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年夏

十二月二十号，天气阴沉沉的随时都有可能下一场暴风雪。那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天。张小年接到湘南疗养院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医生说：“邹玲嘉女士与今天上午九点十分去世。”
    “我知道了。”
    早在医院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方便有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自己。张小年围上围巾焦急地出门，拦了辆出租车说了目的地心里却久久不能平复。医院已经打来电话通知他，看来下也已经知道了，张小年不知道这种打击夏安能否承受的了。
    夏安静静的坐在病床前看着安静沉睡的母亲，没有言语。虽然曾设想过真的会有一天离开，但还是无法接受发生的这么快。
    “在此之前还有谁来看过妈妈？”夏安平静的看着妈妈，问身旁的护士。
    护士答道：“夏先生曾来过这里。”
    夏安垂着眸，手握成拳。起身离开病房，窗外的风雪呼啸的刮着，寒冷刺骨的凉意一点一点的灌进身体里。张小年赶到时，病房里只有医生和护士根本不见夏安的影子。挨着整个疗养院寻找夏安，手机却总是显示占线。张小年想着夏安最常去的地方，抬头看着被风雪掩盖的小山坡想也没想就上去了。
    从山上刮下来的风雪很冷，几次险些滑到，却还是咬着牙爬上去。入眼的全是白色根本不见夏安的身影，呼啸而来的山风夹杂着冬日里寒冷彻骨的冰雪迷了张小年的眼睛脚下一个没有站稳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张小年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暗自庆幸自己穿的厚才没有摔伤，除了脸上有点擦伤其他的都还好。
    找遍了医院上下还只剩一个地方，张小年喘着气打开医院天台上的门，看到了夏安的身影。孤寂的坐在长椅上，身形单薄的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
    张小年走到夏安身边，试着叫着夏安的名字。“夏安。”
    夏安抬起头对上张小年的眼眸，忽地惨然一笑。“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小年。”
    “这里这么冷，我们回去吧！”张小年牵起夏安冰凉的手，用自己的双手暖着夏安的手。
    “脸怎么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擦伤，很快就好的。”
    夏安站起身，却又不小心跌坐在地上。张小年扶起夏安问：“怎么了？”
    “做的时间久了，双腿有些麻木，没事的。”
    张小年蹲下身子，说：“还是我背你吧。”
    头顶的漫天雪花飘落在他们的头上，染成了白发。张小年背着夏安走楼道，一节一节的往下走。“我是不是很重。”夏安趴在张小年的背上，双臂环住张小年，已经张长的头发散落在张小年的脖子上，痒痒的。
    “一点也不重，很轻。”
    张小年听着夏安沉稳的呼吸声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从湘南疗养院出来就这样背着夏安一直走回家，雪已经停了，昏暗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的欣长，踩着雪一步一步的往夏安的家里走。
    那是张小年最幸福的时刻，可以这样一直背着夏安该多好。到夏安的家里时，屋内亮着灯，艾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张小年蹑手蹑脚的将夏安放到床上，艾整理好被子替夏安盖好掖了掖被角起身出去。
    “夏安的妈妈去世了。”张小年平静的向艾转达这件事情。
    “那，小安她是什么反应？”
    “很平静，就像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小安有我照顾就可以了。”
    夏安醒后，照常准备母亲的葬礼，来参加葬礼的人少之又少。夏安妈妈生前的朋友参加的也只有偶尔联系的。夏安的妈妈生前是信徒，所以选择在教堂为妈妈办一场葬礼。黑色*的衣服笼罩在夏安的身上，胸前别着雪白的茉莉花，并非是真的而是用白色的布做成的。
    牧师念着吊唁，所有人低着头沉重的氛围渲染开。夏郑源走到夏安身边张口结舌，夏安这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曾找过妈妈，在她临死前。”
    “小安，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夏郑源并没有正面回答夏安的话，而是转移话题。
    “我不会原谅你的一辈子也不会。”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语气冷淡淡的。
    夏安坐在花圃边的长椅上，仰着头看着冬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脸上。张小年走过来，做到夏安身边开口说：“夏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年，可以为我画一幅肖像吗？”夏安转过头看着张小年，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等我一下。”张小年借来了纸和笔，夏安早已做好等着张小年。
    张小年无比认真的画着夏安，每一笔都如此传神，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夏安的身上，像是镶嵌了一层金光。背后的花圃被张小年改成了茉莉花，同夏安一起沐浴在阳光下。将画好的画递给夏安，夏安接过画看着然后放进上衣口袋里。
    “谢谢你，小年。”
    夏安坚持把妈妈的骨灰送回妈妈的故乡安葬，一个人带着妈妈的骨灰上了火车。将头倚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忧愁，淡淡的。夏安对面的乘客看着夏安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的甚是吓人，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转身睡觉。夏安怎么也睡不着，掏出张小年为她准备的书看着打发时间。
    张小年很想陪同夏安一起回去，但不知道要用什么身份。艾说：“小安的妈妈是小安的精神支柱，如今阿姨不在了，不知道小安她。”
    “夏安不会有事的，她说过会在半个月内回来的。”张小年同样是担心夏安，从得到她妈妈的死讯到举办葬礼夏安都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
    夏安回到了妈妈的家乡，安葬好妈妈的骨灰时又特意绕远路却临近的城市看海。从海面上吹来的风凜冽的风刮着夏安的衣服，发丝凌乱的阻挡住了视线。夏安原以为海真的会和头顶的天空一样，可当抬起头看着天空，灰暗的看不见一点白云。夏安不知道做了多久，只知道回去时误了这一趟火车，只能在等下一趟。
    坐在候车室内无聊的张望着，宽大的候车室内只有夏安一个人，白炽的灯光照的眼睛发痛。眼泪滴到手背上，一滴，两滴，........到最后夏安捂着脸大声的哭出来。压抑在心里的痛，终于发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