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仙记

吃过午饭之后，蒋小苗顾不得休息便在翻天大帝的指引之下回到了集市上的一处地摊交易点。在这里做生意的多半是爬不动大山的非壮年，他们在山边山脚，山腰处活动，寻点可以卖钱的东西。这些人算不得药客，偶尔有些收获都是零散的药材，山果，山菌之类，多半不值钱。这些人回到镇子上就摆个地摊把当天所得卖掉，价钱不会贵。有些人摆了地摊，一刻钟不到就能卖出货物拿钱回家去了。
    这样类似菜场的摆摊区是凡人活动的地方，修士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厨娘提到过这里从午饭后就会陆续有人出售山货，她要是有空也会过来寻些食材。蒋小苗知道翻天大帝的主意，大约是想让她在这种地方碰碰运气，没有修士的地方，翻天大帝就是作弊也不会被发现。
    蒋小苗独自在地摊边游荡，葡萄球里藏着五两银子，手里抓着一个装满铜钱的袋子。此时她说不心慌是假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这种地方走动，会不会被人贩子抓住卖掉呢？
    好在今天早上厨娘带着她在这个地方招摇地逛了一圈，此处的地头蛇马上认出了她，一路小跑着过来打招呼。蒋小苗有些羞涩地说到：“这位大哥，我就是想自己买些山货，果子和兽肉也可以。这些人不会欺负我吧，我还小，东西认不全，他们会骗我的钱吗？”
    地头蛇立刻摇头拍胸脯说到：“小大姐，您这是怎么说呢，我们这里都是最老实不过的人，怎么会欺负小孩子呢。今天早上梅大姐带您来逛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哪有这么不开眼的人会欺负您呢。”
    蒋小苗听后还是不放心地低下了头，地头蛇看着她这副摸样，立刻抖擞精神带着蒋小苗在这个摊贩聚集区转了一圈，跟几个长年收购山货的老油子打了招呼。这些人一听这个女孩是漱玉阁厨娘带出来的，心里都有了数，少不得要关照一二。
    有了这样的出场，蒋小苗才放心地在不同的地摊子上逛了起来。今天天气好，中饭之后并没有什么巡山找山货的人出现，估计要到晚一些才出现。蒋小苗便自己找了些寻常的东西买下，全是做饭用得上的炉具和道具什么的，一共二两银子。这些她也运不走，还是地头蛇有眼色，立刻帮她寻了一辆会路过漱玉阁的驴车，让人家方便的时候送到漱玉阁的后院。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随便就消费掉了二两银子，还买的都是厨房里用的东西，大家看蒋小苗就亲切多了。他们都把蒋小苗当成了未来的大主顾，在当天的山货陆续出现之后，一些人就开始给蒋小苗介绍。
    蒋小苗看到这异世的山珍，觉得什么都好奇，嘴巴也馋了。人家送了她一个小竹篮，她就花一百个铜钱，零星买了些蘑菇，野菜什么的。美中不足，没有肉买，她想到昨天吃到的雪兔肉，越发想再弄一份像样的肉食来吃。
    正当蒋小苗想再买几个果子就回去的时候，翻天大帝出声了，他对蒋小苗说到：“往前走百步，树底下的摊子上有两棵带有灵气的药材，去买回来。”
    蒋小苗没想到头一天逛就能遇到有灵气的东西，她赶紧走过去。摆摊的是个老婆婆，她挖到了一些明溪草，几根雾雨藤，翻天大帝说的有灵气的药材就在这些里头。
    蒋小苗用手翻检之后，经过翻天大帝的提示才找到一截子带灵气的雾雨藤，一棵带灵气的明溪草，一问价钱，老太太居然不肯卖，要一起出售才肯卖。蒋小苗无奈，跟固执的老太太还价半天，最终用三两银子外加一百三十个铜钱才完成交易。
    买完这些，蒋小苗就不敢再停留了，因为她没钱了。她居然把涂管事给的五两银子全部花完了，连带着老妈给的零用的铜钱全部花光了。光是没钱也罢了，要知道后天她还要把一身药客行头的全款付给那家店铺。
    翻天大帝见蒋小苗就要离开集市，非常不解，蒋小苗支吾着说出了自己没钱买东西的事情。翻天大帝一听也直叹气，没有钱还能干些什么，不过翻天大帝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挖苦着蒋小苗说到：“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没想到连银子都赚不到，这样看来，有我老人家帮忙，你也是做不成事情。”
    被翻天大帝这么一嘲讽，蒋小苗倒是冷静了，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些药材可以卖给漱玉阁呀。这些药材除去两棵不能卖的，剩下的好像也能值三两银子。想到了这个好主意，蒋小苗立刻搭着顺风车回去了漱玉阁，将收来的药材交给了涂管事。
    涂管事打量了眼前的药，有些惊讶地问到：“你去采药了？你也想采药赚钱？”
    蒋小苗笑着摇摇头，对涂管事说到：“涂爷爷，这是我收来的药。我这么小，不能采药，就跑去地摊去收人家的零散草药。只是我本钱少，只能一点点收。离大雪封山的日子就剩十几天了，小苗我想攒点小钱买布做衣服，我们母女三人的棉衣还没有着落。”
    涂管事挺蒋小苗这么一说便沉默了，他从柜台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包，里面还有一些散碎银子，大约十几两。他把银子交给蒋小苗说到：“这些钱足够你们母女三个买衣服过冬了，我明天让我儿媳妇收拾些旧衣服给你们。”
    蒋小苗抓着钱袋子不放手，眼神很坚定地说到：“谢谢涂爷爷的照顾，可我不想靠人家的施舍过日子。我们有手有脚，不痴不傻，为什么要做寄生虫。您教了我本事，我就要学好，靠本事吃饭比什么都强。您昨天给我的五两银子，我拿去订了一套药客的行头，剩下的银子买了这些药材。明溪草和雾雨藤都是能制作温养神丸的好东西，管事您按照正常的规矩收下就好。至于这些钱，算我向您借的，我拿这些做本钱，多跑几趟，在山里下雪前，一定会攒齐做棉衣的钱。”
    涂管事听到蒋小苗这番话，不由大声赞道：“好，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我没有白教你些本事，好这些银子就借给你做本钱，你年纪小，做这个事情未免太辛苦了。我借给你一辆旧驴车，赶车的是我家的老仆，他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我，陪着你做些轻省的事情也无妨。明天开始，你早晨来我这里帮忙分拣药材，午后去地摊寻些小宗的药材做买卖，按照规矩，少于十两银子的药材我不会收，不会为你坏了规矩。今天的这些药，我私人收下了，我儿子就会制药茶，这些药草按市价能值三两，就在本钱里扣。”
    蒋小苗听涂管事这么说，立刻恭敬地想涂管事行了一个礼，然后说到：“谢谢涂爷爷，不过我真的用不上驴车，我打算让我姐姐去接我。您借给我的本钱，山上下雪后就归还。”
    涂管事对于蒋小苗的态度很是满意，心里想着要是这个孩子是好的，他不介意再多教会她一点东西。本来他是想让家中的老仆跟着蒋小苗，仔细观察一下，既然蒋小苗拒绝了，他也不想强求。在蒋小苗的身上，他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若不是他有这样的志气，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在仙门的背景下做凡人，是很多世俗人都想不到的福分，可福分这种东西不能靠天上掉下来也是要靠人争来。蒋小苗若是有这份志气和机灵，涂管事倒是愿意扶持她一把，多结善缘，将来他步入修仙门派，凡间的家人也需要有人帮扶。只可惜蒋小苗是个女孩，不然涂管事都有了要收徒的心思。
    蒋小苗并不知道涂管事的心思，她只是庆幸自己能借鸡生蛋，为未来做个打算。到了这个钟点，再去集市就来不及了，这时候不如全心帮忙涂管事做事。蒋小苗把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葡萄球中，便开始了药材的分拣。
    涂管事因为高看了蒋小苗，他也不动声色地开始教蒋小苗更多的本事，就是所谓的技巧了。蒋小苗用心学着，等到药客陆续来交药材的时候，她便格外注意起组队的药客们的性情。等到装备准备好，她必须选择跟着一个药客小队出发，只有选对人才好办事。
    所有人各怀心思，忙得热火朝天，时间一下子就到了戌时初，蒋小苗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傍晚接收了一整套厨房用品的何秀秀，吃过晚饭还一直等不到蒋小苗回家，于是她带着蒋小花来到收药的柜台接蒋小苗回去。
    看到女儿疲惫的样子，何秀秀心里也难过，她有种感觉，这个小人儿是越来越能干了，她也越来越喜欢依赖这个孩子拿主意。不是她不坚强，实在是这个孩子太懂事了。涂管事也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对于能教出蒋小苗这样孩子的母亲也多少有些佩服，他让何秀秀带着蒋小苗回去时，还不忘送出一包滋补身体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