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要出墙

第120章


白离接过糖馒头放在梳妆台上,她拉着丹琴的手问:“你还记得我曾经做了一个绛紫色的荷包,上面绣了桃花。”
丹琴笑道:“公主怎么突然提起荷包来,可是要用那个?”
白离惊喜道:“难道你把那个荷包带来了?”
丹琴道:“公主做的荷包,奴婢也不知道收到哪里合适,就放在那个七格玲珑盒里,这次出来,奴婢带着玲珑盒,荷包自然也在。”
白离怔了一下,道:“丹琴,你去送馒头,能否帮我把荷包带过来?”
丹琴见她神情闪烁,也不敢乱猜,道:“奴婢就是要去拿些公主常用的东西,冬怜跟过去也是如此,公主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白离摇头道:“没了,你小心些。”
丹琴怕底下的人走了,安抚了主子两句,匆匆下楼,白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陈杂,当初做那个荷包并未想什么,却没想到是等着今天,但想想问兰,她爱慕三皇子,也送了荷包,三皇子不要,问兰前程未仆,自己也送太子荷包,会不会轻浮了些,被沈明玉知道,又会怎么想?
白离患得患失,搬了椅子坐在窗前发起呆来。
丹琴全身淋了个半湿回来,她带了衣裳、吃的、用的,也把荷包带来了,白离拿在手里摩挲了半响,这荷包当初她做着是花了心思的,针线方面也拿得出手,但她心里就是怪怪的,自己送自然是要当着沈明玉的面,只怕太子会不高兴,借丹琴的手送出去,又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太子妃呢?”她问。
丹琴回道:“刚上楼,在隔壁换衣裳,太子殿下将这两间房安排给您和太子妃住,殿下还在下面坐着呢。”
白离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道:“这雨声听得我心里头发慌,你去换件干衣裳,陪我下楼坐坐。”
丹琴忙应了去换衣裳,白离出房门,沈明玉就住旁边,听到动静必然知道她下楼了,天更黑了,堂厅的烛火时明时灭,几支单薄的蜡烛都快要烧完了,烛台一圈都是叠累的烛油,太子坐在堂厅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兵书,目光落在上面一动不动。
白离看了丹琴一眼,丹琴会意,快步走到烛台边将一颗拳头大小夜明珠放在上面,再吹灭烛火,堂厅瞬间明亮了许多。
太子抬起眼,白离站在那里微微一福,笑道:“太子哥哥,生辰快乐,希望我的礼物没有送得太迟。”她双手递上荷包。
莹辉流转的珠光下,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那一瞬间消逝得极快,在沈明玉的惊呼中,数十名黑衣人从空而落,利剑出鞘,速度快得令人毫无招架之力,白离睁大眼,余光中尽是沈明玉一身明红的衣裳,潋滟如盛放的虞美人,如今放眼整个皇朝,估计也只有她能穿这样的衣裳。
沈明玉软软伏倒在地,冬怜还来不及尖叫,也被黑衣人敲昏,丹琴手中的夜明珠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她扑倒在一旁的椅子上,白离想动,但那剑刃已经贴在她的脖子上,冰凉冰凉的,有一丝血腥味。
“别动她!”太子冷冷一声断喝,他的目光犹如寒冰利刃射来,白离感觉到黑衣人的犹豫,她就势跌倒在地,另有黑衣人出手点住她的*,白离张了张嘴,她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太子看了她一眼,他眼中包含的东西太多了,而他的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样的情形下,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诧异。
“太子殿下,恕属下无礼,如今京城大乱,属下奉命来保护殿下的安全,只等叛乱过去,属下自会送殿下回宫,这段时间,还委屈殿下留在这里,相信这儿将会是最安全的地方。”黑衣人的声音不辨男女,一时低一时高,显然用的是假声。
白离感觉到头昏。
太子淡淡问道:“你们是谁的人?什么人在京城作乱?”
黑衣人上前一步,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来,道:“殿下还是别打听了,到时候亲眼看见,就什么都明白了。”
白离的头越来越晕,她不受控制的闭上眼,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听到有个声音说道,京城宫变了!
白离猛地坐起,简陋的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是从被子里散发出来的,噼里啪啦落在窗棂上的雨声表明,那场暴雨还没有过去,屋子里有柔和的光线,白离甩了甩头,看清丹琴正一脸焦虑的坐在床边。
“太子哥哥呢。”白离哑着声音道。
丹琴的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惊吓的痕迹,她低声道:“奴婢醒过来时已经在房间了,外面有很多人守着,奴婢不知道太子殿下在哪里。”
白离胸口一阵绞痛,她撑着身子下床,尝试着运了运气,还好,她的武功还在,可见那帮人并未下毒,只是用药迷昏了她们,是不是说明太子哥哥也没中毒,只是被关押起来了,京城宫变,难道太子哥哥事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了?
☆、第二百一十二回
白离沉思着,隔壁突然穿来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沈明玉正气凛然的痛骂:“乱臣贼子,你们敢囚禁东宫太子,未来的储君,这是要抄满门、诛九族的死罪,皇上一定会知道你们的罪行,沈家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若敢动太子一分一毫,皇朝与天下百姓都不会容你们生于世上,太子殿下,明玉与您同进同退,有太子殿下,就有我沈明玉,这群贼子若对您有半分不敬,沈明玉立即撞死在这里,就算变成厉鬼,也要护着殿下您的名声。”
白离没有想到,沈明玉看着纤细娇弱,说起话来却是这般掷地有声,太子妃……就应该像她这样刚强贞烈吧。
沈明玉估计是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阵喧杂后,她安静下来,白离起身走到门旁,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至少有数十个人守在外面,呼吸沉厚,都是练家子,硬闯是不行的,白离皱了皱眉,走到窗户边,丹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担忧的跟在身后,白离示意她不要出声,才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黑黝黝的天,还下着雨,依稀有不少黑影立在下面,看来这间茶舍已经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了,就算是野兽也靠近不得,何况是人想出去,沈明玉、冬怜、丹琴她们都不会武功。
咯吱!
房门突然被推开,白离和丹琴同时被吓得一跳,两名黑衣人走进来,什么话都没说,放下一碟馒头和一壶水就走了,他们的目光了无生气,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根本不看她们在做什么,这些人虽然都蒙着脸,但他们的走姿和目光都一模一样,像是受过训练的……死士。
白离全身寒浸浸的,如果真是死士,这些人便是无父无母,没有家族,只会效忠主人,就算让他们此刻杀了东宫太子,对他们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任务。
白离慌了神,她一定要见到太子本人,一定要见到太子本人!
“来人啊,来人啊……”丹琴用力拍打着门,她把声音拔高,听起来就几分撕心裂肺,起初没有人理会,白离怕她撑不住,帮着她拍门,丹琴负责大叫,门口的人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但有人走着楼梯过来,白离赶紧回到椅子上坐下,摆正身姿。
很快,门被打开,还是那两个黑衣人走进来,他们身上带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丹琴吓得腿脚发软,但还是硬生生站住了,磕巴道:“我们公主要……要喝茶……你们快去提壶滚烫的茶来……”
黑衣人死死盯着丹琴,丹琴咽了口唾沫,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害怕,不能坏了公主的计划,这么想着,她反而利索的开口道:“谁是你们主子?既然关着我们公主,难道是想活生生渴死我们吗?我们公主身子弱,这样阴冷的天,没有热茶暖暖,生了病你们难逃罪责!”
丹琴骂得理直气壮,黑衣人一句话也不说,眼皮也不眨一下,也不知道听不听得见,能不能说话?他们越这样,丹琴的胆子反而越大,声音尖利道:“狗奴才,我们公主是皇上的嫡长女,岂容你们这般怠慢!”
黑衣人不为所动,丹琴气得瞪大眼,敌不动我不动,两方僵持着。
白离从丹琴带回的包袱里摸出笛子,她目光清冷,似冰山寒雪,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低沉压抑,隔壁连一丝声响都不闻,似乎也在关注这边的动静。
白离垂下眼睫,将笛子横在唇边,凄凉悠长的笛音蔓延开来,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苦楚哀凉比任何刀枪剑刃都要割人心弦,丹琴怔怔的呆在那里,眼泪直直往下掉,白离担心太子的处境,眼角沁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来,一时间电闪雷鸣,天地变色,狂风的蛮力掀动着慌野中的茶舍。
其中一名黑衣人退了出去,丹琴哎呀一声,道:“公主,好大的风,奴婢帮您把披风系上。”她说这话,将房门掩去一半,白离同时出手,先点了黑衣人的哑穴,再点了他的昏穴,她撑住倒下的黑衣人,和丹琴一起将他拖到床上。
在那名出去的黑衣人提着水壶返回来时,白离已经换上了黑色斗篷,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丹琴坐在床边守着隆起的被子。
“你们出去,公主已经歇下了。”丹琴瞪着他们。
两人无声退下,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白离屏着呼吸,跟在黑衣人身后下楼,她心中暗叹,幸好他们不说话,否则一开口,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他们没有带走太子,而是将他囚禁在堂厅的椅子上,太子的双手用铁镣铐着,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但他的头上方吊着血滴子,看不见开关在哪里,白离紧紧的握住拳头,这帮人行事太刁钻狠毒了,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当场要了太子的命。
屋子里站了二十几个黑衣人,白离站在他们当中,开口说过话的黑衣人就坐在方桌旁,他闭着眼,连呼吸都听不见,白离在心里衡量,如果动手,在血滴子伤到太子之前,她能接住黑衣人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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