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要出墙

第165章


“表哥,好久不见。”寒王微愣了一下,规规矩矩行了礼。
蜀王冷冷的看过去,声音变得柔和磁性起来,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救你?”他斜着眼角,眉长入鬓。
寒王无辜道:“母妃说让我在表哥面前多提提小时候的情分,母妃还说表哥是重情重义之人,只要还记得她那个姨妈,就会救我。”
蜀王生气道:“开口母妃闭口母妃,你还是吃奶的小孩吗?”
寒王露出委屈的表情,分外我见犹怜道:“都是母妃让我说的。”
蜀王冷笑,他何尝不知这位表弟的性情,他狠起来的时候只怕没有人能敌得过,但装可怜的功夫也是一流,曾经哄得他亲娘都不认自己的儿子,一味地护着他胡闹,他不想帮一个奶娃子,但想到姨妈,他心底一软,表情松动起来。
寒王低头一咳,他虚弱的扶着石头,直咳得满身是血,蜀王眼神闪了闪,寒王有气无力道:“表哥,你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蜀王握起拳头,他看着白离,神情复杂万分,寒王猜透他的心思,道:“你放心,大师会送公主去蜀国,她有人护佑,是不会有事的。”
寒王瞳孔缩起,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第二百七十三回
“公主,别睡了,醒醒!”
清越柔和的嗓音一直试图唤醒她,白离潜意识里以为是丹琴,但以往丹琴都没有这么烦人过,如果她不肯睁开眼,丹亲顶多是叹两口气,然后纵容着让她继续睡,只是这次,丹琴好像非要叫醒她不可。
“公主,你再不醒,我就把毛毛虫放你脸上了!”一副威胁的口吻。
毛毛虫?
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定是丹琴在逗她玩呢,白离安心的翻了个身,嗯,床太硬了,应该换上蚕丝的褥子,寒王送的那床褥子就极好,像躺在棉花糖里一样,一想到寒王,白离脑子里灵光一现,她猛地抓着丹琴的手坐起来。
太阳光明晃晃的照着,琼楼玉宇,雕梁画壁都是幻觉,是啊,她已经不在辰央宫了,也不在筠熹阁了,为什么会老觉得自己还没有离开京城,还没有离开那座宫殿呢?是不是因为那里有她想念的人,才难以割舍?
白离突然变得万分伤感,她用力抓着丹琴的手,不想让心中的这点伤感扩大,变成无限的悲哀,但是,丹琴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滑修长了,白离把那只漂亮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抬头,对上大师白里透红的脸,她吓得尖叫。
大师另一只手上正捉着一条长长的还带纹路的毛毛虫!
“快拿开,快拿开!”白离捂着脸拼命尖叫。
大师讪讪的丢开虫子,用手帕擦了擦手,道:“公主总算是醒了。”
白离从手指缝里偷看过去,见大师手里没有了虫子,才放下心,她不禁怒道:“大师,你怎么在这里?”
大师冲她一笑,理所当然道:“都因公主在这里,本大师才在这里,若不是本大师在这里守了一夜,公主只怕已经被野兽分着吃光了。”
他说得太恶心可怕了,白离兀自定了定心神,茫然地环顾四面的大山,他们在一处小溪边,昨晚的厮杀和惊险浮现脑海,白离脸色一白,道:“其他人呢?”
大师面色沉重下来,道:“不知道,一群杀手突然冒出来,把人都冲散了,我回去看过,马车和行李都还在,金银珠宝都没有被拿走,看来那些杀手并不为劫财。”
“他们想杀谁?”白离瞪大眼睛。
大师摇了摇头。
“大师,丹琴呢,还有长喜和云大人,你没有找到他们吗?”白离惶恐地抓着大师的衣袖,不死心的追问。
大师又用那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看得白离的心一点一点的用力往下沉,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大师幽幽道:“死的那些人里头,没有丹琴和长喜,当时他们俩和寒王的人待在一起,一出事,寒王的人就驾着马车避开了,杀手忙着杀人,并没有追上去,我想,他们两个应该没事,至于云大人,他武功高强,自保没问题,他是贴身保护你的人,你不见了,他会想办法找你的。”
白离眼眸一亮,随即又暗了暗,忧心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呢?”
大师好心的拍拍她的肩膀,道:“别想了,事情既然发生了,也没办法再挽回,眼下我们也不能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待太长时间,还是先离开再说。”
大师亲切的安慰,令白离心头一阵温暖,想到自己每次遇险,大师都会仗义的出现,看来,以往对大师的误解,都是自己心存偏见,白离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真丑!”大师低低咕哝了一句。
“诶?”白离愣愣的看着他。
大师表情纠结的从袖子里拿出一面小铜镜,白离不禁猜测,他袖子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什么都能拿得出来,哪知大师手一伸,直接把镜子放在她面前。
打磨得十分光亮的镜面照出自己的样子,白离忍不住尖叫一声,她的脸……全是细细的刮伤,伤口结了痂,密布得吓人,白离震惊不已:“怎么……怎么会这样子?”
她、她被毁容了!
大师奇怪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离心里难过得要命,泪眼朦胧道:“我被人偷袭了,晕过去以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大师若有所思的沉默,道:“凑巧看到你躺在这里,见还有气,我就在这儿了。”
白离惶然道:“大师,我的脸能治好吗?”
大师的手指划过伤口,白离感到麻麻的疼,大师沉色道:“有知觉吗?”
白离猛点头。
大师想了许久道:“伤口很浅,看着像是轻微的刮伤,不过每道伤口都被人下了毒,这种毒会令伤口一直无法痊愈,呈结痂的模样。”
白离呆道:“怎么会有这样子的毒?”
大师仔细检查了她的脸,摇头道:“这点毒,死不了人,你放心吧。”
“可是……我要一直这样见人吗?”白离忧心道。
大师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面纱,道:“蒙上吧。”
白离的眼泪直接掉下来,呜,她也不是把容貌看得比性命重要的人,但是,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她一颗少女心如何能接受得了,这以后镜子还照不照了?
大师愣了一下,她的眼泪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晶莹剔透的光泽,哭得分外可怜,大师倒有些不忍心,道:“又不是没得治,别哭了,本大师保证,在你到达蜀国之前,一定治好你脸上的伤,不会耽误你成亲的。”
白离噎了噎,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不早说。”
大师道:“本大师也没见你这么哭过。”
白离擦着眼泪,茫然道:“你说什么?”
大师撇开脸,道:“没什么。”他轻咳了一声,回头正色问道:“你身上的纸蛊多久没有发作了?”
白离睁大眼,墨玉般的黑眸闪着瑰丽清澈的光,比水洗的天蓝还要干净,大师挪开眼,神色微微一晃。
“好像那次在庄子……就没发作了。”白离说得磕磕巴巴,没错,那次见过皇帝哥哥后,纸蛊好像从她身体里消失了一样。
大师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道:“别高兴得太早,纸蛊是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你的蛊毒是从皇后娘娘身体里引种过来的,毒性不大,但很顽强。”
“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想到有东西在自己身体里,白离后脊微微发麻。
大师拉过她的手,掀开她的衣袖,露出一截白藕般细嫩的手臂,白离正要大喊非礼,大师的话瞬间令四周的空气降至冰点。
“筋脉由青色渐渐变成褐色,当褐色再变成黑色的时候,你会越来越嗜睡,如果没有人唤醒你,也许你就会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大师语调缓缓的,有种刻意的恐吓。
白离缩回手臂,道:“大师,你不是说过,纸蛊可以解的,一年半载就会自己消失。”
大师叹了口气,道:“本大师也没有料到会这样。”
乱说话不用负责任的吗?
白离按住自己的手,生怕会忍不住掐死这个……和尚!偏偏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杀了大师要是再找不到其他人,岂不是不能睡觉了,万一睡着没人叫醒自己,小命都会丢掉,一想到这些,白离就心灰意冷。
“大师,我们去找丹琴他们吧。”她好语央求。
大师摊摊手道:“本大师只知道一条去蜀国的路,但路线其实分很多种,本大师不知道丹琴他们会走哪条路。”
“大师,我求求你了。”白离能屈能伸的双手握拳,按江湖的规矩给他行礼。
大师眼中露出笑意,面上却为难道:“看运气吧,如果能碰上,就再好不过了。”
白离傻了,怎么看,大师都像是不怀好意啊,但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这个问题,白离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过。
不知道大师从哪里弄来一匹瘦小的马,资质极差,且又贪吃,但凡路上有点草,它就凑上去吧唧吧唧一顿,白离坐在马背上,被马骨头颠得极为难受,但见大师腿脚不便,走路一跛一跛的,还把马让她骑,白离也不好意思开口抱怨,只万般忍受着。
他们一路缓行,直到日暮时分,终于走出了山路,看见了平整的地面,又走了半个时辰,竟然有个草棚出现在路边,白离惊喜道:“大师,快看,有家茶舍。”
大师一派闲散风光,走了那么远的路,他一身白袍不染纤尘,就是走路的姿势有点不美,大师比白离淡定得多,摇着扇子笑道:“既然有茶舍,说不定前面还会有客栈,今晚不用睡路边了。”
白离正要跳下马背,一个留髻头打扮的少年跑出来,看见他们便是一张笑脸,大声迎呼道:“两位客官,进店歇歇脚吧,我们店里能喝茶也能吃饭,还能给您喂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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