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永远

成吉思汗用隆重的仪式迎接我们的凯旋而归，哲别在迎接仪式上，将在哈喇契丹所征集的一千匹白鼻马献给成吉思汗。他跪在地上，向成吉思汗恭敬地说道：““可汗陛下您昔日对臣开恩，没有惩罚臣射杀可汗您白鼻马一事，现在臣将一千匹白嘴马献于可汗”。
    成吉思汗突然奇迹般露出笑容，说：“很好，哲别，你送一千匹白鼻马，朕就封你为蒙古万户，以表彰你对朕的忠心！”
    在征服世界这条道路上，每消灭一个敌人，就出现另外一个敌人，就像人的欲望的一样，永远不会停息。人或许走路走累了，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又或者可以换一条路继续前行。但很可惜，征服世界这是一条曲折而又漫长无尽头的道路，却不能停息，又或者换一条路继续前行，毕竟这是一条踩着无数尸体才能前行的道路，稍有不慎，说不定自己也会成为别人脚下的尸体。
    在消灭屈出律这个敌人，彻底征服哈喇契丹之后，继续通往西方的道路已经打开，首当其冲的便是强大的花剌子模。
    成吉思汗曾在忽里台上向我询问过有关花剌子模的事宜，我当时回答说：“花剌子模可以说是一个拥有海一样广阔土地的国度。他昔日原本是哈喇契丹的附属国，但如今他比哈喇契丹还要强盛。花剌子模大多都是信仰真主的回回人，他们对其他的信仰非常宽容，现在的花剌子模大有赶超昔日强盛无比的哈里发之势。
    岳父也向成吉思汗建议：“可汗陛下，我蒙古若欲进攻花剌子模，就必须经过浩瀚的沙漠，翻越寒冷的雪山，恐怕到时还未开战，我蒙古已经损兵折将了。再者，汉地的战事至今还没有结束，若贸然与花剌子模交战，汉地的战事若再生变故，只怕会救援不及。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现在还没有与花剌子模开战的理由。因此，我们现在最好是与花剌子模缔结同盟，而不是与其交战。
    成吉思汗似乎听从了岳父的建议，为此成吉思汗特意组织一支四百五十人的使团，带上从金国和哈喇契丹掠夺来的财宝，去觐见花剌子模的国王摩诃末。
    很不幸，成吉思汗精心准备的庞大使团还未见到花剌子模的国王摩诃末，就在被讹答剌城中被守将亦纳勒术杀害，仅一人幸免。成吉思汗精心准备的财富自然全部落入亦纳勒术的手中。
    像成吉思汗这样志在征服四方的君主，肯主动赠予财富与之结盟，实属不易。不过，让成吉思汗做梦都想不到的是这次居然会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当成吉思汗得知使团仅一人幸免后，非常的愤怒，决定立即召开会里台。成吉思汗在忽里台上，怒不可遏地说道：“朕自起事以来先统一蒙古草原，后打败夏金，就连哈喇契丹也被朕所吞。朕这些年来从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侮辱朕就是侮辱长生天，就是侮辱整个蒙古。朕决不允许侮辱长生天，侮辱蒙古的人继续存活在这世上”。
    先前我曾说过花剌子模是个非常强大的国家，所以面对成吉思汗的愤怒，大家都选择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保持着沉默，整个忽里台气氛十分的糟糕。成吉思汗不断询问大家的意见，唯独忽略了我，没有询问我的意思。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这时，术赤皇子走出来，向成吉思汗说道：“父汗，请恕儿臣直言，现在我们蒙古与金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木梨花和我蒙古将士们还在汉地与金国奋战，我们如果此时与花剌子模交战，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术赤皇子说的话，几乎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虽然我也注意到也有对术赤皇子露出不屑的眼神，甚至还有敌视的眼神。
    成吉思汗向稳重的博尔术问道：“博尔术你告诉朕，朕该不该出兵”。
    ‘可汗陛下，臣认为应该先派使者去责问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要求摩诃末严惩凶手。看看摩诃末是如何答复我们的，若是摩诃末不肯严惩凶手，可汗再出兵，消灭花剌子模不迟”。博尔术回到说。
    成吉思汗又向岳父问道：“吾图撒合里，你认为呢？”。
    岳父很恭敬的说：“臣认为博尔术大人所言甚是，凡事都应三思而后行，可汗陛下切勿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成吉思汗终于不再是怒不可遏，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宝座上向我们大家说道：“侮辱长生天，侮辱蒙古的人，朕是绝对不会放过。不过，眼下的确实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好吧，就依照博尔术的建议，派使者去责问摩诃末”。
    成吉思汗委派了巴合剌和两名信仰真主的突厥人前去做使者，让他们持成吉思汗的亲笔书信去质问摩诃末。摩诃末自即位以来，对外接连成功兼并周围国家，一连串的胜利让摩诃末忘乎所以，心生傲慢，自视为这世上最有权势的君主。当成吉思汗派去责问他的使者，来到他的面前责问他时，摩诃末就像一个宗主上国的君主一样，将他看来不过是附属小国派来的使者巴合剌杀害，其余两名被剃去胡子则赶回蒙古。
    被剃去胡子的突厥人使者回到蒙古后，成吉思汗很快又再度召开忽里台。这次忽里台与以往不同，这次参加忽里台的不仅是我们千户和将领们，就连成吉思汗的皇后、妃子，甚至都将远在汉地木华黎都召来参加。
    成吉思汗很平静地坐在宝座上，没有发言，静静地坐在宝座上看着宝座台下的我们，等待着我们的发言。大家都是垂头丧气的表情，恐惧的眼神，时刻小心提防着坐在宝座上成吉思汗他那一双冷酷的眼睛，唯恐害怕被成吉思汗看到似的，看来大家都不想与西方正强盛的花剌子模为敌。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次的忽里台根本不是来商议战与不战的，而是在告诉我们战争已是不可避免的。
    谁都没有想到最先起来发现的居然是也遂皇后，而且还是和成吉思汗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可汗陛下，妾身知道可汗陛下你誓要出征消灭花剌子模这个不共戴天的敌人。请容许臣妾斗胆说一句，可汗陛下您东征西讨，转战南北，不仅仅是全蒙古的皇帝，不久也是金、夏和花剌子模，甚至是全世界的皇帝。但可汗陛下您并非长生不老之身，终有一天会老去。为了蒙古，也为了可汗陛下您的黄金家族，可汗陛下您理应选出日后继承您事业之人。长生天知道可汗陛下您为蒙古日夜操劳，所以让孛儿贴姐姐为可汗生下四位无比优秀的皇子，好让可汗陛下您选出可以继承可汗陛下您意志的皇子，只有这样才能使可汗陛下的臣子们和百姓们更加齐心协力地跟随可汗陛下您一起守卫蒙古。
    成吉思汗点头，称赞说：“长生天不仅让朕拥有四个优秀的儿子，还让朕拥有像你和你妹妹也速干这样的贤德的女人做朕的妻子，这不仅是朕之福，更是蒙古之福”。
    也遂皇后听到成吉思汗提到她妹妹也速干的名字，原本充满笑容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悲伤。因为是短暂的几秒钟，成吉思汗和在座的大家都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虽然注意到了，也只能一笑了之。
    原本召开忽里台是来商讨战争的，可结果演变成了商讨继承人的会议。不过，大家依旧是生怕被成吉思汗看到似的，一个个都低着头，闭口不言。成吉思汗见大家不愿说，便先向岳父问道：“吾图撒合里，朕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臣认为应当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只有长幼有序，才能保蒙古盛而不毁。所以，臣认为可汗陛下的术赤皇子是不二人选”。
    的确术赤皇子是成吉思汗四位皇子最优秀的，无论谋略，还是统领大军的水平都和成吉思汗无二。术赤皇子如果能继承成吉思汗的话，蒙古必将强大下去。但很不幸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术赤皇子。有人支持，自然也会有人反对。权力的交接无疑是一场战争，而且是一场比攻打金国或者花剌子模还要艰难的战争。
    成吉思汗还未开口，察合台就站出来，抢先反对说：“父汗，这是我们蒙古人自己人的家事，父汗您何必要听一个金国奴隶的建议。金国的皇帝就是听信他们所谓的长幼有序，结果现在奄奄一息”。
    成吉思汗坐在宝座上，向察合台说：“察合台那你是怎么想的”。
    “父汗，我蒙古一直有传言说术赤大哥并非是父汗的亲生儿子，而是蔑儿乞人的儿子。能继承父汗蒙古大汗之位的人，理应是父汗的儿子，而不是蔑儿乞人的儿子。”。
    察合台的一番话，犹如一颗炸弹，整个会场瞬间议论纷纷。虽让大家都知道这个传言，但谁也没想到察合台竟会直言不讳把传言说出来。术赤皇子即便不是成吉思汗的亲生儿子，但也是察合台同母异父的亲大哥。果然在权力面前亲情也会被权力冲淡。
    术赤怒气汹汹地走出来，用血红的眼睛瞪着察合台说：“察合台虽说你是我弟弟，但我也决不允许你这样污蔑我。我和你流淌着一样的血液，凭什么说我不是父汗的儿子。我看你是眼红我比你优秀，所以才故意中伤我。若是你不服我的话，我可以和你比试一下，我的箭术输给你的话，我愿意砍去我的大拇指。我摔跤输给你的话，我愿意永远不站起。我看你唯一能胜过我的地方，就是你的鲁莽”。术赤说完和察合台扭打起来。
    整个会场气氛十分沉重，成吉思汗正经端坐在宝座上，一言不发，孛儿贴皇后则做在成吉思汗的身边伤心地哭泣。在场的大家见成吉思汗和孛儿贴皇后都没有说话，一个个也都不知所措，不也敢上前劝架。
    看到他们他们兄弟二人在扭打，不禁让我想起我第一次见术赤皇子和察合台皇子的时候，那时候察合台皇子跟在术赤皇子的身后，让术赤皇子教察合台皇子射箭。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昔日的亲兄弟却变成仇人一般。
    最终还是博尔术和木梨花上前，前者拉住术赤皇子，后者按住察合台皇子，不教他们再继续扭打。察合台的老师阔阔搠思站出来，对察合台说：“察合台皇子你怎么能冒犯术赤皇子，难道你们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难道忘记了你们母后费尽心血才平安地生下你们，你们这样做多让孛儿贴皇后寒心，你们对得起孛儿贴皇后吗？”。
    阔阔搠思的一番话，让术赤皇子和察合台皇子不再扭打。就在这时，成吉思汗很威严地斥责察合台皇子说：“察合台，术赤永远都是朕的长子，你的大哥，朕不允许你再冒犯你打大哥”。
    察合台露出悔意，向成吉思汗认错说：“儿臣知错，儿臣愿向长生天起誓，今后不会再冒犯大哥。儿臣一定会和大哥好好辅佐父汗”。
    看到察合台的认错，所有人都为之送了一口气。孛儿贴皇后也不哭泣，也遂皇后似乎在担心什么，一脸的严肃。
    “察合台你认为你兄弟四人，谁适合继承这全蒙古皇子之位？”。
    .察合台沉吟了几秒钟，回答说：“儿臣认为三弟窝阔台最适合继承父汗您蒙古大汗之位。三弟性格沉稳，带人宽和，且不乏谋略。儿臣相信若是三弟继承父汗之位，儿臣相信蒙古必将永远繁荣下去”。
    成吉思汗又向术赤皇子问道：“术赤你认为呢？”。
    术赤皇子很冷淡说：“儿臣没有异议，儿臣同意由三弟继承父汗之位”。
    成吉思汗对术赤的回道很满意，然后又向拖雷皇子问道：“拖雷，你对俩位哥哥的建议，你可有异议”。
    “儿臣没有异议，儿臣愿意成为三哥的马鞭，任三哥驱使，无论有多么强大的敌人，儿臣也定会誓死帮助三哥将他打败”。
    出乎我的意料，成吉思汗最后竟然向我问道：“阔阔出，你告诉朕，长生天是否听见朕的祈祷，保佑朕的决定是对的”。
    我站出来，向成吉思汗说道：“可汗陛下，行动即使祈祷，请可汗陛下用您的行动去证明你对长生天的虔诚。请可汗陛下放心，长生天会永远保佑可汗陛下的。所以，长生天让臣转告可汗陛下，在不久的将来可汗你会遇到两个您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此外，请允许臣辞去蒙古国师一职，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人比臣更适合的人担任”。
    成吉思汗点头说：“既然这样阔阔出你就随木华黎一同前往汉地，协助木华黎。不过在此之前，朕还要你最后一次以蒙古国师的身份为全军将士送行”。
    忽里台结束后，我来到岳父的家中，岳父屏退所有人，蒙古帐中只有我和岳父两个人。看来岳父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对我说。岳父看看左右，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阔阔你平日和拖雷皇子关系最好，你为什么不支持拖雷皇子继承可汗之位”。
    我冷笑说：“岳父，如果我支持拖雷皇子继承可汗之位的话，那金国的百姓还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