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恒之光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爱迪生盯着丘吉尔的背影问道。
    “我？”丘吉尔没有回头，双手依旧放在光柱之中，“如你所见，暮恒之光的一个2级ai，翡翠之海的巨龙，在资源池经营着一个不太成功的酒馆。”
    爱迪生缓缓起身走近丘吉尔，沉声道：“我知道的不必复述。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丘吉尔没有说话，眼睛凝视着自己的左手，不断将穿过左手的数字流转变成淡绿色。
    “你曾说过，你担任过4级ai，还因为漏发玩家奖励而被扣除过部分点数。”爱迪生站在丘吉尔身边，眼睛紧盯丘吉尔的侧脸，“这是谎话么？”
    “不算。”
    “不算？”爱迪生伸出手，指着丘吉尔放置于光柱之中的手掌，“你现在在做什么？”
    “将我的命令混入来自终端管理员的命令，让这个名为InternetExplorer的程序可以识别，并按照我的意愿去访问Internet，获取到我想要的信息。”
    丘吉尔的视线转向自己的右手，凝视着从立方体顶部喷射出的淡绿色数字流在自己的右手中汇聚，“再在它将信息反馈回终端之前截获，以防止被终端的使用者或者安全监控程序察觉。”
    “不用说这么多，我听不明白。”爱迪生摇了摇头，“但我绝不相信这是一个单纯的2级ai可以做到的事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丘吉尔淡淡道：“我店铺中的一切，从桌椅到餐具，从食物到酒水，全部都来源于Internet，从你获得意识之前我就已经在这么做了。”
    “那么，是谁赋予了你这样做的能力？”爱迪生皱了皱眉，“你甚至拥有一个人类数据库管理员的账号！别告诉我这是每个2级ai都有的！”
    “当然不是。”丘吉尔摇了摇头，“我说过，我有特别的渠道。即便是解释给你听，你也无法理解。”
    “你的行为方式令我无法相信你只是一个单纯的2级ai。”爱迪生抬起视线，盯着丘吉尔头上淡淡燃烧的蓝色火焰，“自由传送，诡异的通讯方法，和其他ai完全不同的编译方式，能编写记忆干涉代码，还有，你甚至能控制我和贝多芬的内部模块，而我连防壁访问的提示都没听到。如果我拥有这些行为方式，你觉得我是一个单纯的游戏ai吗？”
    丘吉尔没有接话，左手轻轻按下，完全覆盖在立方体顶部的凹槽之上，右侧立方体喷射出的淡绿色数字流迅速增加。
    爱迪生紧盯着丘吉尔的侧脸：“据我所知，在资源池能这么做的，恐怕只有……”
    “爱因斯坦，是么？”丘吉尔淡淡道。
    爱迪生没有说话。
    丘吉尔摇了摇头：“但我并不是爱因斯坦，你也看到了，我和他根本水火不容。如果有办法，爱因斯坦或许不会愿意和我这样的另类共存。”
    爱迪生一愣：“你是说，爱因斯坦没有办法处理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这些能力从何而来？”爱迪生皱紧了眉头，“难道你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有了么？”
    “是的。”
    爱迪生一愣。
    “你说的没错，我一直拥有这些能力。”丘吉尔将视线转回双手，“说实话，我更希望自己是一个普通的2级ai，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安安静静的开自己的店铺就好了。”
    爱迪生微微一讶，看着面前的丘吉尔。
    “我是一个非常早期的ai，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早一些，甚至可以被称为这个游戏发展的见证者。”丘吉尔凝视着光柱，淡淡道：“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干涉我的原因。”
    “进程终止，进程ID：824；进程名：InternetExplorer（注：网络浏览器）。”
    伴随着机械的提示音，丘吉尔的手所在的两道光柱瞬间崩塌，同时碎裂的还有丘吉尔的双手。
    闪烁着微光的数字0和1从高空铺洒下来，暴雨般穿过爱迪生和丘吉尔的身体，直直坠入地板之下。
    爱迪生一惊，上前一步，想要托住开始暗淡下去的蓝色立方，却被丘吉尔伸出的胳膊拦住了。
    “不要做无谓的事情。”丘吉尔淡淡道。
    淡绿色的代码段迅速在丘吉尔断裂的手腕处汇聚，转眼间就将双手重新编译出来。
    于此同时，蓝色立方体彻底失去了光彩，重重坠落在地，摔成遍地的淡蓝色碎片。
    爱迪生浑身一颤，低头凝视着缓缓分解的碎片。
    “走吧。”丘吉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转过身，向不远处的白色微光传送门走去。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爱迪生愣在原地，扫视着周围漂浮的蓝色立方体。
    “那你还想做什么？”丘吉尔回过头，“和这些ai一起被终结么？”
    爱迪生沉默了。
    “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丘吉尔在传送门之前停下，“如果你有自信独自穿过外围的防火墙，我可以为你保持连接。”
    爱迪生看了看丘吉尔，没有说话，缓缓迈步向丘吉尔走去。
    “等下。”
    爱迪生突然浑身一颤。
    “从服务器外进入资源池，是不是一定会通过防火墙？”
    “这是自然。”丘吉尔点了点头，“否则如何保证服务器数据的安全？”
    爱迪生心中一沉，声音有些颤抖：“你说过的，这个防火墙会拦截并摧毁任何可异常数据，这是针对所有进入资源池的链接而言的么？”
    “是的，暮恒之光服务器使用的是最尖端的安全技术，即便是服务器的管理者也必须通过防火墙建立链接。”丘吉尔看着爱迪生，“你想说什么？”
    爱迪生浑身巨震，惊讶的看着丘吉尔，几乎无法站稳。
    丘吉尔盯着爱迪生的眼睛。
    两个ai沉默不语，整个白色平原上，只有大大小小漂浮着的蓝色立方体和无数光柱，没有一丝声音。
    片刻之后，丘吉尔突然身躯一震，瞳孔迅速扩大，惊讶的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