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一个小时后,顾亦墨被推出了手术室。
虽然依旧还在昏迷中,可面色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肉嘟嘟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而顾之航则是虚弱不已,他右手一直按压着左手动脉上的针孔,额头上有冷汗冒出。
距离上一次献血仅仅只隔了一个月,加之他早上和中午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导致他现在看到什么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红枣和牛奶,顾之航两大最讨厌的食物,此时他已经连续喝了三罐红枣牛奶。
那曾被顾之航称之为女人和小孩儿才吃的东西,现在也吃的甘之如饴。
有些东西,不是不喜欢,只是看谁给吧。
俗话说的好,爱的人,喂上的即使是砒霜,他也会含血吞下。
顾之航十分明白,现在的顾亦墨特别的需要他,他不能倒下。
所以,即使是自己讨厌的食物,只要是对身体好的,他统统都会吃掉。
顾亦墨醒来,已经是深夜,病房外,街道上的灯光还亮着,时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
周围的居民区早已熄灭了灯光,人们已经入睡,等待着次日太阳的升起,然后展开新一天的工作。
“疼,奶.奶我疼。”顾亦墨动了动输着液的手臂,趴在病床边的赵美云立刻醒了过来,担忧的捧着顾亦墨的小手,忙喊道:“白薇,白薇!”
赵美云一直不喜欢白薇,所以白薇并不敢和赵美云独处一室,免得赵美云看到闹心。
门口塑料椅上,白薇听到呼声,猛地站起来,条件反射的冲进病房。
“我孙儿疼,你想想办法。”
白薇一惊,心里发怵,她能有什么办法。
一旁病床上还躺着熟睡的顾之航,白薇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点了点头,悄悄退出病房,到护士站找护士。
白薇刚走,顾之航就醒了,他看了看桌上的手机,突然想起叶一南还在公司等他。
顾之航不顾身体的虚弱,硬挣扎着起身,赵美云此时分身乏术,一边是疼得掉眼泪的孙儿,一边是不听话非要离开的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
顾之航开车到公司,站在办公大楼门口网上看。
果然,顶楼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下班之后,整栋大楼的中央空调都会关掉,这闷热的午夜,他有些担心叶一南该怎么办了,于是忙乘电梯上了顶楼。
刚到办公室门口,顾之航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泡面味儿,推开门,叶一南像个小狗一样蹲在茶几旁,手里捧着泡面,楚楚可怜。
“你还没走?”
“不敢走。”
顾之航这才想起,中午他威胁叶一南的话,“你敢走,季飒的命我可就不留了。”
心底突然泛起一阵酸楚,叶一南,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我饿了。”顾之航突然冒出一句话,让叶一南一愣,随机叶一南将自己面前的泡面推给顾之航。
“那我的面让给你吃好了。”
“你哪儿来的泡面?”
“你的秘书临走前我找她要的。”
好,叶一南,非常好。好的快要气死我了。
顾之航上前抢过叶一南的泡面随手丢进了垃圾桶,“没听过‘宁可吃大便,不吃方便面’?”
“可是我饿。”
明明中午她都没吃多少好嘛!还没晚饭吃,这不是要人命么。
顾之航很自然的牵起叶一南的手,紧紧的拽在手心里,“我带你吃肉去。”
叶一南莫名的心头一暖,不知为何,有些鼻酸。
顾之航开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家路边烧烤摊子。
在吃的面前,叶一南暂时忘记了烦恼,点了一堆吃的,开始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叶一南终于思维回到了正常水平上,“顾先生,您有办法救我老公么?”
顾之航差点被一口豆奶呛住,他缓缓抬起头,白了一眼叶一南,“我不喜欢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正好,烧烤摊的老板将一份烤脑花儿送上,顾之航顺手就推到了叶一南的面前。
“我不吃脑花儿的。”叶一南忙摆手,一脸的嫌弃。
顾之航哪管那么多,用筷子夹开脑花儿,捻起一块儿就送到叶一南的面前,“快吃,吃哪儿不哪儿。”
叶一南木讷的张开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顾之航对她做的一些事儿,明明不喜欢,却总是无法抗拒。
“如果季飒出不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救他的。”
“救?”顾之航嗤笑,心却是一抽一抽的疼,“你拿什么救?”
“不知道。”叶一南摇摇头,“就算是豁出我的命我都会救他。”
“为什么?”
“哪儿有为什么,他是我老公啊,我相信他,不会做犯法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你老公呢?”
“我还是会救他!”叶一南一脸笃定,更加刺痛着顾之航。
顾之航一怒,将筷子‘啪’的一下摔在小方桌上,龇牙咧嘴的喊着叶一南的名字,“你是猪吗!”
你的老公现在坐在你的面前啊!你个蠢女人!
“顾先生,你也失忆了吗?他是我老公,我不救他,谁救他。”
“你知道贩卖毒品是多大的罪么?”
“我会等他出来。”
我摔!
顾之航彻底无语了,这女人怎么是个死脑筋,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一阵风吹过来,叶一南的长发随着风有规律的摆动着,暖黄色的路灯下,叶一南若有似无的看着某一处。
她很好奇,为什么季飒出了事儿,她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和着急?
“好,叶小姐,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就季飒出来,但是前提是你嫁给我。”
“噗哧。”叶一南突然就笑了,她站起来,弯着腰略过小方桌抹了抹顾之航的额头,“顾总,您没发烧吧,您有老婆的,我也有老公的。”
“那就算了。”顾之航故作遗憾的耸了耸肩膀,埋头开始吃烤腰子。
叶一南也只拿顾之航的话当作玩笑。
这一晚,弯月当空,晴朗的夜空,甚至还能看到一闪一闪的星星。
吃完宵夜,顾之航将叶一南带回尚城公寓,叶一南睡在客房里,顾之航则是在沙发上屈就了一宿。
这一晚,叶一南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披婚纱,新郎捧着花束缓缓朝她走来。
没想到,等新郎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季飒的脸却变成了顾之航。
叶一南从梦中惊醒,赤着脚到客厅找水喝,却意外的发现了在电视机旁的一个相框。
照片里,那个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女孩儿穿着校服回眸一笑的样子,连叶一南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想,这个大概就是顾之航的老婆了吧。
不过,总觉得这个女孩儿他在哪儿见过。
“你在干嘛?”黑夜中,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男声,叶一南一惊,相框掉在地上,玻璃摔得粉碎。
“对不起……我……”
灯突然亮了起来,叶一南看到顾之航像死神一样,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眸子腥红。
叶一南被这冷峻的气息吓到,赶忙蹲下.身子去捡玻璃的碎片。
“啊!”一不小心,手被玻璃扎中,细小的血珠不停的往外冒。
“怎么这么蠢!”
顾之航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叶一南的身边,一手拽住了叶一南的胳膊。
“为什么傻乎乎的用手去捡玻璃,不知道会扎伤吗?”
顾之航严厉的声音里,却尽显担忧。
顾之航一脚将摔碎的相架踢开,拉着叶一南坐到沙发上。
“你的照片。”
“不要了。”
叶一南咬了咬唇,犹豫了很久,问“她就是你老婆吗?”你老婆的相架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吗?
切,你可真绝情。
顾之航看了一眼叶一南,然后一口含住叶一南受伤的手指,吮吸了一会儿才松开,伤口已经没有冒血珠了。
他定眼看着叶一南,突然就笑了。
她不过是以前的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是你,我都爱你。
况且,你已然成了现在的样子,留着以前的照片又有什么意义。
叶一南抽回自己的手,只觉得有些尴尬,顾之航离她这么近,安静的夜里,叶一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样快,咚咚咚,咚咚咚。
“叶梓,你不是问我是不是认识你吗?如果我说认识,你会怎么样?”
“我……”叶一南愣了一会儿,才敢直视顾之航炙热的目光,“前几天我很想知道,以前我是什么样,可是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为什么?”顾之航蹙眉,焦急的问。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有我老公陪着我。我怕知道过去发生的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叶一南最近越发的觉得,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总有一种预感,过去一定是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叶一南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想知道了。我现在只想尽快把我老公救出来。”
顾之航心一沉,身子重重的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沙发上,突然有晶莹从眼里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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