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临的那一夏

第5章


 
  没事眼瞪那么大干吗?!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他淡淡地说。 
  “哦。”我完全是下意识地傻乎乎地回答。 
  一支新舞曲响起,他向我伸出手,“请你跳支舞。” 
  我很干脆地向他摇了摇头,“不会。”我是天生的舞盲。 
  他居然表现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没关系。” 
  老天,现在的气氛是越来越诡异了,一向张牙舞爪的唐少麟同学居然抱着臂膀坐在我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聊天。他是悠闲自得,我却如芒刺在背,从头到尾,脑子都有点混乱。 
  那个冰山男说得一点都没错,我的脑容量的确有点不够。 
  我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一转眼,就看到那个冰山男跟夏言一起,站在离我们不远处的房间一隅,正在交谈着什么。 
  我略略松了口气,因为他的身上,已经换了件浅色的衣服,看上去很是潇洒随意。 
  突然冰山男的眼睛,无巧不巧地也瞥向我们的这个方向,但他的眼神,仅仅是无意识般在我和唐少麟身上轻轻滑过片刻,接着便又转过头去,继续跟夏言说着什么。 
  我继续左转右看,此时的舞池里正在放着一曲欢快的舞曲,气氛格外热烈,沙沙还在快快乐乐地跳着舞,我看了一会儿之后,便收回目光。 
  一转眼,就看到唐少麟正在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我,他的表情在或明或暗闪烁的灯光下,有些模糊还有些陌生,一时间,我突然感觉有点紧张。 
  在紧张的时候,我总会没话找话讲:“你哥哥跟你不太像哎。”酝酿了老半天,总算找到了一点和天才是同学的感觉。 
  唐少麟紧紧地盯着我,“他没说什么吧?”奇怪,他怎么似乎也有点紧张的样子? 
  “没有啊。”我搜肠刮肚地想了又想,想了半天好像是没有吧。 
  “我还以为……”他微微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咦,这个人又开始讲外国话了吗? 
  又过了老半天,沙沙这只花蝴蝶总算是飞回来了,她看到我居然和唐天才在聊天,惊得下巴几乎掉地。 
  “嗨,沙沙。”唐少麟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沙沙反应很快,旋即展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嗨,唐少麟,我刚有认识你哥哥哦,听说他、子默哥、夏言哥是G大法学院有名的‘三剑客’呢。”总算她机灵,拼命暖场。 
  “大概是吧。”唐少麟还是一贯的随意。 
  “沙沙,我们回去吧。”我只想早点睡觉,再加上身边坐着的这个人,还真是有点让人如坐针毡。于是,我拽住沙沙,低声说,“我家有门禁,十点半。”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这个人,没事耳朵伸那么长干吗?我愤愤地想。 
  沙沙有点为难地看着我,“我爸妈和夏伯父夏伯母在外面谈事情,完了来接我,让我等他们的,要不你等一下嘛,待会儿跟我们一起走。” 
  我极力推辞:“不行不行,你知道我老爸一张包公脸,我怕。” 
  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我送你回去。”是唐同学。 
  我吓了一跳,更极力推辞:“不用不用,我叫一辆 
  出租车就行了。” 
  唐同学压根就不容我拒绝,只是向沙沙点了点头,“先走一步。”一把拽上我就走。 
  ? ? ? 
  就那么被唐少麟用力地拽着,我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越跳得兴起的人们,这边小白兔和佐罗翩然起舞、 
  美少女战士和机器猫深情款款,咦,那边又有米老鼠和黑猫警长在低声细语,他们不是天敌?呵呵,多么多么诡异的搭配。 
  我俩走到门口,在门前长廊拐角处,坐着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赫然是那“三剑客”。 
  狮子的哥哥率先发现我们,对我们扬声叫道:“少麟,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狮子回答道,示意我一起过去。 
  我无奈,跟在唐少麟后面,硬着头皮走过去,朝他们笑笑,“夏大哥,唐大哥,呃,秦大哥好。” 
  讲到后面,明显音调降低,不但有点不甘不愿,还有些吞吞吐吐。 
  在他手上,一天连吃两次瘪,你说我心里能舒服吗? 
  唐少麒彷若未察,大大方方地说:“子默,这是我弟弟,你还没见过吧;这是他的同学,林汐,少麟口中的才女。”他再一次,坏坏地冲我笑笑,我汗颜,额头顿时出现一滴冷汗。 
  冰山男只是惜言如金地点了点头,而且仿佛第一次见我般,眼神似乎有些锐利地径直在我和狮子的脸上来回反复探寻着什么,还盯了我好几眼。 
  “林汐要回去,我送她。”狮子在兄长们面前依然一副酷酷的模样。 
  夏言对着唐少麟挤挤眼,有些暧昧地问:“是同学还是小女朋友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失色,这个桃花男,能不能想点别的啊?我还是纯纯少女嘞。刚忍不住想出言反驳,狮子的哥哥自动跳出来解围,只见他先是笑着朝夏言摇摇头,然后,对着唐少麟说:“好了好了,少麟,送你同学先回去吧。”接着,他又转向我,出言仿佛安抚我一般,“少麟是脾气坏了些,但相处长了你会发现,他人很好。” 
  怎么我有一种被郑重托孤的感觉?! 
  “唐、少、麒……”旁边有磨牙的声音,我偷眼看去,狮子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层红晕,咦,我没看错吧,刚想擦擦眼看仔细点,就听到有点生硬的一声:“走了。” 
  狮子径直一人大踏步向前走。 
  我忙对众人赔个笑脸:“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然后,匆忙地追了上去。真是的,没事走那么快干吗,等我一下会死啊! 
  在我的身后,依稀传来数道笑声。 
  那天,一直到把我送回家,狮子都一声不吭,把我放下他那辆拉风得要死、也把我吓得要死的机车后,他一言不发径自阴沉着脸呼啸而去。 
  看着他飞驰而去的背影,我摇摇头,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青春期的男孩,别扭得很! 
  ? ? ? 
  高二开始了,繁重的学习压得我和沙沙喘不过气来。一心一意想考上G大的沙沙也拼上小命了,唉,暗恋的力量真是伟大。我更是被父母整天碎碎念叨得心烦,要和沙沙一样考上著名的G大,我不死也得掉层皮。 
  闲来无事,我还是会时不时从沙沙口中得知一些有关夏言和秦子默的消息:譬如,他们又参加了什么校际辩论赛了,拿了什么什么名次了;又譬如,据说那个多才多艺的冰山男于某年某月某日在系里开书画展了,沙沙通常也会骄傲得不行;再譬如,冰山男什么什么时候又到夏言家来玩了,等等等等。 
  说起来也怪,曾经有一次,当我和沙沙下了公共汽车,挥挥手互相道别各自回家的时候,我走了一段路,不经意间向后一瞥,突然看到斜后方拐角处有一个人影,真的真的很像那个冰山男秦子默。但是,当我有些疑疑惑惑地再次转过头去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杳无踪影,我不死心地再仔细看看,还是没有。 
  我想了又想,终于确信,一定是沙沙最近在我面前念叨他念叨得太多,以至于我杯弓蛇影地提前得了老花。为防止杜沙沙同学没完没了地追着我问,我谨慎且知趣地从未提起。 
  总而言之,只是过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在学习的层层重压下,和那个冰山男之间的小小恩怨,已经被我远远地抛到了脑后,或许我们以后已经无缘再见了吧,不过,这样也好。 
  相看两厌,还不如不见。 
  ? ? ? 
  狮子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上课了,据说是北京参加全国奥林匹克物理选拔赛去了,亏他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是没有天理。 
  没过多久,我们就要分文理科了。学文还是学理,这是一个问题,大大的问题。 
  课堂中的我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钢笔,叹了口气。孟老夫子,我们的语文老师已经利用早自修时间对我连续轰炸了三天了,希望我选文科,认为我有天赋。天赋?天晓得是谁赋!老爸老妈也在逼我选择,他们认为展阳高中的文科是弱项,保险系数不大,而我理科虽不突出,但胜在较为平均,考大学嘛,还是要求稳。就连班主任也这么规劝我,她认为理科相对保险。我自己咧,是喜欢文学,但又自觉没有足够的天才和想象力。文科于我而言,有点像水中月——美好但不实际,但是,当把理科与功利的升学联系起来,我又心有不甘。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红表棒黑表棒什么的,稍有不慎走口讲成“红宝宝”“黑宝宝”,我不禁微笑,呵呵,老师的口误永远是学生的福利。 
  下了课,看其他同学在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我就是提不起兴趣,明天就要交表了,我选什么? 
  “哎,选什么?”班长,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凑过来。 
  “与你何干?”我白他一眼,这个胖男生,同窗都快五年了,爱打听的老毛病总是不见改。 
  “嘿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撇开这个小毛病,他其实还是一个很憨厚的老实男。 
  “你咧?”其实我也有几分好奇。 
  老实男爸妈是上海下放知青,政策允许子女回城,他以后应该会努力去考上海的学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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