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的乌托邦

不知为何，陆城觉得他身边的俩人都特低气压，有些瘆人。
    罗凡一反常态，脸色冷峻，薄唇紧抿，竟生生多了分从没见过的冷酷。他身边的人依旧面色温和，垂眸静静看书。
    罗凡也觉得自己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可阿熙这样做明显就是对瑆兴不好。这种嫁女儿的心态，也是不能懂。
    毕瑆兴本来在埋头做生物卷子，突然周景航塞过来一张纸条。她眨眨眼，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前面两位好像不对劲。”
    毕瑆兴抬头，他们俩均是很安静地做着手里的卷子。快八点了，要开班会课，罗凡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女孩挠挠头，这不科学。
    她想了想，抽出张演算纸，提笔写了句话，递上去。
    罗凡接过，白纸上画着只像猪一样的猫，那只蠢猫举着个牌子，“您是不是肚子饿了~喵。”
    忽然之间心里酸酸的，这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他提起笔，刷刷刷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大字，
    “毕瑆兴你个傻逼，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
    毕瑆兴接过纸条，乐呵呵，也不生气，写了句话递上去，
    “还知道给罗大爷送吃的。”他突然很想笑，哗啦站起身，转过身低骂了句，
    “傻逼。”
    毕瑆兴咧咧嘴，他一下子气消了大半，很高冷地转身，大步往讲台上走。他站在台上很公式化地讲了两三句话，毕瑆兴画了只超大号的像猪一样的猫在下面晃，他终于绷不住了，右手屈起轻轻咳了声。
    毕瑆兴晃晃脑袋，好了。其实还别说，罗凡严肃的时候酷炫的像兵哥哥一样。
    他也没什么心思讲，什么复习经验之类的，考的好的叫经验，考得不好都是扯淡。阿楚交代的事情他随口扯了两句，便把林浩扯了上去。
    林浩也有点无奈地看着傲娇的罗大班，“这样吧，有谁愿意上来分享经验什么的。”没人理他，他也不恼，笑嘻嘻的，“那就抽号了嘿，抽到的讲不出来就讲自己最糗的事。”毕瑆兴笑，继续写生物卷子，他们班怎么那么多活宝，这样好玩。
    葡萄糖二氧化碳，有氧一比六，无氧一比二。
    课间，次向熙站起身，轻轻扣了下罗凡的桌子，便走了出去。罗凡揉了揉太阳穴，终是站起身跟了出去。
    次向熙靠在栏杆上，微风吹起他的刘海，他看向远处飞舞的五星红旗，“其实我没有。”
    罗凡愣了下，张张嘴。
    次向熙低下头轻轻笑了笑，“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也许过段时间就会发现对我跟对你是一样的。”
    罗凡沉默，静静地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他仍垂眸，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十年这么长，我没奢望。”
    罗凡猛地抬头，“阿熙你”
    “你知道的，我从小一个人惯了，她不一样。”
    罗凡转过头，揉了揉太阳穴，“次向熙你这么矫情我招架不住。”
    “嗯，我也觉得肉麻”，他顿了顿，“渣男你就直接帮她砍了，不错的话就帮她留意着。”
    罗凡突然觉得很悲凉，阿熙从小就是这样，一个人长大，比谁都懂事，比谁都孤单。
    “高中也好，大学也好，你都守着，就当我欠你的。”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刚刚生阿熙的气，现在生自己的气。
    预备铃响起，他们俩站着没动，
    “什么时候走？”
    “就这么想我走？”
    罗凡笑了笑，“进去吧，老罗的课。”
    回到座位上，毕瑆兴睁大眼睛笑，“你们刚刚出去密谋什么坏事了呀？”罗凡撇撇嘴，“就你这智商，说了也不懂。”她鼓起腮帮子，可怜兮兮看向次向熙，他微微一笑，很温和的那种。
    大课间，班里放的是十年，这次。她想，窗外放的是什么呢。
    突然外侧走廊处一阵骚动，她举着笔抬起头，有几个女生站在门外。差点忘了，今天五二零，他的生日。
    果不其然，坐在门口的同学喊了他的名字，次向熙抿抿唇，放下笔站了起来。陆城林浩趴在一块，“那个陪她来的妹子明显好看很多。”罗凡懒懒靠在桌上，点开陆城说的那个帖子，过了两秒，默默抬起头来 ，再看看门外。
    “果然妈都不认。”
    莫名戳中笑点，毕瑆兴一口水呛着了，想笑又不能笑，最后一直咳。罗凡挑眉，扬着手机，“想看吗？”毕瑆兴泪眼汪汪，点头。罗凡笑得格外慈祥，
    “不给。”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女生略微扬高的声音，莫名其妙的自信。
    毕瑆兴刚喝下一口水，立马又呛得直咳嗽，“哈哈哈哈演韩剧呐。”陆城趴在罗凡身上，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喜欢阿熙的都是温婉含蓄的姑娘，如此暴力的打开方式也是撩人。”
    毕瑆兴本来还想笑，接着就笑不出来了。门外闹得有些窘迫，不少外班的学生远远看着。她看到他紧抿的唇，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似的，有点难过。
    罗凡眯起眼，“还敢欺负少爷的人。”他站起身，迈开脚步就往外走。
    毕瑆兴也站了起来，走上前。她看到罗凡轻轻推开次向熙，对着面前的女生笑，痞痞的，像极了电视上的流氓。
    那个女生愣了下，“怎，怎么？”
    罗凡细细打量着她，笑道，“同学你钢琴多少级了？古筝多少级了？”女生张张嘴，“问这个做什么？”罗凡笑眯眯，“阿熙五岁能背中医三字经，六岁被封象棋天才，七岁弹古筝八岁学物理，十岁看德文书，十二岁英语竞赛特等奖，钢琴十级小提琴十级，弹得一手好吉他打的了架子鼓。从小到大追他的女生从没断过，高贵冷艳的不少，温婉清丽的也比比皆是，你说，”他压低声音，“他为何要喜欢你？”
    罗凡毫不留情，那个女生脸涨的通红，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瑆兴在身后默默抹了把汗，完了，我也什么都不会。
    罗凡嗤笑出声，突然脸色一变，“不就仗着阿熙性子温和不会拒绝人吗？少爷我打过架踹过门，女孩子给自己留点颜面比较好，否则”，他阴恻恻的，表情格外吓人，
    “薛丽丽是我二姑。”
    “......”
    次向熙抿着嘴角的笑意，慢慢转过头。
    女生说不出话，定定看着罗凡，蓦地扯住同伴往回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城扯着周景航笑得前仰后合，“师太她大侄子，久仰久仰。
    毕瑆兴睁大眼，“真的？”
    罗凡笑眯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陆城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
    后来某一天，毕瑆兴问罗凡，“你对阿熙怎么那么清楚？”
    罗凡抬手撩了下刘海，
    “我随口就那么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