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好沉重啊,我摇了摇头,仍是闭着眼睛。
低低的哭泣声将我从昏睡中唤醒,我勉强睁开了眼,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女声,“夫人,小姐醒了——”好像是小翠,我努力将眼睛睁大一些,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菲儿——”我还来得及反应,一个女人就往我身上扑来,紧紧搂着我。我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意识却更清楚了一点,也认出扑在我身上的女人正是欧阳夫人。先是小翠的声音,接着是欧阳夫人的拥抱,莫非我回到欧阳家了。
我还在乱想,又听得一个女声道:“嫂嫂莫要伤心,本宫已唤御医给菲儿看过了,并无大碍,静养几日自然会痊愈。”这是皇后的声音,原来我还在宫中。
“娘亲,我没事——”我勉强说了一句话,嗓子干得冒烟。我费力的伸出手指着桌上的茶壶道:“我想喝水。”
小翠还未来得及动手,桃红就将水端来我床前,将我扶起,服侍我喝了几口。被清水滋润一下,嗓子舒服了一些,我半躺在床上,对欧阳夫人说道:“娘亲怎么来了?”我很不想再让欧阳夫人操心,做了她近一年的女儿,我没有尽过什么孝道,却让她连连担心,实在过意不去。
“是皇后娘娘差人说你落水生病,所以我才进宫。”欧阳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噢——”
皇后在旁说道:“都怪本宫没有照顾好菲儿,叫嫂嫂伤心了。”
“这个哪里怪得了皇后娘娘——”欧阳夫人虽然心中伤心,仍打起精神客套道。
皇后见我也醒了,说道:“本宫还有些事,嫂嫂与菲儿慢慢聊吧。”
皇后走后,欧阳夫人紧紧抓着我的手道:“菲儿,刚听到你落水的消息,为娘险些连魂都要惊掉了。”
我抱歉的看着欧阳夫人道:“菲儿又让娘亲担忧了。”
“你怎么会落水呢?听人说,那时天色都晚了,你怎么还去御花园?”欧阳夫人说出了她的疑问,但我却不忍让她担心,只得说道:“菲儿挂念皇后娘娘,所以前去探望她,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掉水里去了。”
欧阳夫人不安的看着我,旁边小翠早也忍不住了,说道:“小姐,你可让人担心坏了。”
我打起一个浅笑道:“你不在家待着,如何也跟着进宫了。”
“小姐——”小翠扁了扁嘴,眼中挂着泪花,说不出话来。欧阳夫人说道:“难为她有心,小翠听说你落水生病,求着我带她来见你。”欧阳夫人话音刚落,小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傻丫头,哭什么呢,我不是还好好的吗?”看着小翠的样子,我身上倒是没那么难受了,有人为我心疼我,为我担心,病者也是幸福的。
“菲姐姐,先喝了汤药吧。”桃红不知何时出去端了碗汤药回来,黑乎乎的一碗汤药散发着苦苦的味。
“我来吧。”小翠收拾了眼泪,上前接过桃红手中的汤碗。我看着桃红脸上先是不情愿,后来大概顾及到小翠服侍了我多年,也只得将碗递给小翠。
我看着桃红对欧阳夫人说道:“她就是我上回提起的桃红,多亏了她处处照顾我。”
欧阳夫人客气的说道:“有劳你照顾菲儿了。”
桃红小脸红红的说:“这都是我份内的事。”
“娘亲,你对二哥说,找桃红她哥哥的事再多用些心思。”我才说了几句话,就觉得疲劳得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姐,快把汤药喝了吧,要不都要凉了。”小翠看着我的样子,担心的不得了,急忙催我喝药。
“嗯——”我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我皱了皱眉头,中药实在很苦。
大概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刚刚说了几话说就疲劳,喝过药后,脑子昏沉沉的发胀。本还想好好陪欧阳夫人说说话,但是身体却是在支持不了。
欧阳夫人看在眼里,立刻明白我的情况。她原先见我昏睡,想起以前“我”命如悬丝的情况,自然是万分担心,但后来见我转醒,还清楚的说了些话,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她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慈祥的说道:“菲儿安心休息,我进宫多时也该回去了。”
我觉得过意不去,奈何身体却不听使唤,只得带着歉意看着欧阳夫人道:“此番又让娘亲担忧了。”
欧阳夫人含笑道:“菲儿懂事了,只是这天下哪有爹娘不疼惜儿女的。”
我眼睛湿润了,若是天下父母都如欧阳夫人一般,前世的我又如何会孤单无助。欧阳夫人哪里知道我想了那么多,还当我是舍不得她,慈爱得抚着我的头说:“傻孩子,什么都别想了,待你身子好了,为娘再来看你。”
“嗯”我自然知道欧阳夫人进宫一次不容易,此刻却也愿意相信欧阳夫人的话。
“小姐——”小翠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伤心,“让小翠留下服侍你吧。”
“说什么傻话呢,这皇宫哪是你随便可以进来的。”我害怕这样温情的场面继续下去我会支持不住,便板起脸来说:“安心回家等我,还有一年多我就可以回去了。”
欧阳夫人知道我又说了这么多话,该是累得很了,对小翠说道:“莫要让菲儿再劳神了,我们先回去吧。”说完,欧阳夫人转身向桃红说道:“还劳你多照顾菲儿。”
桃红使劲点了点头,生怕别人不信似的说:“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菲姐姐的,还请夫人放心。”又对小翠说道:“小翠姐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菲姐姐的。”
小翠眼睛红了又红,咬了咬嘴唇也没说话,跟在欧阳夫人身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第87章 探病(二)
她们离开后,桃红扶着我重新躺下,帮我压了压被子,说道:“菲姐姐,幸好你让我陪你睡,昨天夜里,你身子突然发烫起来,我怎么唤你都没反应。”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脑子沉沉的无法思考,桃红接着说道:“我真是吓坏了,急忙出去喊人,幸好宫厅的人听说姐姐病了就喊御医来给姐姐看……”
我不知道桃红接着说了些什么,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欧阳女官可好些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的女声将我吵醒了。女声很悦耳,我似乎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昏沉的脑袋让我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过。
“回娘娘话,欧阳女官吃过汤药好了些,正睡着呢。”桃红的声音很恭敬,听她口称娘娘,也不知是哪位后妃前来探我。
“桃红——”我原本对后妃们都是躲闪不及的,但这个敏感的时刻,我却想多了解一些个中的缘由。
“欧阳女官想来醒了,萧妃娘娘请——”
原来是萧妃,原来我面子还挺大的,连最受宠的萧妃都来探望我。我支起身子,正要下床,桃红也引着萧妃进来了。见我要起身,萧妃急忙说:“身子都不曾大好,起来作甚。”
有了萧妃这句话,桃红赶紧上前扶住我,将我身后垫高,让我半靠在床上。安置好我后,才急忙给萧妃搬了把凳子,靠着床放下。
萧妃含笑道:“本宫听闻欧阳女官昨夜落水起病,担心得我一夜都不得安神,今早本要来探望你,又得知你母亲来看你,所以挨到这会才来。”
“劳娘娘操心了。”刚刚睡醒的我精神还是不错的,只是我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病怏怏的样子。
“哎——”萧妃叹气道,“好好一个人儿竟憔悴成这副模样,看得我都心疼坏了。”
我浅浅一笑,萧妃倒真古怪,我进宫这么些日子,也就见过她两回,怎么如此关心我,莫非推我落水之人与萧妃有关系。我怀着疑虑看着萧妃,她脸上只是关怀之色,看不出一丝不妥。
萧妃继续说道:“都说受寒喝鸡汤最好,所以一早本宫就让人取了支千年人参炖鸡汤。”萧妃说完,又转身对宫女说道:“去将人参鸡汤端来——”
若说古代哪里好,那就是东西纯天然,鸡汤刚端屋,一股香甜的气息就在屋内弥漫开来,我精神为之一振。
“快趁热喝了吧,去了寒意,身子也好得快些。”萧妃殷勤的将鸡汤端送至我面前,我心中犯疑,萧妃怎么如此殷勤,实在很不对头。
想归想,我还是很快的接过了鸡汤,却不知道该不该喝,以前看电视老有妃子给人送汤,结果在里头下药的情节。我与萧妃又不熟,偏偏她又在这个时候端碗汤来,若昨夜推我下水的人真与萧妃有关,那这汤会不会有问题。
我正端着汤踌躇,萧妃轻轻问道:“怎么了?可是汤不好?”
“呵呵——”我回过神来,不禁暗骂自己太笨,若是用这么光明正大的方法害我,那萧妃也不可能在后宫中受宠多年。我含笑道:“娘娘勿怪,臣女感念娘娘恩典,一时走神了。”说完,我拿着汤匙一勺勺喝起鸡汤来。
鸡汤的确美味,伴着浓浓的人参味,若是换到现代的私房菜餐厅,怕是价钱不菲。喝完后,我对萧妃说道:“多谢娘娘,臣女喝了汤,身子都觉得清爽了许多。”
“如此最好,”萧妃听得我说身体舒服,脸上露出笑颜,“我吩咐了御膳房,让他们这几日早晨给你炖碗鸡汤。”
萧妃的样子让我实在无法对她再生疑心,我感激的说道:“臣女如何担得起如此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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