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欢不爱

第15章


男孩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有些埋怨的叫道:“你身体不舒服早说啊!”
  耳前的发丝沾了一点污物,我闭着眼,还是有些晕。
  “没什么,走吧。”我看着那一滩黄水,想到这几日的反应。觉得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今天的日子都是头晕般走过的,我坚持没有让鲁小卡送我。太阳落下去了一半,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医院正常上班的时间了。
  不远处有个小诊所,我径直走了过去。
  面前的女人掀开一块大布,有些灰尘灌进了鼻腔。有一台半米高的测眼仪,她让我的眼睛看着仪器里面的那个小房子,喊了一句“睁大点!”一股强流瞬间压据了我的眼睛。
  之后又是一些简单的检查,拿着一个类似小手电筒的东西在我瞳孔周围晃悠着。我盯着那道黄光,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女人在纸上潦草的写了些什么,我反看那张纸。弯曲的几根线条像爬了几条蚯蚓。我刚问些什么,女人回答道:“没什么,就是用眼过度,视力有些下降。”
  女医生一直在给我推荐合适的镜片,玻璃窗里反射出好看的自己。我看着上面排列的价位,在心里打鼓。
  “就没有便宜点的吗?出门上学没有带很多钱,不然我明天过来还你?”我没有□□这是一个事实,明崇逸在我失明的时候看护的很紧。买的新手机我还是用偷偷攒下的钱,现在和他算是决裂了。
  女人打量着我,一副笑脸竖起来。没了之前的热情好客,吐了一句:“小姐,我们这不赊账。”
  低头那一刻,我看着女人大侧兜露出边角的红币。有种不知怎么表达的心情。想问“我就不可信吗?”“我就穷酸吗?”还有明崇逸挽留我时,说的“初那,你现在能去哪里?”
  我恨明崇逸,除了因为爸妈的事,其次就是他可以预测到任何我的情况。在你好好的时候,想都不用想,你要离开,他就很残忍的告诉你。
  心里有些不自信,我低声说了句:“有隐形眼镜吗?”
  “有啊!”隐形眼镜半年必须换一次,这笔收入不知比普通眼镜高了多少。女医生自然开心了。
  所谓送上门的钱不要,都是傻子。
  我放下背着的书包,拿出钱包。有底气的说:“给我一副合适度数的。”
  走在这条路上,我不知擦了多少次我的眼角。“你的眼睛过于敏感。”还是那个女医生告诉我的,所以我学会戴隐形眼镜花费了不少时间。
  第一次是那个女医生硬生生的把玻璃片塞进我的眼球里,第二次还是……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我才戴上了一只。
  另一只躺在护理液里。
  “剩下的一只你回去自己试试。”女医生被我整的有些不耐烦,
  我试着捂着正常视力的那只眼,看见的范围小了。又伸出手抹了一把眼角,有腻腻的护理液味道。
  就这样,我成了一位“独眼龙”。
  会流泪的龙。
  走在这恍惚只看见最大的一棵树的路上。
  “今天回来挺晚的?”
  我用一直明晰的眼,看见此人正慵懒的半躺在沙发上看杂志。这人都不用做事吗?每天闲到一种境界。
  我敷衍的想了一个理由:“学校大扫除。”
  “恩。”男人看都不看的说。
  明崇逸什么都没问,有些惊异到我了。如果是以前,肯定会说一些“学校大扫除会那么晚吗?”
  “背着我没干什么事吧?”
  “不允许有下次!”
  ……
  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但就只是轻轻的一句“恩”,很抱歉,我没估摸透。
  我松了口气,上楼关了门。
  
  ☆、第二十一章
  我躺在床上,头发散开。手指轻点了左眼,一小块透明的玻璃镜片就落出来了。我想了想,坐直身子。
  罚酒已经完全睡着了,我低头瞥了一眼它的小屋。还是我让明崇逸按照我的要求做的一个木头小屋,四四方方的,里面铺满了棉花。
  那时候我只能抱着罚酒,它头朝外不停地张望着。我习惯抓着它的小尾巴,它也不生气。所以,那时候觉得罚酒是明崇逸给我的最好礼物。
  木头翻出了黑色,几道斑纹。
  我把房间的吊灯打开,把玻璃片很清晰的扔进护理液里。在洗手间把整张脸都放在浴头下,然后屏住呼吸。
  氤氲的空气把镜子抹上了一层水霜,嘴里憋了一口水。呛到口里,我吐出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还算平实的脸。这眉毛下的疤痕是个弧线,不过是顺着它的想法长的。
  手指在热温度下泡的有些发白。拉平指纹,轻轻的在镜子上勾勒了几个字。
  我拿了一块能包裹我三个头的大毛巾披在肩上。路过梳妆台时,松了口气。
  还是安稳的坐下来。
  这瓶眼药水已经用了半瓶了,还是塞不进去右眼的镜片。玻璃片一直不动地在手指上躺着。
  咚咚!
  我看着门外,看不见光明。
  “初那,我们谈谈吧?”隔着门传来的声音如同海底的泡沫咕噜地挤上来。
  是明崇逸。
  这样突如其来的邀请,我暂时还招架不住。桌子上的东西以我够快的速度收拾干净,之后深呼吸一口。
  最后我淡定的开了门,满目的光抢入。“怎么了?”
  明崇逸直接穿过我站的空隙位置,进了房间。红色的窗帘颜色不是很鲜艳了,男人考虑是不是该换个窗帘了。
  男人随手开了吊灯。
  还好,都不是很乱。
  梳妆台上的一滩水引起了男人的注意,明崇逸微眯了眼。我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那滩水?不是我泼出的护理液吗?就是因为急着收拾,不小心倒出来的。
  我尴尬的笑笑。“怎么了?要谈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解释。”明崇逸后退了一步说:“你父母……不是,我们的爸妈不是我杀的。”
  他没有意料到,这句话憋了有十年还是七年时间了?头顶上的灯照耀着女孩,翻出一根白发。
  床上褶出不规则的染色,我掐住一手指的凸出。紧张的握着,到热。“我知道。”
  “你知道?”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猜到了。你这些年为我做的,我都看得出来。”我坐在床上,紧盯着男人的双眼。有那么几秒是看得清的。到看不清后,我补充说:“所以我相信你。”
  “初那……”明崇逸不知道接什么话了,他思考了两天两夜才想为自己辩解。或许老刘说的对,他要和立初那冰释十年前的事。不说出所有的对错,就留最好的一块。
  一块草莓蛋糕,最上面的一个草莓留给立初那。明崇逸就是这种心情。
  “是我错了。”房间里挂的大钟还是第一次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和他。我和明崇逸之间过于寂静了。
  爸妈的事情我是故意想要忘记的,把明崇逸逼上绝路,我心情没有想象的好。在他离开的夜里,我祈求过。不要让这么好的哥哥离开,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对爸妈赎罪过,不知道是谁杀了你们。但我希望不要是明崇逸,不要是他。
  罚酒对我的疏远,学校里的生活一点都不快乐。今天在诊所里,我想到的是明崇逸。想到的是在三年前我任性的抛开他给我的关怀。
  就因为记忆里一个奇怪、不清楚的片段。我抛弃了他,抛弃了他的世界只有一个立初那。
  我和他之间整个七年就这么过去了。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在爸妈面前,我错了。在明崇逸面前,我错的离谱。
  明崇逸听到我的道歉有些错愕,还是忍住情绪的波动。“休息吧。”
  门隔了两个人。
  嘴里撕呼一声,我慢慢摩擦了食指。瞧了一眼,这样的天气是有些干燥了。四月天,是很燥热。随便紧张的搓搓手指就可以蹭出血。
  滴出这血的两个小口,就像被蛇咬了一口。这蛇不大,牙细长。
  明崇逸在书房开了灯。光线下,三层抽屉的钥匙孔明晃晃的,男人拉开了中间一层。一本《简爱》捧在手里,习惯性的点燃一根烟。
  吸了一口,立马扔在茶杯里。
  探出水,又想收回那只烟。还是忍住了,可惜了一杯好茶。他排练了无数可能有的突发状况,唯独这样轻松的情节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摇摇头,还是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暗自叹息,这玻璃片就是躺的如此安稳,我有什么办法啊?
  这样想着,抽出一张卫生纸擦掉了桌上的一滩水。
  
  ☆、第二十二章
  “小姐,起床了!小姐……”
  此时我正端坐在镜子边,衣着完好。礼貌的对李婶笑笑说:“我快好了,你去忙吧。”
  站在门外的人“哦”了一声,眼睛看着我。后来觉得有些不妥,主动退下。难道小姐是要约会吗?今天起得挺早。
  明崇逸晨跑回来,额头有些汗珠。热燥的揭开了领口,灌了一口水。看见李婶一脸笑容的走下来,放下杯子,随口问了句。“小姐呢?”
  “小姐今天起得很早,马上就下来了。”李婶心里絮絮叨叨,少爷和小姐的关系终于变好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扯了扯头上的这顶大帽子,感觉还是很不习惯。大概是头发长了的缘故,总觉得遮不全整个头顶。明崇逸也在,我勉强扯了一个笑容。主动打了招呼。“哥,早啊。”
  明崇逸抬眼看了我,用手上的银叉子指着我问:“这帽子和墨镜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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