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的这句话,充满了人性,卫明真切地感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训练课已经结束,卫明开始用全部精力关注这个目标,飞船上的望远镜对准了远方的一颗恒星,信号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这颗恒星的体积比太阳要大一倍左右,年龄大概比太阳要小一半,热量和光度都比太阳要大一些,在遥远的星空中发出白热的光芒。中国古歌谣中有一句歌词叫“赤日炎炎似火烧”,卫明借此给它起名为“赤日恒星”,并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观察日志上。
五天之后,飞船接近了赤日恒星。飞船调动了红外线、可见光、射电波望远镜,分析了恒星周围区域各种发散粒子的光谱,得出了更为清楚的结论。这颗恒星周围存在行星,而且可能有数十颗之多!
第六天,飞船接近了其中一颗行星,信号就是从这颗行星上发出来的。
“啊——”卫明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长呼,他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窗外的星空依然那样美丽。他开始回忆梦中的情景,是车轮族,那可怕的车轮族,向他伸出一大团奇形怪状的爪子,要缠住他,他怎么躲也躲不开,他被缠住了!觉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他拼命地挣扎,惊醒了过来。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飞船来到了行星的上空,从经验上看,这颗行星对于生命的存活来说,太热了一些,因为它离自己的太阳比较近,上面的温度足以把地球上的一切生命煮熟、烤干。
红褐色的行星,炽热的表面。飞船在行星上空飞行了一整天,没有任何发现。各种探测仪器伸向行星,但因行星表面较强的热辐射干扰,无法了解什么有价值的情况。
卫明决定着陆。
飞船喷射着火焰,在行星发出信号最强地点的附近着陆了。周围的地形很复杂,有奇形怪状的高山、陡坡、深谷。巨大的乱石似乎是被随意地扔在地面上。
星球的表面温度大概有几百度,重力与地球相差无几,周围也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大气,有硫、有氮,有惰性气体,也有少量的氧,大气压力要比地球大一些。星球的自转很快,所以白昼和夜晚的温差不大。与地球相比,这是一颗高温的行星。
卫明在自己的观察日志上记下:来到热星。
从信号显示的情况看,来源就在附近,向那个方向望去,是一座神秘莫测的山峰,山坡不太陡,但看不到山顶,从山腰往上的地方,都在云雾笼罩之中。
卫明穿好太空服,走出飞船,登上了山坡。
他把太空服的隐形功能打开,太空服具有这种特殊的功能。现在,光线在他身上的反射全都变成了散漫的,没有确定的方向和颜色,好像他不存在一样。这样,他就消失在微微带些绿色的空气中了。而且,这套太空服的质量很小,在具有重力的星球上,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大负担。宇航服还装配了音感装置,在接收到大气中传来的声波后,能够把对人体有害的部分过滤掉,尽可能地在人耳附近模拟外界的声音。他身上还带了激光枪、短剑、微型炸弹等几种武器,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里的一天,只不过相当于地球上的半个多小时,太阳迅速地从东方升起,又迅速地从西方落下,大地一会儿充满光明,一会儿又变成一片黑暗。
卫明走到山腰时,在这颗星球上应该已是三天过去了。火热的太阳刚刚升起,红外视镜自动关掉了,保护眼睛的滤光视镜已经打开,正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停住了,他分明看到了什么。是在旁边的一条小沟里。
是一个活动的东西!
卫明几乎要卧倒在地上,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是隐形的,不管有什么活的东西,它或他应该看不到他。
他停下来,屏住了呼吸,当然这也不要紧,因为他是与外界隔绝的,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紧张和心跳加速,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有生命,如果在地球上,该是多么了不起的发现啊!
那东西出来了,准确地说,它看起来是爬出来的。卫明瞪大了眼睛,他说不上那东西像什么,因为在地球上还没有类似的东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比喻,它应该是更像一只甲虫。
这只甲虫的个头很大,几乎比他怀里的古钱还要大些,问题是看不清它的头尾,因为它的移动很快,它不动的时候,不知道它要去哪里,它动的时候,转瞬之间,就变换了位置。卫明打开了摄像机,把刚才的镜头重新回放了一遍,他把速度放得慢了一倍,才发现这甲虫不是在地上爬,而是悬在空中,自由地转动。
车轮族?
这不正是车轮族的活动特点吗,难道这奇形怪状的甲虫与车轮族有什么关系?
卫明急忙再去看它,但它已不见踪影。
卫明在山坡上犹豫了“一天”。天黑的时候,他下定决心,继续向山顶走去。天亮的时候,他来到云雾缭绕的地方,再向上行,他刚绕过一块怪石,又在前面的平地上,发现了一只甲虫。
卫明用摄像机分析了一下,马上得出了结论,从外形上看,这不是刚才那只甲虫了。
这里的甲虫当然不只有一只。再往上走,还会有多少呢?如果被它们发现了,它们会有什么反应?这些问题在卫明的头脑中回旋着。这只甲虫又消失了,这一次卫明跟住了它的方向,它是向山顶飞去了,消失在山坡后面。卫明下决心继续向山顶前进。
山顶,是一个甲虫的王国。
周围的洞穴很多,样子都很奇特,有的洞穴开口宽阔,看不出有多深,里面有很多的甲虫。它们飞快地爬出爬进,不知在忙些什么。由于卫明的位置已经和它们很接近,不时有几只甲虫跑到他的跟前来,让他不由得一阵阵地紧张,好在那些甲虫似乎确实是被他的隐身术骗过了,或者它们根本就没长眼睛,不管怎么说,它们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他。
卫明看了看古钱的状态,他把它摆在胸前的一个凹陷处,有一条信号线把它的情况输送到他脸颊旁边的小屏幕上。只要他看一看那小小的发着蓝光的屏幕,他就能了解古钱当前的情况。据他的判断,给古钱反应的信号就在中间那个最大的山洞里。那里面有什么?
太阳落山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卫明对甲虫的生活习性进行了详细的探测和观察。他发现,这些甲虫的硬壳里面,有液体的内部组织,它们依靠喷气悬浮在空中,再用急促的喷气推动身体移动,因此速度很快。它们的能量完全来自于星球的地热,每天它们都要从较冷的山顶到山下去补充热量,然后再回到山顶上继续生活。它们互相之间可以传递热量,据卫明的观察,山顶上的一些甲虫从不下山,而是靠其它甲虫带来热量生活,它们做的是什么工作呢?卫明无法看到,因为它们通常都待在山洞里。甲虫相互接触时,好像可以交流,它们从身体里喷出气体,形成一些特别的声音,使对方发生反应。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甲虫中有的个体比较特别,总是有众多的其他甲虫到它们身边去,卫明估计,这少数的甲虫应该是地位较高的,是它们的头领。甲虫们过着一种简单而又井然有序的生活。
卫明用他的摄像机给这些甲虫编了号,因为凭他的眼力是分辨不出它们的区别的。他按照这些编号进行跟踪观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最先来时见到的那些甲虫,出现的概率越来越小,一些新甲虫出现的概率则越来越大。这很明显地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开始见到的那些甲虫不再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合理的猜测是,它们不存在了,也就是死了。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它们的寿命是非常短的,估计只有几百天,而且是这个星球上的几百天,只相当于地球上的十几天而已。
不管有多少难解的问题,它们的智慧层次肯定是很低的,应该与那些穷凶极恶的车轮族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会给全副现代化高科技装备的卫明带来什么危害。
为了安全起见,卫明还是派出了侦察器。
侦察器是一种小型飞行器,只有拳头大小,内置摄像机,可以自由转动,快速变换观察角度,图像通过无线信号传输到飞船内的显示器屏幕上,这样,主人足不出户,就可以借用它来观察到外界遥远或隐蔽的事物。侦察器实际是一个小型的机器人,它牢固遵守一个原则,就是在侦察过程中,采取一切可能的行动,以减少对观察对象的干扰。而且,侦察器也运用了各种隐形技术。
侦察器与其运动装置是分离的,为适应外界情况,它可以选用几种运动装置,在真空无重力条件下,可以使用火箭式推进器;在没有大气但有重力的星球上,可以根据地表条件选用轮式或履带式滚动装置,利用摩擦力前进,如果是液态星球,则使用螺旋桨推进器;在有大气的星球上,则又多了两个选择,既可以像地球上的飞鸟一样,利用因运动在双翼上产生的升力飘浮在空中,也可以像这颗星球上的甲虫们一样,采用气垫和喷气配合进行运动。想到这些甲虫们,卫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把侦察器的运动方式确定为气垫和喷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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