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要出墙

第69章


正梅躬身上前取了镯子,下福道:“奴婢这就去办。”
惜妃冷冷哼了一声,她低下头,长长的护甲在雪球的脸上划过,雪球瞄了一声,腾地一下跑开了,惜妃并不恼,只是盯着一处出神,她心中亦觉得不安,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人知道,但她也下了毒,却不知为何,长公主至今都活得好好的,千虫尸毒是十八堂口的老堂主秘制的,这世上根本没有解药,长公主不死,她的心就无法安宁,只是如今长公主有三皇子暗中保护,想再下手就难了,她想了许久,唯有在辰帝身上下功夫,讨得他的欢心,独宠后宫,说不定能保住自己,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中宫与六宫一心扑在七公主的婚事上,每日晨昏定省,白离早早去了,皇后也没有时间同她说话,只让几位公主去暖阁待着,因七公主是待嫁之身,不方便出宫,十一公主要照顾明妃,五天便有三天请假的,剩下白离,商芷郡主和八公主三个人也玩到一处,索性都跟皇后告了假,各在各宫待着,反而落得清闲。
白离好生陪了问兰几天,她的身子渐渐好了,每天人参燕窝养着,越发的水灵剔透,有时白离看书写字,她就陪在一旁绣鸳鸯,绣着绣着就开始傻傻地笑,双颊嫣红,再不然就是两眼含泪地发呆,一呆就是大半天,翠微不晓得实情,私底下还同敏嫣耳语,问兰被刺了一剑,剑差点刺到心脏,御医用尽了尊贵药材才捡回一条命,人没事,该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白离不问也知道,问兰这般情形,多是害了相思病,只因三皇子终日不见踪影,便是出现,也是三更半夜,白离特让翠微与问兰住一间房,翠微是个惊醒的,问兰稍有动静,就被扼杀在摇篮里,见不到心上人,问兰一腔柔情都快揉碎了。
一日午睡起来,白离猛咳出了一口血,她心里发凉,迅速将手帕藏在袖子里,连丹琴都没有告诉,待整理了仪容,她说想去望月宫看七公主,丹琴替她系上披风。
望月宫被重新整修了一番,布置得也格外华丽喜庆,单是各种名贵的牡丹,就从正殿摆到了院子门口,七公主脸色微微泛红地接待了白离,让宫人奉上好茶和点心,两人坐在软榻上说话。
“皇后娘娘说,牡丹贵气,便将这些花都赐了我,其实我哪需要这么多,长公主好意来看我,不如我借花献佛,送你两盆初开的四月紫魏,放在屋子里熏熏香。”
白离乖巧地道了谢,道:“原本该我送姐姐一件贺礼,只是实在不知道该送新嫁娘什么样的东西才不失礼,是故来姐姐这儿看看,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七公主脸红得像朵花,故作镇静道:“劳你费心,皇后娘娘十分照顾我,你瞧这满屋子的吃穿用品,我一个人哪用得完。”
皇后不仅赏赐了花,也赐了七八个老嬷嬷在望月宫传授七公主妇德,其中一个管事的老嬷嬷上前笑着对白离道:“长公主同我们七公主感情好,无论送什么贺礼都是图个吉祥喜气,往后留作一个念想。”
白离扬起甜甜的笑靥道:“嬷嬷说得极是,改明儿我将贺礼送来,七姐姐可别嫌寒酸,我一心祈盼七姐夫是个好丈夫,以后与姐姐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七公主两颊发燥,又气又急,忍不住上前拧了一把她的脸,一时脱口而出道:“小丫头知道什么。”说完不觉一愣。
白离知道她的心思,怕她顾及起身份,忙笑嘻嘻地道:“姐姐,我来了这么半天,还没喝口水呢。”
七公主神色松了松,眸光透出几分温柔之色来,她将旁边的茶盏递给白离,道:“看你一脸的苍白,许是刚才来的路上被日头晒的,也不晓得坐轿子。”
白离笑了笑,喝了一口茶,顿时满口生津,不禁道:“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七公主道:“是父皇派人送来的云片,看着不起眼,泡出来的茶水却喜人,闻着香,喝着还有点甜味,你若是喜欢,我让人包些给你带回去。”
白离不好意思道:“我这又吃又拿,可见是没规矩惯了。”
七公主按住她的手道:“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两人牵着手说了好半天话,最后还是白离见天色不早,才道:“我出来得急,身边没带几个人,也该回去了,免得宫里的人干着急。”
她这么说,七公主也不便留了,绿袖早将茶叶包好交给丹琴,七公主派了两个宫人搬着花送白离回宫。
☆、第一百三十一回
白离前脚刚走,八公主后脚风风火火地赶过来,适才吃了两口点心,嬷嬷正服侍七公主洗手,与自己的亲妹妹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只说让她先坐着玩会,哪知八公主见了桌上还未喝完的茶水,绿袖正在收拾,她随口问谁来过,绿袖回说是长公主,这下八公主心里就十分不高兴了。
她本来与亲姐姐的感情不错,七公主向来也顺让着她,但最近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七公主身上,连带皇上和皇后都十分重视七公主的起居饮食,什么东西都是拣最好的送来望月宫,八公主环顾四周,华丽丽的屋子摆满着金银玉器,瞬间闪花了八公主的眼,她独自闷闷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干瞪着自己的裙裾。
七公主整理好仪容出来,见她这幅摸样,吃惊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八公主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她抬头冷笑一声,语气讽刺道:“姐姐现在威风了,虽说只是嫁给一位二等功勋家的次子,但父皇器重军臣,连带也待见姐姐了,听说赏赐了姐姐好多东西,可我想着,姐姐别只顾着自己的好,母妃一生为了我们姐妹在后宫争宠,耗尽心力,最后西凉侯府倒了,母妃也成了弃妃,姐姐一个人风光,看得妹妹我好生心寒。”
八公主口齿虽伶俐,但说话只带三分用心,这一番话语让七公主惨白了脸,伸手指着她直气得浑身发抖,绿袖见情形不对,忙上前扶住主子,道:“七公主别急,有话慢慢说。”
七公主吸了口气,稳住情绪心平气和道:“媛宁,你何苦说这些话来挖苦我呢,母妃过得不好,你可知我心里有多难受,你说我光顾着嫁人的风光,但父皇的圣旨,谁又能反抗不成?”
八公主撇了撇嘴,唯一的姐姐就要出阁,以后这个皇宫就剩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一想到这里,她眼眶都红了,莫名地发起脾气来。
“姐姐,你不敢违抗父皇的圣旨,但如今你正受宠,你为什么不去求父皇放了母妃,你为什么不去?”
亲妹妹对自己咄咄逼人,七公主一下子连心都凉透了,她歪倒在软榻上,忍不住哭道:“我受宠?你从哪里看出我受宠?父皇赏赐我东西,皇后娘娘亲自操办我的婚事,不过是在挽救皇家的颜面,你何曾见过皇家帝姬下嫁军臣次子的?你可知盛家长子娶的是六部尚书的长女,我堂堂一个公主反倒是委屈她之下,往后妯娌见礼,我还得……这都成了什么样的笑话了。”
八公主呆呆愣住。
七公主伤心道:“六宫众人如何在心里看不起我,我都不在乎,但你是我的亲妹妹啊,现在天下尽知帝王家的七公主要嫁盛家次子,我如果表现得有半分不高兴,那又成什么了?只会让父皇更加嫌恶我们,难道连这些事情你还没有看透彻吗?以前有母妃在,我只当你年纪小,爱耍小性子,没想到你竟真是这般愚钝!”
八公主的心猛沉到谷底,起初她也觉得父皇的赐婚委屈了姐姐,但这几天尽见了姐姐的恩宠,便逐渐扭曲了她的心思,可是……姐姐处处比她强,也只落得如此地步,以她的年纪,估计马上也会被指婚,难道会更加不堪吗?
八公主顿时难过得要命,趴在桌子上嘤嘤哭起来,她这一哭,七公主倒是愣住了,又觉得自己适才的语气太尖刻了,但越想越委屈,赌气地不去理她。
两姐妹各自好好哭了一场,绿袖在一旁急得跟什么似的,又不敢声张,寻了借口将几位老嬷嬷请下去用点心,她劝完这个劝那个,就差自己跪下来嚎啕大哭一场了。
七公主先擦净了眼泪,回头见妹妹娇小的身子颤抖着,哑着嗓子一副哭得快要虚脱的模样,心里闪过一阵愧疚,上前环住她的肩膀温和道:“媛宁,快别哭了,我们自家姐妹吵嘴是小,若是被人听去了,还不见得会说成什么样呢。”
八公主见了台阶便下,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哽咽道:“姐姐,以后我该怎么办?”
七公主心肠本就软,见她如此,更是心疼起来,她递了个眼色给绿袖,绿袖心领神会,跑到门口去守着,七公主拉了八公主的手去内室,两人坐在床上,她才道:“媛宁,姐姐这一生只有如此这般了,我一出生就是公主,享尽了荣华富贵,以后嫁到盛家,只求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我只担心你,前头有着长公主的例子,我怕父皇会再生和亲联姻之念。”
八公主愣愣道:“和亲?长公主不是已经指婚给蜀漠了吗?怎么还会有和亲?”
七公主神色凝重道:“听闻外蒙的使者快要进宫了,你可知父皇派谁去外蒙议和的,是太子殿下,这件事本极其隐秘,我近来常出入凤仪宫,是一次无意间听皇后与四皇子说话,才得知的,可见父皇是不愿动兵,想让两国交好,唯有中土献出公主,如今宫里只剩下你和十一皇妹……”
八公主抢道:“外蒙不过是一个寒苦的小藩国,凭什么能娶皇家帝女,而论起身份贵重来,十一皇妹才配嫁到外蒙去,我是父皇正正经经的公主,我才不去和亲!”
七公主见她还是一派孩子气,不禁冷笑一声,道:“十一皇妹又何尝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我朝重视长幼,父皇头一个自然就会想到你。”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