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英雄

第93章


    谁也喝不干滔滔海水,
    石头的年龄也比人生漫长。
    但人类代代相传,
    常闪耀希望之光。
    轮到大风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讲。云说:“你就讲讲‘槲寄生’的故事吧。”大风无可奈何,只好讲了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最勇敢、最有声望的人,一个最受人爱戴和崇敬的国王,得到了神的保佑,世界上的万物都立誓不伤害他,而只有一棵叫做“槲寄生”的小草,由于寄生在一株杨树上,没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做出保证。但这种小草生得细小柔弱,不可能伤害任何人。忌妒国王声名的恶毒兄弟利用了魔鬼的法术,把柔弱的小草变成了锋利的投枪,刺进了国王的胸膛。世上最柔弱的小草,却成为伤害他人的最犀利的武器。
    接下来应该是大树讲了,他也极力推脱,不管怎么说,巨人还是有些笨嘴拙舌,但云一定要他讲一个叫“史丹达的财宝”的故事,大树也只能从命。
    史丹达是一个有名的侏儒,他心灵手巧,积攒了一箱子财宝。有黄金、钻石、珠宝、玛瑙,数不出个数,算不出价值。但是,一个巨人杀了他,夺走了他的财宝。史丹达临死之前,发出了恶毒的咒语:“从现在起,这箱财宝将成为它每一个主人的祸根,如同黑夜追随白天,死亡和毁灭将与财宝接踵而来。”不久后,得到财宝的巨人被杀死,财宝又被夺走,换了新的主人。果然,这箱财宝给每一个主人都带来了死亡,但是,人们仍然不择手段地争夺着这个祸根。有一个英雄也参与了夺宝的行列,他在杀死财宝主人的时候,这样说道:“倘若我害怕史丹达的诅咒,不取你的财宝,可以免于惨死。然而,我们每个人命中注定早晚总得死亡,因此贪生怕死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去创造一番英雄的业绩,赢得财宝、荣誉、名声和权力。”最后,当他同样因为财宝而死去的时候,又说:“我们当中很少有人能认识到自己的命运,那些想和命运拼搏的人必定失败。”
    云坚持让大树来讲这个故事,似乎有别的用意。
    在这中间,木筏在海洋上漂流了三天三夜,但由于每人讲一个故事,时间过得并不特别难熬,人们觉得不很枯燥。第二天,当木筏来到一片平静的??域时,云告诉大家要划过去,到那边颜色深一些的海水中去。卫明觉得很奇怪,却又若有所悟。人们齐心协力地划过去,在那里,他们进入了另一股海流。第三天,当云指引大家又进入一股新的海流中漂流时,卫明终于恍然大悟。这绝不是随随便便地划来划去,而是有计划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图象,是那本被神星上的大祭司称为“灵书”的书页上面的地图。非凡的记忆力,使他把那些地图中的一幅与这些海流联系了起来。他惊异地发现,他们漂流的路线,与地图上的指示完全相同。云是怎样找到这条路线的呢?她和银湖女王都看过那本“灵书”,而且比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琢磨它,但能把书中的地图与这颗星球上的海流联系起来,仍然令人惊奇。
    第四天,卫明讲了“海的女儿”的故事,这是地球上最受欢迎的童话大师安徒生的作品,讲完这个故事,人们静默了好久,它具有感染不同民族、不同人类的力量。接着,云讲了最后一个故事,这也是她讲的第二个故事了。
    故事的名字叫“天宇英雄”。
    一位勇敢的战士,为保卫人类的安全,踏上探险的旅途,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度过许多道难关,打败异常强大的敌人,完成了重大的任务。
    讲到这里时,海面上下起了雨,凉森森的雨水驱散了阳光带来的酷热,雨水浸透了凉篷,滴落下来,干渴的人们就让它落在脸上,嘴里,像久旱的禾苗,迎接雨露的滋润。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云的故事讲完了。几乎每个民族,都流传过这样的故事。然而,让卫明深受触动的,还是故事结尾的歌:
    那天你独自离开这片土地,
    告别了家乡的朋友兄弟。
    从高山之巅,到深深海底,
    所有生灵都和你在一起。
    你漂过漫漫长河,横穿茫茫沙海,
    你踏碎漠漠冰雪,跨越丛丛荆棘,
    冲破前途上千难万险,
    经受鲜血和烈火的洗礼。
    你听过最神秘的咒语,
    你见过最美丽的泪滴,
    你翻开过灿烂辉煌的历史,
    你走进过远古壮观的遗迹。
    浩渺的宇宙为你敞开神秘的大门,
    无尽的考验为你谱写英雄的传奇。
    天地间可曾唱过如此动人的歌,
    人与人能否同心协力消除距离。
    让邪恶的冰霜照彻正义的阳光,
    让往日的悲凄变成美好的回忆。
    当狂风暴雨悄然离去,
    你面带微笑重归故里,
    亲爱的人们欢欣相聚,
    你仍如平常默默无语。
    “听听吧,神的子孙们,”云说,“让我们穿过群星之门,度过前面的难关,打败隐藏的魔鬼,完成艰巨的使命吧!”
    细雨停歇后,阳光驱散了阴霾。这一带的海流流速很快,木筏在快速地漂动。海水奔流不息,在阳光下反射出不同的颜色。在海流漂去的方向,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什么?人们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一边顺着海流漂动,一边用桨片用力地划着,调整方向,向那里进发。此时已是午后,海面上起了风,风越刮越大,把凉篷和隔障吹得四处飘散,木筏上变得一干二净,巨大的波浪把木筏抛起摔落。转眼间,大团大团的乌云张牙舞爪地从天而降,仿佛一群无比凶恶的魔鬼,要来威吓茫茫大海中的这几个小小的生灵。一道光芒闪过,照亮了阴暗的海面,紧接着,几乎就在头顶,响起震耳的炸雷声。潮湿的雨雾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巨浪像小山一样汹涌起伏,在闪电的亮光中,一道耸立的水墙越涨越高,像陡峭的悬崖,排山倒海般向小小的木筏压来。
    卫明大喊:“抓紧!”
    木筏倾侧的角度惊人,几乎竖立起来,人们紧紧抓住木材之间的空隙,或者抓住把木排榫在一起的横板,使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木筏上。“啪”的一声,木筏被高高抛起,又重重地跌落到海面上,溅起纷纷扬扬的水花,人们的身上都被海水湿透了。
    海面上又短暂地一亮,木筏的右前方,一个黑沉沉的物体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一股巨浪推着木筏向那里冲去,那庞大的东西越来越近,是一个长方体,看起来像是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箱子。箱子的上面,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这里怎么会有灯火,它用什么能源发光?
    木筏去势迅疾,如果与巨大的箱子撞在一起,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在狂风巨浪中,卫明跳了起来,他手持长篙,大叫着:“抓住我的脚!”离他最近的大山伸出一只手,用力抓住了他的小腿。
    眼看已快到箱子跟前,天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卫明看到巨大的箱子上面,竟然有一圈栏杆,莫非这是一条船?本来以为木筏会撞上去,但离得近了,才发现还相差一段距离,电光不停闪烁,眼看着木筏就要从箱子旁边一滑而过,卫明急忙伸出长篙,准确地插进了栏杆的一个格子里面。巨大的动势把卫明拉倒在木筏上,大山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小腿,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木筏,木筏停了下来,在箱子旁边漂荡。但是,汹涌的浪涛马上就会到来,卫明坚持不了多久。
    又一道闪电闪过,木筏上跃起一个身影,是大树,他抓住箱子的边缘,爬了上去。在起伏的波涛中,箱子也在剧烈地上下颠簸,大树一爬上去,就紧紧抓着栏杆一动不动。箱子的上面突然闪出锯齿形的电光,紧跟着响起一声炸雷,雷声尤在耳边未散,大树紧接着发出无比痛苦的惨叫声,他遭到了雷击。箱子上面很危险,怎么办?就在这时,一个白影突然跳起来,向箱子上面爬去,是银湖女王,她在箱子的边缘上荡了一下,云在下面用力推了她一把,使她翻了上去。云紧跟着往上爬,大风在后面帮了她一把,然后自己也爬到了箱子上面。卫明大声说:“大山,你上去吧!”大山松开卫明的小腿,三步并作两步地攀上了箱子的边缘。刹那间,一个巨大的浪头卷到面前,木筏一下子被托上了浪峰,从箱子附近荡开了!卫明拼尽全力,手中长篙加劲,飞身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箱子上面。与此同时,木筏被抛进了浪谷,“咚”地一声巨响,和箱子撞在一起,破碎的木片随着新的浪峰漂到海面上,木筏已七零八落。
    箱子随着波涛颠簸倾欹,黑云好像压得更低,昏黄的灯光更使眼前的情景仿佛世界末日。如果云层再次放电,箱子上的人们非常危险。就在这一瞬间,人们突然觉得下面一空,身不由己地落了下去,周围顿时一片黑暗。
    这是绝对的黑暗,连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没有,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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