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先有子

第3章


 
  翻找了快一个小时,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找到几张医院的收据。 
  他将那迭收据拿出来翻看,越看眉头蹙得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爹地,你看我要带这些。」小乐拎着一袋玩具跑过来时,差点没被他的脸色吓到。 
  「小乐,收好了我们就走。」他将那一迭收据收进口袋里,然后握起孩子的手,带着一袋外面露着恐龙头的袋子,他大迈步地离开这公寓。 
  无论姚醒芽在搞些什么鬼,他一定会弄清楚的。 
  ***  ***   ***  *** 
  聂承霈不得已将孩子带回去给他母亲,他要去一趟医院探究竟,却不方便带着孩子出入医院。 
  虽然让他妈知道孩子的存在,将来可能会让自己后患无穷,惹来母亲的唠叨跟探问,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好在他母亲惊讶过后,就非常开心地接手,仿佛得到一份礼物似的开心不已。他没空管母亲的反应,车子甚至没熄火,就往医院来了。 
  他看着收据上最近的日期都是外科的单子,于是到了医院便直接找到外科的楼层来。 
  「小姐,我想查门诊名单,有没有姚醒芽这个人?」聂承霈直接跟柜台的护士说。 
  「你查门诊名单做什么?名单在门诊门口都有贴……」护士小姐一抬头,看到他冷凝的面容,原本高亢的语气往下一降。 
  「电脑是拿来干什么的?」他当然知道各门诊门口都有名单,但门诊那么多个,一个一个找,他又不是蠢蛋。 
  护士小姐本来想回嘴,但是看到他的坏人脸,只好又缩了回去。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开始敲电脑,查询起名单来了。 
  「先生,门诊名单没有这个人,但是姚小姐排定今天早上开刀,开刀房在三楼,你得要去那边查……」小姐还没说完,聂承霈已经转身走掉了。 
  开刀?! 
  聂承霈简直想朝天怒吼。 
  还说要出差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出差跟开刀是同一回事了? 
  如果她能活着出医院,他也一定要掐死她。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视线变得有点朦胧,聂承霈想,自己可能是气到快疯了。 
  不然该怎么解释他的手竟微微颤抖? 
   
                  
第二章
  聂承霈瞪着电视萤幕看了快三小时,情绪激动到差点要去捶墙壁。 
  萤幕上是所有开刀者的名单,不断在跳动,显示着该病人目前的状况,是准备中、开刀中,还是在恢复室。 
  他早该知道,只有姚醒芽会让他有爆血管的感觉。跟她在一起,他常常怀疑自己最后会死于脑溢血,没想到他还没老到有高血压,她就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面对当年她的离开,气愤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生平首次体认到自己是个傻瓜,就算想骂人,却没机会。 
  他让一个女人进入了他的心里,却得到这样痛苦的回报。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愿认真谈情说爱,搞得像回事一样。他摇身一变成了游走花丛的都市新贵,女性朋友很多,却无人可以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因为无足轻重,自然了无痕迹。 
  虽然很多时候他觉得挺无聊,却也不肯顺母亲的意,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当老婆,步入人生该有的旅途。 
  婚姻,才不是人生该有的旅途。 
  他对女人连喜欢都谈不上,何来爱?如何相处几十年?而这个在他眼前跳动的名宇,只会让他咬牙切齿。 
  「姚醒芽,妳最好给我好好的,我们的帐还没算完。」他刚去探问过,只知道她动的是腹部肿瘤摘除手术,其他的细节一概不知。就连手术的危险性高不高,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他都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这样的心慌意乱,不是吗? 
  在他折磨她之前,他可不准她这样挂掉。她姚醒芽欠他的实在太多,如果就这样走了,对他未免太不公平! 
  胡思乱想间,手术室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姚醒芽的家属在不在?」 
  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但他强迫自己停住,注意看了看四周,却发现没人跑到对讲机前面去。 
  这女人居然一个人跑来开刀?连个朋友都没有? 
  他知道她从小没父亲,母亲也常不见踪影,但她还有一些亲戚的,不是吗?再不然也该有朋友吧? 
  她就这样把孩子扔给他,然后一个人来开刀?万一有什么差错呢?孩子是不是就这样傻傻地等着出差的妈咪回来接他? 
  他简直不知道该对谁生气,他只知道自己气得快要吐血了。 
  姚醒芽一直都是他傲人自制力的杀手,或者该说是……罩门。 
  「姚醒芽小姐的家属,姚醒芽小姐的家属在吗?」手术室前的对讲机又响起来一丁。 
  聂承霈箭步走过去。「我在,已经开完了吗?顺利吗?」 
  「她在恢复室待了一些时间,已经苏醒,但因为麻药的关系,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清醒。」护士小姐交代完,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一张病床被推了出来。 
  聂承霈看着几年不见的姚醒芽躺在白色床单上,手上吊着点滴,眼睛还闭着。他没能好好看她,护士小姐一边推着病床走,一边交代着几样注意事项。 
  他跟护士推着病床来到排定的病房,却在看到病房内有些拥挤的床位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四人房?没有单人房吗?」他转身问护士。 
  「姚小姐当初不是说要住四人房吗?健保给付的就是这种房……」 
  「帮我换单人房,我会付差价。」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要查查看有没有空房。」护士小姐应。 
  「那麻烦妳了,我在这边等。」他的声音平缓,但态度却是不容辩驳的。果然不到五分钟,护士去而复返,如他所指定地换了间单人房。 
  「她现在还不十分清醒,我们会准时来换点滴,如果她很痛的话,可以跟我们说,会帮她打一些止痛的药剂。现在还不能喝水,你可以到福利社买棉花棒,帮她在嘴上沾些水,比较不会那么干。」 
  「小姐……」聂承霈喊住了她,护士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看他。「她……手术还顺利吗?肿瘤……」 
  看到他眼底的忧虑,原本对他的态度有些抱怨的护士也软化了下来。「你太太身体满不错的,肿瘤也摘除得很干净,再说是良性的肿瘤,你可以不用担心。住院几天,应该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医生等一下会来看她,你不用太担心。」 
  聂承霈愣了一愣,这才点了点头。 
  护士小姐回给他一个温暖的笑容,但他并没有看见。 
  他站在病床边,低头审视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底的情绪可说复杂极了。 
  她素净着一张脸,那脸蛋在鬈鬈蓬蓬的头发中间显得格外小巧。她的睫毛一如记忆中那样又长又鬈,像个娃娃,她的鼻头微微翘起,让她看起来总是带着逗趣顽皮的味道。而她的嘴唇,原本嘴角总是勾起来的唇现在平静地苍白着。 
  姚醒芽的打扮总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各种你想象不到的颜色都会被搭配在一起,虽然怪,却怪得那样理所当然。她的骨架小,看起来有几分孩子气,所以永远像个娃娃似的,永远不显老。 
  他一直都喜欢她睡着的模样,嘴巴不笑了,眼睛不闪亮、不顽皮了,但是总有一种温柔的沉静感。只有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最接近她,拥抱着她最纯、最真、最女人的一面。 
  只是这个曾经占领了他心的女人,就是让他痛得最严重的女人。 
  他又气又恨,却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引起他这么大的情绪反应。事实上他只要淡淡地重复一次自己的命令,他身边的人就会非常识相地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半点都不敢争辩,更别说违逆他了。 
  只有姚醒芽反应总是跟人家不同。大概是没有长痛觉神经,所以无论怎样都不怕死。 
  但她那不负责任的毛病还是不改呀! 
  原本对她的气愤,在看到她那安静沉睡的容颜时,一点一点地退去了。此刻他愿意承认,这个手术让他紧张死了。 
  低头凝望着这个他曾经深深收进心底的女子,他想起了她腻在他身边时那可爱的摸样,于是嘴角轻轻翘了起来,一抹久违的温柔也就此浮现。 
  而姚醒芽就在这一刻醒了过来。 
  姚醒芽张开眼睛的第一眼,就是看到他那温柔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朝他绽开一个娇憨的笑容。「承霈?我一定是死了,虽然医生说手术没太大风险,但我大概是出意外了……」 
  他眼里的温柔神情消失,眉头再度皱了起来。瞧这女人问这什么该死的问题? 
  「我一定是在天堂了,不然怎么会有你?没想到老天爷对我还挺不错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上的笑容则是温柔得动人。 
  聂承霈抿起嘴,剎那的温柔消逝得无影无踪,霎时又回到了那愠怒的神情,只可惜姚醒芽已经转开眼睛,没看到他那「狰狞」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我还会觉得痛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她这下小小地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上帝的安排开始有些不满意。 
  「笨蛋!」他瞪她一眼。「妳才搞错了。姚醒芽,老天有眼,在我掐死妳之前,妳还没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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