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头神阿努比斯

第72章


格雷夫斯说道。 
  最糟糕的也许是这些话也跟先前的话一样透明。莫恩斯十分清楚地看出了那背后的伤害意图,好像格雷夫斯先前向他宣告的进攻,但丝毫没有减轻它们的严重性。他感觉一股愤怒的潮水在他体内汹涌,有一会儿他只想扑向格雷夫斯,拿拳头捶他的脸。 
  他当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也同样清楚地感觉到这正是格雷夫斯想要的。他没有再听他讲下去,那样的话他最终还是有可能会被引得做出蠢事来,他再次转过身,一声不吭地伸手去抓门把――就在这一刻门被从外面撞开了,汤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张惶失措。 
  “普罗斯勒小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威尔逊警长!” 
  “发生什么事了?”格雷夫斯向他咕哝道,威严地打了个手势,“汤姆,保持冷静!普罗斯勒小姐和警长怎么了?” 
  汤姆不得不吸了两三口气,才能够接着往下讲,“威尔逊警长来了。”他最后说道,“他发现了普罗斯勒小姐。她活着!” 
  不到一刻钟之前莫恩斯还不肯定他的力气是否足够再次穿过那泞泥的广场。现在,当他快步跟在格雷夫斯和汤姆身后时,他几乎感觉不到吃力了。他落后几步到达普罗斯勒小姐所住的海厄姆斯博士的寒伧木屋,但只比另外两人慢了几秒,虽然他的心跳剧烈,他的肺每吸一口气都有要爆炸的危险,他在奔跑时一次都没有停下,而是匆匆绕过停在门外的警长的车,一步就跨过了门外的三级木台阶。 
  他险些就撞在威尔逊身上,他挺身站在门后,肩膀宽宽的他几乎将整个门堵住了。也是威尔逊避免了这一碰撞,他在最后一瞬间飞速闪开,让他冲了过去;但警长既轻蔑又怀疑地迅速扫了他一眼,那一眼绝对没有逃过莫恩斯的眼睛。 
  但眼下他对此一点不关心。他两个大步就几乎穿过了整个房间,然后,当看到躺在狭窄行军床上的形象的时候,他粗声喘息着后退了一步。来这里的一路上他根本没能清晰地思考――怎么能够清晰地思考呢?――但他的幻想不知疲倦地用最可怕的幻象将他折磨。他终于亲眼看到了她发生了什么事。 
  他所预料的所有那些骇人画面都不符合。 
  现实要严重千倍。 
  她一点没受伤;至少就莫恩斯所能看到的是没有。普罗斯勒小姐仰身躺在简易行军床上,庞大肥胖的身体至少在宽度上超过了床的要求,她的头发零乱肮脏,她的脸庞、胳膊和裸露的肩上有几处新鲜的、显然才结痂的抓痕和擦痕。她从腋窝往下直到小腿肚全都包在灰色羊毛被里,它可能是从威尔逊的汽车里拿来的。她的两只光脚也擦伤了,脏兮兮的。她眼睛大睁,很明显也是清醒的,但莫恩斯简直希望情况不是这样的。他过去从未见过哪个人的脸上充满这种深不可测的恐惧。 
  “她……她发生什么事了?”他低语道。 
  汤姆跪在床的另一侧,握着普罗斯勒小姐的左手,只是以愤怒而非担扰甚或同情的表情抬头望了他一眼,但格雷夫斯说道:“威尔逊警长肯定马上就会为我们解释的。”他站在床尾,十分同情地低头望着普罗斯勒小姐,像个从水里钓出了一条很小的鱼的渔夫,正在考虑是不是值得将它取出来,或者最好是将它放回去。 
  “我担心,我不能够。”威尔逊回答道。 
  不仅格雷夫斯缓缓地向他转过身去,疑惑地竖起左眉;莫恩斯也吃惊地转过头,用一种略感困惑的表情望着警长。 
  “这话什么意思?”格雷夫斯问道,“您不能?” 
  威尔逊耸了耸肩,让莫恩斯既说不出他是不知所措还是在使劲压抑怒火。在回答之前,他走近床,沉思地皱起眉,低头凝视了普罗斯勒小姐许久。“我担心我无法告诉你们多少情况。”他重复道,“相反,我希望你们能回答我一些问题。” 
  “我们?”格雷夫斯重复道。他的左手在黑色皮手套下很轻地一跳一跳的。“可我们怎么能够?” 
  威尔逊将目光从那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女人身上移开,慢动作似的完全转向格雷夫斯,“这个,”他回答道,“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女人很明显属于你们。另一方面,因为我就是在这附近发现她的。” 
  “在哪里?”莫恩斯脱口而出道。 
  这个问题――或许还包括它被说出口的那种听起来一目了然、自知有罪的口吻――明显地引起了格雷夫斯的反感,因为他真正地狠狠剜了他一眼。威尔逊慢慢转过头去,在回答之前,也若有所思、咄咄逼人地盯了他几秒钟。 
  “在公墓上。就在公墓和道路相交的地方。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莫恩斯被他盯得越来越难受。当他头回遇见威尔逊时,他相信这是一个热情、正直、但不是太聪明的乡村警察,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胜任他的任务,但也就此而已。但是,光是威尔逊现在盯视他的目光就给了他一个教训。威尔逊既不是一个傻瓜,也不会受格雷夫斯傲慢的举止和他们的头衔影响。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明显地感觉到他们跟它肯定有点关系。 
  “您发现她时她就是这样?”格雷夫斯确认道,“我是指……?” 
  “一丝不挂,如果您问的是这个的话,是的。”威尔逊冷淡地说道,又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了格雷夫斯,“处于一种完全歇斯底里的状态。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她嘴里掏出一句理智的话。要不是我知道她属于你们,我会先将她带回城里看医生的。她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普罗斯勒小姐来我们这里才几天。”格雷夫斯回答道,指指莫恩斯,“准确地说她属于范安特教授。” 
  莫恩斯肯定格雷夫斯是故意提到他的学术头衔的,但他肯定威尔逊跟他一样也不可能注意不到这种情况,这反而会增加他的怀疑,而不是冲淡它。威尔逊再次将头转向他,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很久,然后――虽然他将帽子拿在手里,举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点了点额头,好像他的帽沿还在那上面似的。“哎呀呀,教授。”他说道,“您的……管家。您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这故事有点复杂。”莫恩斯没来得及回答,格雷夫斯就抢先说道,“他肯定跟普罗斯勒小姐的遭遇无关。”他夸张地用力摇了几下头,才稍微向前侧过身体,用故作糊涂的目光打量了普罗斯勒小姐许久,“您说她身上没穿衣服?”他证实道,“她被……?” 
  “这也是我最初的想法。”见格雷夫斯没有讲下去,威尔逊说道。他摇摇头,“我问过她,可她说没有。”他放低声调,目光古怪地望着莫恩斯说道,“无论如何,这是我对她的话的理解。” 
  “可你为什么没有带她进城?”格雷夫斯问道,“这女人需要的是一位医生啊!” 
  “当然。”威尔逊说道,“可她特别希望被送到这里来。我尝试过说服她别这么做,可我没有成功。我不能因为他或她可能是一桩罪行的受害者就逮捕任何人。这女人没有受伤,虽然她表现得歇斯底里,但她也十分清醒,能清楚地表达她的意愿。她想来这里,找某位名叫莫恩斯的人。” 
  “我就是。”莫恩斯迅速回答道。 
  “莫恩斯……”威尔逊重复道,“您可别讲,您的名字是……” 
  “莫恩斯・范安特。”莫恩斯打断他道,“我祖上是佛兰德人。我父母来自布鲁塞尔。” 
  “它位于欧洲,是吗?”威尔逊问道。 
  莫恩斯脑海里又对他多了点尊敬,他一直就很尊敬他的。就连过去九年里他教的那些大学生都不是人人都知道布鲁塞尔在哪里。他甚至怀疑他们当中有一些人都不知道欧洲在哪里。“是的,但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如果您想问的话,我从四岁起就是美国公民。” 
  尽管如此,存在于威尔逊眼中某处的最后的友善表情消失了,莫恩斯明白他刚刚犯了一个大错。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怎么会做出这等蠢事的,但威尔逊很明显地被他伤害了,从而也增加了他的不信任。 
  “您怎么会认为普罗斯勒小姐是一桩犯罪行为的受害者的呢?”格雷夫斯突然问道。 
  威尔逊的目光几乎鄙视地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示威性地完全转向莫恩斯,“小姐……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普罗斯勒。”莫恩斯回答道,“贝蒂・普罗斯勒。如果您需要地址,我可以给您。” 
  “不必了。”威尔逊回答道,“至少眼下没必要。我猜,您还将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如果我还有问题的话。” 
  “会是什么问题呢?”格雷夫斯问道。不知为何,他似乎就是想让威尔逊的怀疑变成肯定。 
  “比如说,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普罗斯勒小姐是在什么时候?”威尔逊冷冷地回答道,“一丝不挂地在公墓里来回奔跑,是否属于她的习惯?” 
  格雷夫斯没有理解他的问题的第二部分,“昨天晚上,”他说道,“普罗斯勒小姐为我们做好了晚餐――顺便说一下,一顿十分可口的晚餐――然后我们就回房了。您知道,我们这里睡得早。我们一天工作十四小时,有时候还要多。” 
  威尔逊没有理睬这一讽刺。“那今天呢?”他问道。 
  “我们从日出开始就在工作了。”格雷夫斯回答道,“早餐我们一般是自己做。普罗斯勒小姐不是我们的 
  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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