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要出墙

第66章


丹琴忙去拿了衣物,也拿了一条干净的汗巾,她替白离擦了汗,才疑虑道:“公主,才过寅时呢,外头天都还未亮,您……”
白离打断她道:“帮我更衣,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丹琴吓了一跳,道:“公主,三皇子还在外头,您这个时辰出门,恐怕不妥……”
白离看了她一眼,见她急得满脸通红,安抚道:“别怕,我不过是出去透口气,很快就回来,你若不放心,就跟着我,但不许开口说话。”
丹琴立道:“公主不让奴婢说话,奴婢是绝不会不开口的。”
白离张开胳膊,丹琴上前伺候她穿好衣裳,将一头乌沉沉的青丝挽了一个松松的月髻,用一支嵌宝石的簪子固住,丹琴怕她会冷,在外头系了一件披风。
丹琴打开门,三皇子正坐在一株桃树上吹埙,白离慢慢走上前,在树下立定,丹琴想着他们是有话要说,只在门边守着,并未随身伺候。
“三皇兄。”白离见他神情专注,仿佛眼中只有天上那轮明月,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埙声止住,三皇子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纵身跳下,仔细看了她几眼,才皱眉道:“你丝毫未察觉自己身中剧毒吗?”
“中毒?”白离瞪大眼,反应慢了几拍。
三皇子摇了摇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息,沉声道:“这毒厉害得很,而且你服食已久,若不是你曾吃过解毒的良药,这会你恐怕已经投胎转世了。”
白离愣道:“是什么毒,竟然这般厉害?”
三皇子目光复杂道:“我说过你很古怪,寻常人第一个反应恐怕是要追究谁下的毒,你总是出人意外。”
白离灵光一激,道:“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我也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三皇子低叹了口气,道:“我听见你的笛声,发觉你的气息已经完全紊乱,刚才我把过你的脉相,大约可以判断,你是中了千虫尸毒。”
“尸……尸毒?”听见这个名字,白离胸口恶心了一阵。
三皇子一脸从容道:“是用一千种毒虫的尸体研制出的毒药,毒性厉害,最特别之处是它不会令人暴毙,只会让药性一点点蛀空中毒者的大脑,令人逐渐呆滞迟钝,最后无脑而亡。
白离跑开,扶着一棵桃树干呕了几下,怒道:“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毒药?”
三皇子冷笑道:“比这更恶毒的都有,你要不要听?”
白离猛摇头道:“我不要。”她忽然捂住脑袋,觉得里面像是有千万条虫子在爬动,头疼得要命,她身子一软,三皇子及时抱住她。
丹琴远远瞧着不对劲,冲过来急道:“三皇子……您怎么能抱着公主?”她一心护着主子的名节,冒死上前去抢人。
白离疼得受不了,呜咽了两声。
“公主!”丹琴害怕得哭起来。
三皇子脸色冰冷道:“走开,她中毒了,我要替她把毒逼出来。”
丹琴被吼得僵住,呆呆道:“中毒?公主她中毒了?”
三皇子抱着白离大步走进内殿,将她放在软榻上,丹琴追赶进来,三皇子严厉道:“你去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丹琴乱了心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离痛苦地道:“丹琴,你先出去。”
“是。”丹琴不安地退下。
三皇子不禁笑道:“你这个宫人,好像只听你的话。”
白离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个,强忍着疼道:“三皇兄,你是不是能解这千虫尸毒?”
三皇子淡淡道:“不一定,我只是听过这种毒,并未见过。”
白离瞪大眼道:“那你抱我进来做什么?”
三皇子哼了一声,道:“我先运功帮你把毒控制住,免得毒性蛀空了你的脑袋,到时候就算有灵丹妙药,也救不回你,不过……”
☆、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离几乎闻到死亡临近的气息,她难受地扭动身子,抽泣道:“你不能脱我的衣服,你不能脱我的衣服……”她神思涣散,开始胡言乱语的样子。
三皇子盯着她透着嫣红的脸颊,那地方细腻得让人有想去碰触的冲动,他苦笑一下,自言自语道:“都是快死的人,还注重这些东西做什么,难道名节真的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他解开她身上的披风,手犹豫着伸向她腰间的衣带,还未碰触到,白离猛地清醒过来推开他,双手护着自己,掷地有声道:“三皇兄,我敬你是兄长,若是解我身上的毒非得如此,我只能说人命由天,生死是无法强求的事,三皇兄大可旁观,不管不问。”
三皇子怔了怔,道:“你想求死?”
白离身后被汗水*了大片,她虚弱地扯着衣裙往后退缩,道:“我不想死,但父皇将我赐婚给蜀王,我这一生便是蜀王的人,便是对亲哥哥,也要守着规矩。”
三皇子眸色深了深,感觉眼前拼命颤抖的人就像是某种胆小怯弱的动物,却又顽强固执得令人有些……心疼。
他笑了笑,道:“过来吧,我不碰你。”
白离目光迷离地瞪着他。
“过来!”三皇子的耐性并没有那么好。
白离咬了咬牙,顺从地爬了过去,三皇子在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道:“吃下去,可以暂时抑制你的毒性。”
“真的吗?”白离露出欣喜的表情,但下一秒她怨恼地瞪着男人道:“三皇兄,既是有药,你为何还要戏弄于我?”
三皇子冷笑道:“小丫头别不知足,这药我也只有这么一颗,若非你固执,我不定愿意拿出来,早知道你这般小心眼,我就该绑住你的手脚,直接运功逼毒,岂不是容易得多了。”
白离忙将药放进嘴巴里咽下,双膝跪着诚心认错道:“三皇兄,兴许是中毒的缘故,我近来的言行举止都不太能受控制,看在这个份上,请三皇兄不要怪罪我。”
三皇子看着她,半响才道:“确实是笨了不少。”
白离在心里默了一把。
三皇子道:“我提醒你一句,还是尽快找出下毒害你的人,没有解药的话,你是活不到下个月的。”
他撂下这话就走了,丹琴忧心主子的安危,急急冲进来,白离已端端正正坐在软榻上发愣,在这个皇宫里,跟她结仇最大的人,恐怕就是惜妃了,对惜妃来说,万一哪天她的嘴不紧,在皇上那儿说了不该说的话,惜妃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可就化为泡汤幻影,而且,对待十八堂口的余党,皇上那里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公主……”丹琴泪盈盈地跪在软榻边拉着白离的裙裾。
白离扶了她一把,怪道:“你这是做什么?”
丹琴伤心地哭起来,道:“奴婢该死,愧对老爷和夫人的恩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公主,您中了毒,如今连性命都快不保,奴婢却一点都不知情。”
白离愣了一下,道:“你都听到了。”
丹琴眼睛红红道:“连三皇子都没有办法救您,恐怕别人更没有这个能力了,公主,不如我们将这件事告诉老爷吧。”
白离叹气道:“告诉爹爹也是于事无补,皇上不准我见白家的人,若是爹爹知道了,又不能来见我,岂不是白让他着急担心么?”
丹琴犹豫了半响,道:“公主,那太子殿下呢。”
白离轻笑道:“太子朝务繁重,我已许久未见他,恐怕……恐怕是见不着了。”她摇了摇头,打算不去想这个人。
“公主……”丹琴急得又要哭出来。
白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真的吗?”丹琴睁大眼道。
白离道:“你难道不相信你家公主的话?”
丹琴破涕为笑道:“奴婢相信,公主说什么奴婢都信。”
白离心中腹诽,其实她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她与惜妃交涉不深,既是江湖中人,其心计手段必然颇高,只希望惜妃是一心想留在宫里享受富贵,而不是有其他的意图。
清早,白离出现在凤仪宫中请安,六宫同在,皇后见了她倒是吃惊,道:“你身子不适,就在宫中好好养着,本宫早已吩咐过你宫里的人,那些奴才是怎么做事的?”
徐公公忙站出来,惶恐道:“娘娘,奴才确有去辰央宫传达您的懿旨,长公主这……”他为难地看向白离。
白离浅浅一笑,道:“母后,御医说儿臣的病就是闷出来的,他建议儿臣应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对身子才好,而且,儿臣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
皇后不放心,宣翠微进来细问了起居饮食,翠微口齿伶俐,巨细靡遗道:“公主晚上睡得极香,偶尔寅时醒一次,也是想吃茶,今儿个已经用了早膳,吃了一碗百合山药粥,两块蜜枣核仁糕,还吃了半碗娘娘送去的燕窝羹。”
皇后看向白离,见她气色红晕,神采奕奕,终展颜笑道:“可见你是真好了,来,到本宫身边来。”
白离乖巧地上前,沐春搬了一张小矮凳,她依偎在皇后腿边承欢,白离心里很清楚,皇后如今待自己,不过是情面上的事,她若是真是那么关心自己,早在尔蓉寻燕出事,自己被人刺杀的时候,就关心了,皇后不闻不问,恐怕是因为她与太子的谣言,生了嫌隙,她没有对自己横眉冷对,已经是百般好的性情,实属难得。
惜妃拈了一棵松子,正梅忙用帕子接在手里细细地去皮,然后送到惜妃嘴边,惜妃慢吞吞喝了口茶,轻叹道:“皇后娘娘与长公主真是母女情深,看得臣妾好不羡慕。”
皇后温和道:“六宫之中属你最年轻,既然你又这么喜欢孩子,应该早早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才好。”
惜妃一双美眸闪了闪,幽幽道:“娘娘说得是,可惜皇上近来总不到臣妾宫里去,就算臣妾想见皇上一面,那也是比登天还难。”
海妃心直口快,立道:“你是皇上新宠,皇上不在你那儿,难道是在鸾妃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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