大义。”
  录华君道:“你.......好自为之吧。”
  我道:“神君慢走。”
  这些话我原本不想说,由我自己说出口像是为自己鸣不平一般,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便是为自己鸣不平,不平的事由别人说出来和自己说出来的效果是两回事,但既然事情既已发展道如此地步,势必得让天君知晓,事实并不是他说就是的。
  沉渊虽是上神位,但并不属天族框限,我是榣山门下,自然也不在天族的种族框限里,以沉渊的神力,我并不需要天君护佑,退一万步说,倘若沉渊护不了我,左右不过一死,又有何惧。
  白坠推门进来,收拾桌上的茶杯,一边转头朝我道:“我蹲在门口听到录华君要你回扶摇山去。”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晚风将花架上的花絮卷起一道,又逆着风摆回来,挂在花架上来回飘曳,长长的花絮并着结缠在一起,淡青的幕帘像一道瀑布挂在清江院。
  白坠从身后给我披了条披肩,坐在我脚边道:“你方才那些话,为什么不对君上说?”
  我靠着门框并未转头,只定定看着开的旺盛的凌霄花,道:“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现在这样,很好。”
  从前在扶摇山的时候,桑络也像白坠这样贴心,现在想来桑络大约是用来监视我的,并不如白坠这般真正将我放在心里关心,我抬手拢了拢披肩,右手握着白坠的手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命还在,也没有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白坠伸出另一只手盖在我手上,眼泪一滴滴落到我手上,温热细润。
  我抬手擦擦她眼泪,道:“哭什么?”
  白坠抬手抹了抹眼泪,抽噎许久未将一句话说完整,深吸一口气平复半晌情绪才又道:“上回你回来时我便不应该让你回去,若是知道你会这样,我死也不会让你回去。”
  我道:“你别哭了,叫或昀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在我走的这段时间里,或昀早已和白坠修成正果,动作着实快的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我没有见到或昀动手的着实有些遗憾。
  恋爱中的少女都是腼腆又害羞的,用来转移话题屡试不爽,白坠红着脸小声道:“那你要保证,再不回妖族去。”
  若是她让我保证什么旁的事情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是否敷衍她,但这个事情连考虑都不需要,我拍拍她的手,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上回的小剧场明天再来一章思密达~(≧▽≦)/~请大家继续关注么么哒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美丽的小剧场又来啦,这回大师兄受伤虐的其实是二师兄嘤嘤嘤【走开,明明不虐,明明是迈向暖萌的康庄大道】
  还有(^o^)/~
  这个小剧场本来是打算写三千字就结束的,现在发觉有点儿收不住了嘤嘤嘤
  我一直都是个能打的状态,即便从前不太能打的时候也从不显得自己不能打,如今走三步歇一步的柔弱样着实不大习惯,白坠几乎寸步不离将我护着显得忒没用,我不动声色抽回手,她立刻便要搀上来,未免出门丢人,我整日坐在花架下乘凉,避免出去和任何人有接触的机会。
  从天族回来后,沉渊每三日便给我来讲一会故事。第一回讲了一个乌龟和兔子赛跑的故事,虽然没有说谁赢了,但我觉得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乌龟是水里的,兔子虽然我没有见过但好歹我知道水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我撑着下颚看着认真讲故事的沉渊,忍不住道:“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根本不能比啊。”
  沉渊抬头看了看我:“我说能就能。”
  我说:“.........”
  诚然他阅历比我深,或许真有能在地上长的乌龟和水里的兔子,难得他一本正经的给我讲故事,我觉得这个故事一定是有深刻意义的,定不是表面那样简单的故事,相比较深刻意义来说我不能深究种族问题。
  第二日讲的故事叫狐狸和葡萄的故事,讲的是一只狐狸想吃葡萄,站在葡萄架下几日始终摘不到,安慰自己葡萄是酸的,被正要摘葡萄的孔雀听见了,孔雀十分机智的没有摘葡萄,又善良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梅花鹿,梅花鹿告诉了种葡萄的猴子,猴子爬在树上摘了一串葡萄:“胡说,是甜的。”
  上一个故事里有关于种族的问题不能细思深究,这个故事讲完的时候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且不说狐狸吃不吃葡萄,我一直没有想通这个故事是要告诉我什么样的意义,但即使我没有想通我也相信这个故事一定是有某种深刻意义的,我说:“这个故事,是不是要告诉我什么事情都要勇于尝试,如果没有试过就不会尝到果实其实是甜的?”
  沉渊端着茶润喉的手顿了顿:“这个故事说的是狐狸是个骗子。”
  我说:“就这么简单?”
  他说:“就这么简单。”
  脚步声轻缓带着衣角摩擦的声音,从脚步声我就能认出这个人是沉渊,我道:“白坠,泡茶。”
  我半坐起来靠着竹藤椅,将毯子往旁边拉了拉,沉渊坐下前伸手将我盖在腿上的毯子拉倒胸前,一一掖好。
  我说:“我热.......”
  他看着我的手,轻缓的威胁:“你试试。”
  我将手塞到毯子下,在里头使劲扇风,虽已近秋,但好歹日头还是立在中天,厚实的羽毯将我捂得严严实实,我默念道:“心静自然凉,心静.....心静。”
  沉渊撩了衣角坐在我面前,道:“今天的故事,叫蜗牛和黄鹂鸟。”
  我显得很有兴趣一般猛然坐起来,其实我是想将毯子掀开一点,一个角也行,沉渊看着我,朝我笑了笑:“盖好。”
  我靠在椅背上将毛毯盖在头顶:“好了你讲吧。”
  他道:“蜗牛的家门口有一棵葡萄树,在葡萄树刚发芽的时候,他就往树梢上爬,黄鹂鸟站在树梢上问它,现在葡萄树刚发芽,你上来干什么?蜗牛说:你不要笑,等我爬上去,葡萄就要成熟了。”
  他端过白坠放在石桌上的茶,端起来润润喉,才道:“今天的故事,有什么感想?”
  我将毯子掀下来:“教育我们不要妄想吃自己吃不到的东西?教育我们要有坚持不懈的信念就一定能吃到最想吃的东西?”
  他没有接话,只笑看着我,我认真想了想:“是教育我们要和邻居打好关系,蜗牛就是没有和黄鹂鸟打好关系所以要自己爬上去。”
  根据前两回讲的故事,我总结他根本不是来教育我什么深刻意义的,我觉得我这回的答案肯定靠谱,他说:“我也不知道。”
  白坠在一旁忍着笑,憋得小脸通红,我将毯子盖回头上,沉渊在一旁凉凉道:“我听白坠说,你觉得最近的药不苦了?”
  我忙将毯子拉下来,掖好在脖子旁盖的严严实实:“师父制药的本事大有长进,徒儿真心钦佩。”
  他握着茶杯笑看着我:“你过来。”
  我往后退了退:“我又不傻。”
  上回回榣山时见过的一个长着泪痣的姑娘,站在门口踟蹰半天,白坠道:“拾乐公主,找九黎吗?”
  我半睁着眼看了看她,一如那日的打扮,却不如那日初见时的自信飒爽,我道:“白坠,去倒些茶来。”
  坐起身靠在竹椅上伸手朝她:“请坐。”
  她坐在我面前有一些拘束,我支着头看着她,她咬了咬唇似乎想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半天才道:“你知道苏君尘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想来是二师兄的爱慕者,我道:“这我倒是不大知晓,但据我所知在榣山上他并没有喜欢的姑娘。”
  她听了眼睛似乎透出些星星点点的光芒,苏君尘在榣山上没有喜欢的姑娘是事实,他只有喜欢的男人,我只是没有将话说完整,应该算不上骗她吧.......
  她道:“我是东海水君的大女儿,虽没有明确定亲,但我父王却是将他当作我的夫君,东海的储君来养的,我也从不作他想只想着有朝一日他能接水君位将我娶进门,但是上回他回东海的时候我听闻他要留在榣山,不接水君位,我想不接位本也是没什么的,但他却回绝了我父王要将我许给他的事情,从前他虽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过,我想是不是他有了什么喜欢的人,才.........”
  拾乐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我大概理清事情脉络经过,大意就是苏君尘和水君说要留在榣山,不娶他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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